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方苞頭像

方苞

清代 71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方苞(1668年5月25日—1749年9月29日),字靈皋,亦字鳳九,晚年號望溪,亦號南山牧叟。漢族,江南桐城(今安徽省桐城市鳳儀裏)人,生於江寧府(今江蘇南京六合留稼村)。桐城“桂林方氏”(亦稱“縣裏方”或“大方”)十六世,與明末大思想家方以智同屬“桂林方氏”大家族。是清代散文家,桐城派散文創始人,與姚鼐[nài]、劉大櫆合稱桐城三祖。

【人物生平】

  方苞自幼聰明,4歲能作對聯,5歲能背誦經文章句,6歲隨家由六合遷到江寧舊居居住,仍保留桐城籍。16歲隨父回安徽桐城參加科舉考試。24歲至京城,入國子監,以文會友,名聲大振,被稱爲“江南第一”。大學士李光地稱讚方苞文章是“韓歐復出,北宋後無此作也”。方苞32歲考取江南鄉試第一名。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考取進士第四名。時母病回鄉,未應殿試。康熙五十年,《南山集》案發,方苞因給《南山集》作序,被株連下江寧縣監獄。不久,解到京城下刑部獄,定爲死刑。在獄中兩年,仍堅持著作,著成《禮記析疑》和《喪禮或問》。

  康熙五十二年,因重臣李光地極力營救,始得康熙皇帝親筆批示“方苞學問天下莫不聞”,遂免死出獄,以平民身份入南書房作皇帝的文學侍從,後來又移到養蒙齋編修《樂律》。康熙六十一年,充武英殿修書總裁。雍正九年(1731年)解除旗籍,授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次年遷翰林院侍講學士。雍正十一年,提升爲內閣學士,任禮部侍郎,充《一統志》總裁。雍正十三年,充《皇清文穎》副總裁。清乾隆元年(1736),再次入南書房,充《三禮書》副總裁。乾隆四年,被譴革職,仍留三禮館修書。乾隆七年,因病告老還鄉,乾隆帝賜翰林院侍講銜。從此,他在家閉門謝客著書,乾隆十四年八月十八日(1749年9月29日)病逝。年82歲,葬於江蘇六合。

【軼事典故】

  
幼年趣事

  方苞幼年時聰穎過人,四五歲能對對子、誦章句,七歲讀《史記》,十歲開始讀經書古文,皆能背誦。一天,方苞在野外玩耍,時值鄉村五月農忙時節,男女老少在田野拔秧、插秧。田頭一個拔秧的農夫一邊用稻草捆秧,一邊念道:

  “稻草扎秧父抱子。”

  方苞聽了,佇足田頭。農夫見是一小孩站在這裏,口裏又唸了剛纔的一句,笑着問方苞:“你能對出下聯嗎?”方苞認真尋思,自言自語道:稻草,父也;秧,子也。他舉目然後前望,見不遠處的竹林裏,幾個婦女正把竹筍投入竹籃裏,他眉毛一揚,自信地點點頭,高聲對道:

  “竹籃裝筍母摟兒。”農夫驚喜不已,誇方苞真是個“神童”。

  
康熙誇讚

  康熙微服私訪,在駱馬湖鎮上的茶館裏結識了歐陽宏,引入驛館裏喫酒傾談。聊至“東宮洗馬”的笑話,聰明過人的歐陽宏馬上就敏銳地覺察到面前這位慈祥和善的老者,可能就是當今皇上。康熙見其神色,大驚,想到“這個面目醜陋的老人天分極高,怕再順着這個“洗馬”的題目說下去,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康熙連忙把張廷玉叫來,把話岔開了。康熙和張廷玉通過聊天方式,考察這個歐陽宏的學問,發現其“學問淵博,才思敏捷,不管是什麼事都有獨到的甚至是驚人的見解。”康熙心中暗贊:“好一個鴻學大儒啊,比起高士奇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只可惜年齡大了點兒,不然的話,朕倒要啓用他了。”後來還是啓用了。康熙發現,這個歐陽宏原來就是方苞。方因戴名世的《南山集》獲罪,廢爲平民,流落民間。康熙發現後,不拘一格,將其以布衣身份錄入上書房。能在上書房行走的人,屈指可數,人以宰相身份待之。

【主要成就】

  
主要作品

  清代散文家,江南鄉試第一名。四十五年(1706)進士,以母病歸家未出仕。五十年(1711)以戴名世《南山集》案被牽連入獄。赦出後隸漢軍旗籍,入直南書房。六十一年(1722),充武英殿修書總裁。雍正時,免去旗籍,仍歸漢籍。累官翰林院侍講學士、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乾隆時,再入南書房,任禮部右侍郎、經史館總裁等職。七年(1742)辭官歸。 方苞有些作品如《獄中雜記》,反映了封建司法制度和監獄管理的殘酷與黑暗;《送馮文子序》、《送吳平一舅氏之鉅鹿序》、《請定徵收地丁銀兩之期□子》、《請備荒政兼修地治□子》,反映了一些州縣吏治黑幕及民生疾苦,較有現實意義。著有《望溪先生文集》18卷,《集外文》10卷,《集外文補遺》2卷。

  方苞著有《周官集註》13卷、《周官析疑》36卷、《考工記析疑》4卷、《周官辯》1卷、《儀禮析疑》17卷、《禮記析疑》46卷、《喪禮或問》1卷、《春秋比事目錄》4卷、《詩義補正》8卷、《左傳義法舉要》、《史記注補正》、《離騷正義》各1卷、《奏議》2卷、《文集》18卷、《集外文》10卷、《補遺》 14卷,另刪訂了《通志堂宋元經解》。 名篇:《左忠毅公逸事》、《獄中雜記》、《漢文帝論》、《李穆堂文集序》、《書盧象晉傳後》、《與李剛主書》、《孫徵君傳》、《萬季野墓表》、《遊潭柘記》等。

  
創立桐城派

  方苞是清代桐城派散文的創始人。他尊奉程朱理學和唐宋散文。他據《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序》所謂孔子“約其辭文,去其煩重,以制義法”,提倡寫古文要重“義法”。他說:“‘義’即《易》之所謂‘言有物’也;‘法’即《易》之所謂‘言有序’也。意以爲經而法緯之,然後爲成體之文。”(《又書貨殖傳後》)提出文章要重“清真雅正“和“雅潔“,他說古文中“不可入語錄中語,魏晉六朝人藻麗俳語,漢賦中板重字法,詩歌中雋語,《南、北史》佻巧語“(沈蓮芳《書方望溪先生傳後》),他認爲歸有光的散文,“其辭號雅潔,仍有近俚而傷於繁者“(《書歸震川文集後》)。又說:“凡無益於世教、人心、政法者,文雖工弗列也。“(《送李雨蒼序》)在《再與劉拙修書》中,反對黃宗羲、顏元的反程朱理學的思想,持論嚴而拘,但能適合清朝鞏固思想統治及文風的需要,所以其說得以流行,影響頗大。

  方苞自己寫的散文,以所標“義法”及“清真雅正”爲旨歸。讀經、子、史諸札記,以及《漢文帝論》、《李穆堂文集序》、《書盧象晉傳後》、《左忠毅公逸事》、《與李剛主書》、《孫徵君傳》、《萬季野墓表》、《遊潭柘記》等,都寫得簡練雅潔有斷制,沒有支蔓蕪雜的毛病,開創清代古文的新面貌。但感情比較淡泊,形象性不強,氣魄不夠宏大。袁枚譏笑他“才力薄“(《仿元遺山論詩》),姚鼐也說他:“閱太史公書(《史記》),似精神不能包括其大處、遠處、疏淡處及華麗非常處。“(《與陳石士書》)

  
學術主張

  方苞治學宗旨,以儒家經典爲基礎,尊奉程朱理學,日常生活,都遵循古禮。爲人剛直,好當面斥責人之過錯,因此,受到一些人的排擠。方苞首 創“義法”說,倡“道”“文”統一。在《史記評語》裏說:“義即《易》之所謂言有物也,法即《易》之所謂言有序也。以義爲經,而法緯之,然後爲成體之文”。論文提倡“義法”,爲桐城派散文理論奠定了基礎。後來桐城派文章的理論,即以方苞所提倡的“義法”爲綱領,繼續發展完善,於是形成主盟清代文壇的桐城派,影響深遠,一直被全國學術界重視,方苞也因此被稱爲“桐城派的鼻祖”。

方苞的詩詞作品

逆旅小子

  戊戌秋九月,餘歸自塞上,宿石槽。逆旅小子形苦羸,敞布單衣,不襪不履,而主人撻擊之甚猛,泣甚悲。叩之東西家,曰“是其兄之孤也。有田一區,畜產什器粗具,恐孺子長而與之分,故不恤其寒飢而苦役之;夜則閉之戶外,嚴風起,弗活矣。”餘至京師,再書告京兆尹,宜檄縣捕詰,俾鄉鄰保任而後釋之。  逾歲四月,復過此裏,人曰:“孺子果以是冬死,而某亦暴死,其妻子、田宅、畜物皆爲他人有矣。”叩以“吏曾呵詰乎?”則未也。  昔先王以道明民,猶恐頑者不喻,故“以鄉八刑糾萬民”,其不孝、不弟、不睦、不姻、不任、不恤者,則刑隨之,而五家相保,有罪奇邪則相及,所以閉其塗,使民無由動於邪惡也。管子之法,則自鄉師以至什伍之長,轉相督察,而罪皆及於所司。蓋周公所慮者,民俗之偷而已,至管子而又患吏情之遁焉,此可以觀世變矣。

寫人

遊雁蕩記

癸亥仲秋,望前一日入雁山,越二日而反。古蹟多榛蕪關不可登探,而山容壁色,則前此目見者所未有也。鮑甥孔巡曰:“盍記之?”餘曰:“茲山不可記也。永、柳諸山,乃荒陬中一邱一壑,子厚謫居,幽尋以送日月,故曲盡其形容。若茲山,則浙東西山海所蟠結,幽奇險峭,殊形詭狀者,實大且多,欲雕繪而求其肖似,則山容壁色乃號爲名山者之所同,無以別其爲茲山之巖壑也。” / 而餘之獨得於茲山者,則有二焉。前此所見,如皖桐之浮山、金陵之攝山、臨安之飛來峯,其崖洞非不秀美也,而愚僧多鑿爲仙佛之貌相,俗士自鐫名字及其詩辭,如瘡痏蹷然而入人目。而茲山獨完其太古之容色以至於今,蓋壁立千仞,不可攀援,又所處僻遠,富貴有力者無因而至,即至亦不能久留,構架鳩工以自標揭,所以終不辱於愚僧俗士之剝鑿也。又,凡山川之明媚者,能使遊者欣然而樂,而茲山岩深壁削,仰而觀俯而視者,嚴恭靜正之心,不覺其自動,蓋至此則萬感絕,百慮冥,而吾之本心乃與天地之精神一相接焉。

記尋大龍湫瀑布

八月望前一日,入雁蕩,按圖記以求名跡,則蕪沒者十之七矣。訪於衆僧,鹹曰:“其始闢者皆畸人也。庸者繼之,或摽田宅以便其私,不則苦幽寂去而之他,故蹊徑可尋者希。”過華嚴寺,鮑甥率衆登,探石龍鼻流處,餘止山下。或曰:龍湫尚可至也。遂宿能仁寺。 / 詰旦,輿者同聲以險遠辭。餘曰:“姑往焉,俟不可即而去之,何傷?”沿澗行三里而近,絕無險艱。至龍湫庵,僧他出。憔者指道所由,又前半里許,蔓草被徑,輿者曰:“此中皆毒蛇狸蟲,遭之,重則死,輕則傷。”悵然而返,則老僧在門。問故,笑曰:“安有行二千里,相距咫尺,至崖而反者?吾爲子先路。”持小竿,僕李吉隨之,經蒙茸則手披足踏。輿者坦步裏許,徑少窄,委輿於地,曰:“過此則山勢陡仄,決不能前矣。”僧曰:“子毋惑,帷餘足跡是瞻。”鮑甥牽引,越數十步,則蔓草漸稀,道坦平,望見瀑布。又前,列坐巖下,移時乃歸。輿者安坐於草間,並作鄉語怨詈老僧曰::“彼自耀其明,而徵吾輩之誑,必衆辱之。”

嚴子陵

君臣本朋友,隨世分污隆。先生三季後,獨慕巢由蹤。真主出儒素,千秋難再逢。故人同臥榻,匪直風雲從。孤高一身遠,大猷千古空。豈伊交尚淺,將毋道未充。臥龍如際此,焉敢伏隆中。

裴晉公

不去爲無恥,不言爲不忠。正告中興主,漠然如瞽聾。以茲至晚節,心跡有異同。出入任羣小,將相如萍蹤。宮庭匿天氛,邊疆多伏戎。宗臣在東洛,夕命朝可通。綠野餘清興,精神已折衝。安敢謀一身,高舉思明農。

別葉爾翔

四海故人盡,爲君一系舟。衰殘良會少,謦咳宿心酬。八十苦無食,千秋豈暇謀。自慚籌莫助,別後重離憂。

轅馬說

餘行塞上,乘任載之車,見馬之負轅者而感焉。 / 古之車,獨輈加衡而服兩馬。今則一馬夾轅而駕,領局於軛,背承乎韅,靳前而靽後。其登阤也,氣盡喘汗而後能引其輪之卻也;其下阤也,股蹙蹄攢而後能抗其轅之伏也。鞭策以勸其登,棰棘以起其陷,乘危而顛,折筋絕骨,無所避之。而衆馬之前導而旁驅者,不與焉。其渴飲於溪,脫駕而就槽櫪,則常在衆馬之後。

婢音哀辭

  婢音,僕王興所生也。  九歲入侍吾母,灑掃浣濯如成人。稍長,於女事無不能。奉事八年,未嘗以微失致呵詰。其羣居,未嘗笑嘻、妄出一語。餘蒙難,家人御吾母北上。音隨吾妹日夕相扶持。或以事暫離,吾母輒問:“音兒安在?”吾母臥疾逾年,危篤且兩月,親者不敢去左右;爲糜粥、供水漿、治藥物,皆音任之,不失晷刻。  餘家貧,冬無炭薪,音獨身居西偏空室中,夜四鼓臥,雞鳴而起,率以爲常。性剛明,容止嚴恪,雖故家女子中寡有,餘每心詫焉。乃竟以厲疾夭,年十有七。  數日,音晨入,短衣不蔽骭。爲市布以更之,未及試而沒。舉室惻傷,人如有所失焉。乃爲文以哀之,其辭曰:  惟茅葦之漫漫兮,芝孤生而易殘兮。石礦堅以磊磊兮,玉精融而多毀兮。非造物之無章兮,乃汝性之不祥兮。

送左未生南歸序

  左君未生與餘未相見,而其精神、志趨、形貌、辭氣,早熟悉於劉北固、古塘及宋潛虛,既定交,潛虛、北固各分散。餘在京師、及歸故鄉,惟與未生遊處爲長久。北固客死江夏,餘每戒潛虛:當棄聲利,與未生歸老浮山。而潛虛不能用。餘甚恨之。  辛卯之秋,未生自燕南附漕船東下,至淮陰,始知《南山集》禍作,而餘已北發。居常自懟曰:“亡者則已矣,其存者,遂相望而永隔乎!”己亥四月,餘將赴塞上,而未生至自桐,瀋陽範恆庵高其義,爲言於駙馬孫公,俾偕行以就餘。既至上營,八日而孫死,祁君學圃館焉。每薄暮,公事畢,輒與未生執手溪梁間,因念此地出塞門二百里,自今上北巡建行宮始二十年,前此蓋人跡所罕至也。餘生長東南,及暮齒,而每歲至此涉三時,其山川物色,久與吾精神相憑依,異矣。而未生復與餘數晨夕於此,尤異矣。蓋天假之緣,使餘與未生爲數月之聚;而孫之死,又所以警未生而速其歸也。  夫古未有生而不死者,亦未有聚而不散者。然常觀子美之詩,及退之、永叔之文,一時所與遊好,其入之精神;志趨、形貌、辭氣若近在耳目間,是其人未嘗亡而其交亦未嘗散也。餘衰病多事,不可自敦率,未生歸與古塘各修行著書,以自見於後世,則餘所以死而不亡者有賴矣,又何必以別離爲慼慼哉!

感慨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