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乞食者日多感而有作
齒豁鬢蕭颼,幽棲東海陬。家貧難施與,世亂易誅求。饟道二千裡,戈船五百艘。招安復徵討,食肉豈無謀。
元代 404 首詩詞
岑安卿(1286~1355)元代詩人。字靜能,所居近栲栳峯,故自號栲栳山人,餘姚上林鄉(今浙江慈溪市橋頭鎮與匡堰鎮一帶)人。志行高潔,窮阨以終,嘗作《三哀詩》,弔宋遺民之在裏中者,寄託深遠,膾炙人口。著有《栲栳山人集》三捲,《四庫總目》評其詩戛戛孤往,如其爲人。
齒豁鬢蕭颼,幽棲東海陬。家貧難施與,世亂易誅求。饟道二千裡,戈船五百艘。招安復徵討,食肉豈無謀。
吳王築土山爲址,俯視水雲三百裡。臺中歌舞萃華麗,金碧巑岏眩珠翠。江花泛泛浮鴟夷,會稽思霸甘卑辭。千金不買西子笑,一舫竟逐陶朱歸。丹砌草深麋鹿臥,悽悽棘露沾人衣。闔廬丘墓虎爲衛,至今鐘磬聞餘悲。遊人不悟國傾亡,鬆間援筆題真娘。
至人超六合,造物期衕遊。飄飄無根蓬,蕩蕩不繫舟。江河罔知返,日夕惟東流。鳴鳩爾何爲,戶牖思綢繆。人生底用愁如織,朝看朱顏暮無色。何如生死兩忘懷,日月梭飛任交擲。君不見秦皇入海求方瞳,包括區宇摧羣雄。沙邱轀輬鮑魚臭,一世萬世今何功。又不見班生投筆逾流沙,封侯萬裡威遠加。玉門東望不可入,上書祈請心諮嗟。我生於人何所爲,即死於人何所悲。烏鳶螻蟻何所苦,珠襦玉柙何所輝。不如生前賦詩飲酒放浪山水間,死與造物默默還衕歸。
吾鄉山水佳,間世產英特。邇來百年間,接武愧寥寂。蒼蒼栲栳峯,東西峙空碧。先生擅斯名,挺挺無愧色。馳聲翰墨場,羣彥鹹辟易。五色日迷眼,造物祕莫測。餘年付詩酒,琴書自朝夕。晚交無功師,妙語契金石。談空眇生死,實以貧賤戚。青衫固不就,縱就國步革。淒涼文會基,狐兔穴遺甓。我生恨後時,不及風采識。空餘書一編,焚香得翻繹。
姑蘇古伯國,繁華有遺蹤。櫛比十萬家,樓臺出鴻蒙。歌舞徹清夜,錦繡圍春風。苟無禮義化,流蕩將何從。子遊千載士,文學洙泗宗。邦人致仰慕,築室闤闠中。犧牲與籩豆,祀事潔且豐。育材闡王化,道義相磨礱。有如砥柱石,屹然障河洪。吾邦舊文獻,近亦多章逢。揚子昔長此,講貫懋厥功。吾子亦雲往,辭色溫其恭。薰風揭絳帳,皋比座蒙茸。願精學道旨,再使民俗忠。我當踵季札,觀風一來衕。
蠢爾不知賤,高高亦戾天。飢惟掠蚊蚋,飛不避鷹鸇。白晝身無措,黃昏意自便。緬思讒佞輩,與汝可週旋。
西林子元子,觸熱又何之。一語未深契,瓣香還爲誰。月庭秋影滿,雲閣定□遲。倘有相思句,因風幸見貽。
巫峯十二青參差,石形儼現仙娥姿。蒼藤翠木怯淒冷,精誠夜感襄王思。仙衣縹緲仙裙溼,雲影飄颻雨聲急。陽臺朝暮不勝情,高唐想像愁無極。夢中奇遇事杳冥,公子雕辭亦胸臆。荒涼古廟屹江幹,臺空不見行雲跡。遊人悵望尚徘徊,古碑寂寂荒莓苔。
武夷山水最清佳,路轉三衢未覺賒。百裡絃歌初作宰,一官琴鶴早辭家。夜涼燈影連書屋,溪近鬆聲雜吏衙。遙想政成閒暇日,錦箋試墨品春茶。
故鄆書生美無度,飄泊江湖未羞遇。貧如東野詩癒佳,嘆息無車載傢俱。莫言傢俱少於車,喜有昌黎不平語。清名後世期不刊,富貴浮雲何足數。讀書惟闞溫凊餘,女哭男啼不須怒。王章昔日臥牛衣,靖節茅?亦藍縷。即今蹭蹬毋自憐,變化雲龍豈無故。顏生四勿稱仁人,負郭二頃猶言貧。我田僅足了饘粥,苦吟貽笑東西鄰。行藏勿用人稱善,景逼桑榆幸康健。烏紗匼匝僅矇頭,霜鬢鬅鬆亦遮面。青山白雲交契深,金馬玉堂書問鮮。無纔無德空老成,下不尤人上無怨。與君唱酬心自歡,詠歌不足還嗟嘆。越中小友有來詩,相要更賦衡陽雁。
君居東海國,投犗思釣鰲。持竿三十年,歸來鬢蕭騷。六鰲不可得,動盪空波濤。跋涉山海間,力費心徒勞。惟餘詩酒興,不負平生豪。朅來三山居,燕坐樓閣高。開窗納新月,展席延清飆。此樂我所嗜,爽氣生膚毛。世人附炎熱,反爲我輩嘲。窮鼕雨雪途,竹輿替蘭橈。歸隱五磊峯,俯視雙丸跳。何當共登覽,長嘯青雲霄。
嶽陽樓昏水雲黑,夜揭冰輪破幽寂。浮光萬頃躍寒金,倒影一規沈素璧。霜毫誰幻清絕姿,毛髮增寒心辟易。何時鼓柂逐南遊,散發君山弄虛碧。黑雲捲空暗衡嶽,二水爭流風力惡。推窗不睹雪珠跳,篷底惟聽鳴錯落。江猿無聲老蛟吼,鯨鯢出沒聞瀺灂。素縑揮灑凜高堂,座上羈人心戰愕。駱駝水枯圓露觜,橘洲霜清平似砥。衡陽回侶羽翮疲,接翅連羣飛復止。洞庭波闊菰米稀,弋人夜榜機心微。平明又爲稻粱謀,來看行跡空嗟諮。暝雲破紅日色微,輕舟冉冉灣寒磯。溼罾懸水水猶綴,回光倒射明珠璣。怯寒鷗鷺集沙觜,側身鼓翅疑忘機。何當置我蓬屋底,一聲欸乃中流歸。雨餘山徑溪縈迴,小橋野店相因開。新煙覆屋色掩映,薄日籠樹光熹微。芋魁香軟紫薑脆,旋沽美酒添尊罍。不辭餘潤溼衣袂,但惜屐齒傷莓苔。洞庭波翻天咫尺,風慘雲霾四無極。水鳧寒死鴻鵠僵,冷透漁蓑眠不得。馮夷夜剪瑤臺花,瓊英著水輕無跡。試令寫入畫圖看,衡嶽諸峯失遙碧。長江萬裡東入海,南極蒼梧北逾濟。龍驤萬斛駕洪濤,去日酸辛歸日熹。畫師夙昔諳行色,鵝溪半幅留真跡。入門嫵媚各有懷,誰念山巔望夫石。紺宮崔嵬插蒼冥,暮陰凝紫蒙丹青。華鯨吼徹日西墜,片月漸漸升東溟。老僧莫歸尚餘暇,鬆間引鶴榰枯藤。不知誰寫逼真景,耳邊彷佛聞餘聲。
老驥伏櫪風蕭蕭,飢鷹側目看青霄。驪龍抱珠海底臥,虎豹不噬羣狐嗥。河邊老人倚牆坐,六合茫茫彈丸大。平生剩讀古人書,倒篋青錢無一個。側聞朝廷遺逸徵,集賢著作空盈庭。紫微堂上日羊飯,世祖山河如砥平。
金莖擎露空崔嵬,湖臺築恨心猶哀。剖桐殯土事曖昧,禍機元自長生來。壽逾大耋世已稀,趙國憸人心險巇。盜兵誅佞兩非是,屈犛督戰猶驚疑。銜冤竟殞鳩泉裏,壺關三老言非遲。曏無少卿護病已,上林僵柳何緣起。空餘老淚滴紋甃,斑斑相間苔花紫。
飯至即舉箸,不問米有無。寒風催短褐,誰能忍須臾。平生耕稼心,愧此老病軀。掩捲空太息,相對慚妻孥。貪夫富且壽,吉士飢復寒。什襲寶燕石,白璧泥塗間。老成愧苟得,童稚羞無官。如何羊裘翁,不念歸來難。登崇任資算,用舍計月日。善既無所嘉,惡政不須嫉。是以利祿人,處世惟用術。吉凶雖無恆,萬世德惟一。謗讟我自致,勿怨生不辰。蒺藜非所據,石下遂陷身。始知膠漆心,千載雷與陳。蠅矢任黑白,頹然自天真。絺綌不任暑,毳褐寒還生。寒暑歲相似,中心空自驚。道義山嶽重,富貴浮雲輕。念此轉悽惻,俛仰何所成。人各有所愛,我獨不愛酒。心清萬慮息,恍然開八牖。醉人識至樂,雲入無何有。惟餘獨醒翁,千載尚吾友。憲章千萬條,執筆不勞擬。事至惟討論,倦足成跛倚。終然有變通,圓池倏方沚。嘆息無所言,神哉孔方子。天以一生數,積累乃至萬。不一事轉多,觸目皆恨怨。幹戈致陵誇,可否更替獻。緬思結繩時,淳風欲遐遠。人皆與世衕,我獨與世異。衕則譽日生,異則毀日至。西山采薇翁,千古秉高志。斯人不可從,催科困王事。鷦鷯一枝安,鼠飲河易足。惟知人爵榮,不識天理辱。滄溟偃鵾鵬,雲霧迷鴻鵠。一笑付忘言,歸田故山曲。
溽暑南州甚,我來成感傷。日長聊假寐,夢短亦還鄉。水汲龍津淥,茶烹鳳苑香。長歌憶歸去,屈指待清商。
石燕拂雲杪,河魚落簷前。天公半月雨,下土舒憂湔。槁壤蚓發唱,素壁蝸留涎。禾蔬鬱嘉秀,樂彼田與園。既無溝壑虞,體受期歸全。插架有遺軸,足以消餘年。
世家三山逾百年,讀書作官還種田。 / 支分派別五十竈,昔日一家衕屋眠。
雨下山雲黑,雨收山月明。涼風蚊蚋散,活水蚓蛙鳴。露頂中庭坐,披衣曲砌行。遙憐荷戈士,觸熱入佔城。
駱駝水枯圓露觜,橘洲霜清平似砥。衡陽回侶羽翮疲,接翅連羣飛復止。洞庭波闊菰米稀,弋人夜榜機心微。平明又爲稻粱謀,來看行跡空嗟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