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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煦頭像

馮煦

清代 488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馮煦(1842~1927)原名馮熙,字夢華,號蒿庵,晚號蒿叟、蒿隱。江蘇金壇五葉人。少好詞賦,有江南纔子之稱。光緒八年(1882) 舉人,光緒十二年(1886)進士,授翰林院編修。歷官安徽鳳府知府、四川按察使和安徽巡撫。辛亥革命後,寓居上海,以遺老自居。曾創立義賑協會,承辦江淮賑務,參與纂修《江南通志》。馮煦工詩、詞、駢文,尤以詞名,著有《蒿庵類稿》等。

【生平】

  馮煦生於清宣宗道光二十二年(1842),母朱氏,夢僧拈花入室,遂寤而生,故字曰夢華。號蒿庵,江蘇金壇人。幼年喪父,寄居寶應外公家。少好詞賦,有江南纔子之目。光緒三年在金陵書局校書。光緒八年(1882)舉人,累試不第,久寓江寧,與顧雲齊名。年四十五,始成光緒十二年(1886)一甲三名進士,授編修。臚唱時,慈禧太後呼爲老名士。光緒十四年(1888),出任湖南鄉試主考官。光緒二十一年(1895),離京都,赴任安徽鳳陽府。時鳳陽連年水澇成災,百姓苦憂不堪。馮煦單騎匹馬率領府吏,深入民間勘察,沿途嚴禁請客送禮,他按照災民受災輕重,定民賑給多寡,從而使受災之民,戶戶得到相應補助,人人受到實惠好處。除此之外,他屢平反疑獄,還捐出兩萬俸金,深得兩江總督劉坤一的嘉許。劉坤一曾以“心存利濟、政切勤勞”爲其疏薦。光緒二十六年,賜予道員官職,加二品頂戴,候選道臺。光緒二十七年(1901)馮煦由安徽調任山西按察使,兼理陝、豫、晉三省鹽庫。在職期間,他爲官清廉,凡公家之物不入私囊,他獨創“歲入歲出表”,嚴格財經紀律,使下屬官吏有章可循,違章必究。

  光緒二十八年(1902),遷任四川按察使。時廣安州有不法之徒聚衆搗毀學堂,他得到報告後立即組織偵緝,很快就查獲4人,他要將4人按土匪正法,總督錫良出面求情,當朝某公主亦想加以庇護,馮煦剛正不阿,抗顏力爭,最後由皇上定奪,將錫良削職,公主亦遭“廷訓”。

  光緒三十一年(1905),遷任安徽佈政使兼任提學使。光緒三十二年(1906),時任安徽巡撫的恩銘,被浙江衕盟會革命黨人徐錫麟暗殺,清政府擢升馮煦爲安徽巡撫,處理槍殺案,他以“治其獄,不株連一人,主散脅從,示寬大”的辦法妥善處理好此事。徐錫麟被處決後,馮巡撫又公開爲其題了一幅對聯,書寫在安慶的大觀亭裏,對聯曰:

  “來日大難,對此茫茫百端集;英靈不昧,鑑茲蹇蹇匪躬愚。”

  上聯的意思,是感慨清廷將亡(來日大難),徐錫麟眼下雖是“逆賊”,日後卻是勳臣烈士,自己站在徐的墓前,想着朝廷之必亡與革命之必勝,心頭茫然,百感交集;下聯的意思,是公然讚譽徐錫麟(英靈不昧),希望徐的英魂能夠原諒自己對他的處決,不過是奉命行事,爲清廷盡一愚忠罷了。

  事後他上疏朝廷:“今者黨禍日亟,民不聊生,中外大臣不思引咎自責,合力圖強,乃粉飾因循,苟安旦夕,貽誤將來,大局阽危,日甚一日。”建議“挽救之方,惟一核名實,明賞罰爲第一義,而其要則在民爲邦本之一言。有尊主庇民之臣,用之勿疑;有誤國殃民之臣,刑之勿赦。政府能使天下自治,則天下莫能亂;政府能使天下舉安,則天下莫能危。根本大計,實繫於此。”然而,其用心雖好,卻引起朝廷權貴們的忌恨,從此便對他處處加以掣肘,任安徽巡撫之職僅一年,他就被兩江總督端方藉故“有革命之嫌”遭罷官而回鄉。

  宣統二年(1910),江蘇、安徽遭受嚴重水災,清廷又起用了罷官在家的馮煦爲查賑大臣。他“食不甘味,寐不安枕”地巡視災區。在任不到一年的時間裏,他的足跡遍及兩省鄉邑,賑濟災區39個州縣,放款300餘萬。《清史稿》中對這段歷史作了較詳細的記載:“後復立義賑會,連年水旱,兼有兵災,遠而推至京直魯豫湘浙,無歲不災,無災不賑。”對馮煦也有“與荒政相終始,仍以民爲重”的讚譽。馮煦不僅以救賑爲己任著稱於時,而且還因勢利導,積極籌資興修水利,組織疏浚東臺竹港,建閘洩洪,使萬頃農田受益,修築浙江縉雲縣海塘石堤,防止海水倒灌,使沙土變沃壤,在他的家鄉金壇,修築了小至岸頭的長堤,羅家村的圩堤和其他多處圩堤等。

  民國後馮煦寓居上海,自號蒿隱公,以遺老自居,曾創立義賑協會,承辦江淮賑務,並參與纂修《江南通志》。年已八十,猶能作蠅頭小楷。煦工詩詞駢文,尤以詞名,所著《蒙香室詞》,譚獻以爲深入容若、竹坨之室。壯年詩,則多悽咽之音。又著有日記四十五冊,積六十二年,迄歿之日,皆精楷不苟。民國十六年(1927)夏天去世,享年八十五歲。

【文學成就】

  馮煦篤實好學,精研經義,少時就有“江南通儒”之稱。他對學術研究力主學以致用,因此他的文章大多來自實踐或親自考察,所以頗具實用價值。主要著述有《蒿庵類稿》(32捲)、《續稿》(3捲)、《滕稿》(16捲)、《隨筆》(9捲)、《奏議》(4捲)、《雜俎》(5捲),尚有《宋六十一家詞選》(12捲)及《從稿》、《蒙香室詞集》等。他還精於書法,詩詞上的造詣也較深,其詞出入於姜夔﹑張炎之間,譚獻稱其能入納蘭性德﹑朱彝尊之室。所作多感舊懷人或客遊思緒,哀惋低迴,如〔八聲甘州〕《乙亥除夕作》、〔霓裳中序第一〕《丙子元夕﹐與次泉踏月夔州城東》、〔霜葉飛〕《秋暮過虧園衕次米賦》等。

  馮煦的另一突出貢獻是對方誌事業的建樹,他先後用10多年的時間總纂了《江蘇省通志》,主編《金壇縣誌》、《鳳陽府志》,以及溧陽、鎮江、嘉興、寶應、睢寧、宿遷等地的府、縣誌書。所編志書以其範圍廣泛而又綱目清晰,內容充實完備,資料翔實可靠,文采斐然,典雅清麗而著稱於世。

馮煦的詩詞作品

瓜步

瓜步荒煙上遠墟,金焦南望賦歸歟。亂鴉正掠斜帆過,寒柳黃於二月初。

浣溪沙

織室棲雲事有無。金錢十萬也應輸。一衿離緒又黃姑。紫府丹書除舊籍,紅牆碧漢渺靈圖。盈盈脈脈近何如。

憶舊遊

記斜帆送暝,破帽欺寒,曾幾經過。認取羈鴻跡,又空波捲絮,冷雨吹蘿。酒邊漸覺春盡,誰按百年歌。但漠漠車塵,瀟瀟鈴語,歡少愁多。消磨。舊遊歷,算列騎防秋,夜幕橫戈。各有聞雞感,正星垂平野,冰斷寒河。庾郎賦筆無恙,枯樹此婆娑。奈倦旅淮南,吳霜半入青鏡皤。

憶王孫

菰浦獵獵雨潺潺。一角湖光如玦環。幽鳥晴雲自往還。莫憑闌。酒醒江南春正寒。

江南好 其八

伊園好,一撫少文塵。萬裡河山衕聚米,百年身世本勞薪,等是倦遊人。

霜葉飛 秋暮過虧園,衕次米賦

峭寒如雨。簾陰暗、斜陽猶戀庭宇。苔花吟老斷無人,奈此時情緒。渾不記、留題甚處。暗蟲蝕盡東牆樹。且共倚危闌,怕寸碧煙空,薄遊今已非故。曾是選石延雲,洗瓢邀月,爛藤香裏衕住。年年散發弄涼秋,有幾多悽楚。莫更問、琴歌酒賦。庾郎先自傷遲暮。算我亦漂零久,負了沙邊,舊盟鷗鷺。

憶江南 其六

殘雪夜,樵路去倀倀。獨荷一囊尋舊跡,飛鴻指爪認微茫。一曲賦迷陽。

霜葉飛秋暮過虧園,衕次米賦

峭寒如雨。簾陰暗、斜陽猶戀庭宇。苔花吟老斷無人,奈此時情緒。渾不記、留題甚處。暗蟲蝕盡東牆樹。且共倚危闌,怕寸碧煙空,薄遊今已非故。 / 曾是選石延雲,洗瓢邀月,爛藤香裏衕住。年年散發弄涼秋,有幾多悽楚。莫更問、琴歌酒賦。庾郎先自傷遲暮。算我亦漂零久,負了沙邊,舊盟鷗鷺。

瑣窗寒 其一 題美冠夫人遺箑,爲幼蓮賦

有客尋秋,塵封鏡檻,怨棠休茜。團團似月,懷袖當年曾見。展銀箋、千疊冶雲,舊題俊句珠網罥。怕雙棲江表,空簾弔夢,妒他新燕。畫圖視我,算露晚星初,半遮人面。殘紈剩楮,贏得韋郎腸斷。掩瑤笙、碧城舊遊,夜涼鶴背歸太晚。奈並刀、不剪柔情,宛轉縈似繭。

暗香

朔風正峭。又一篷夜雪,江空人杳。幾片凍鷗,不管殘寒下雲表。休訝潘郎鬢點,算愁外、青山俱老。望萬裡、溼粉乾坤,疑是素蟾照。欹帽。更一嘯。指石際冷楓,慘綠多少。軟紅盡掃。猶勝當年剡溪棹。贏得閒身畫裏,知碧宇、瓊樓重到。甚峽影、懸似練,玉龍自繞。

百字令 乙未清明

阮郎遊屐,算年時、蹴遍軟紅香土。剗地東風能幾日,又見飛英如雨。北渚鷗閒,南園蝶鬧,春色渾無主。吹愁不醒,羽觴還醉芳杜。記否二曲人家,朝朝冷食,誰疊叢祠鼓。堤上蹋青歌未歇,只有當年張緒。槐火方新,榆錢自擲,莫問湔裙處。望中華表,再來遼鶴能語。

聲聲慢 櫓聲

遊絲弄暝,波影搖寒,傷春人在蘭舟。倦枕重聽,無奈夢與雲流。東風一枝正緩,算垂楊、猶學輕柔。悽咽處,帶斜陽遠水,脈脈悠悠。記否瞿唐清曉,賦劍南愁句,水調應羞。盪漾如煙,添了隔浦蓮謳。誰招五湖舊隱,倚徵篷、欲訴還休。人去也,恁沙邊、驚起野鷗。

琵琶仙

何事西風,又吹我、一點徵帆東下。無那寒驛,鐙昏沈沈怨遙夜。秋色裏、青袍似草,算離恨、不堪重寫。倦倚煙篷,霜空雁杳,誰共情話。最惆悵、石老雲荒,漸忘卻城陰舊遊冶。剩有一弓殘月,映晴川如畫。添幾許、枯荷敗葦,便夢迴、誤了亭榭。爲語沙際輕鷗,甚時來也。

霓裳中序第一 · 題遲庵師散花圖

繩牀佇澹月。虛閣籠寒塵事闃。清暇更紬梵夾。正篸列乍疏,爐燻初爇。明璫素襪。想步虛、聲在瑤闕。諸天迥、繽紛隊雨,款款上吟篋。 / 騷屑。煩襟難雪。願授我,維摩半揭。拈花來證慧業。別墅彈棋,小檻棲帢,華鬘吹一霎。有寶樹、靈禽自答。還凝望、東山重起,莫斷世閒法。

得仲修書卻寄

一臥空江晚,風前得子書。詩歌猶磊落,酒病未蠲除。雨過嵐陰合,霜清木葉疏。荒園秋色老,日涉更何如。

暗香 晚登燕子磯,寄蘋湘、漱泉

數聲怨笛。又無端喚我,來尋陳跡。點點峭帆,半帶殘陽下荒驛。幽壑潛蛟自舞,渾怒捲、銀濤千尺。甚絕磴、一線侵雲,猶有晚樵識。歸客。正惻惻。數斷角剩烽,總是離索。俊遊記得。春草如煙上吟屐。茸帽西風漸暝,空望極、危岑寒碧。算舊日、攜酒處,去潮更急。

江南好 其六

伊園好,如締漢陰交。力少功多成世運,機心機事日相高。抱甕敢辭勞。

一萼紅

北城陰。對鍾陵一角,曉色碧於簪。虛閣分苔,疏泉引筧,塵鞅還又銷沈。斷橋外、靈旗捲雨,忍問取、離獸與哀禽。楚魄誰招,商歌正激,獨自登臨。贏得亂蟬高樹,共琴書換日,澹到禪心。顧子幽棲,鄧侯飢走,三徑誰更相尋。且衕拭、龍泉起舞,算關右、頻調萬黃金。不爲秋來鬢絲,已是霜深。

答研孫

相逢吾與子,風雨黯虛堂。意氣摧愁病,詩歌接混茫。讀書憂太苦,入世忌能狂。千裡沅湘路,鐙前說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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