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春 其二 宿慶元縣石龍寺聽雨
悽風淅淅穿窗槅。燈怯春寒容易黑。簷聲滴碎故鄉心,應是石龍中夜泣。嘈嘈灘水流偏急。約略山城更漏滴。溪橋明日草青青,惆悵歸途何處覓。
清代 662 首詩詞
原名佩,字季瑮,浙江錢塘(今杭州市)人。諸生,曾官崇仁縣丞。與毛先舒、徐士俊、丁澎、毛奇齡、張臺柱、洪昇等唱和。著有《玉蕤詞鈔》。
悽風淅淅穿窗槅。燈怯春寒容易黑。簷聲滴碎故鄉心,應是石龍中夜泣。嘈嘈灘水流偏急。約略山城更漏滴。溪橋明日草青青,惆悵歸途何處覓。
紙窗黑。草際寒螿唧唧。東城路、淡月暝煙,叢木黃蘆弄秋色。閒情自脈脈。怕聽一聲鄰笛。長吟罷、散步小橋,遠水遙天互凝碧。三年倦遊客。但舟艤江亭,馬系山驛。徵衫怕殺西風急。拚萬種離恨,五更幽夢,空囊短劍返故國。早年少頭白。蕭瑟。暗悲慼。睹舊菊新鬆,猶自相識。病中歲月成虛擲。悵曲巷蓬戶,依然岑寂。牢愁無限,問此際,怎忘得。
明燈照臉嬌波滑。我已消魂殺。扇邊嚦嚦轉香喉。拚得爲伊瘦了一生休。殷勤不住回眸顧。豈爲宮商誤。狂郎家近闔閭城。唱到江南一曲最難聽。
花香月暖珠簾捲。傳杯促拍歡何限。多少故鄉程。爲伊且暫停。夢迴殘燭暗。起佩牀頭劍。上馬獨回眸。寒煙逐水流。
褦襶尋君偏不遇。到得君來,惆悵空歸去。應是天公能作妒。不教容易成歡聚。煙樹高城長間阻。忽訝青鸞,擲下驚人句。紅藕碧蘭香縷縷。涼颸消盡閒庭暑。
東園極目,暮靄秋色,望中縹緲。江城下、寒濤寂寞,一抹吳峯青未了。睹敗柳、掛殘陽欲落,沙岸倒垂紅蓼。漸野寺、疏鍾時動,驚起隔林棲鳥。何事今歲秋偏早。曏登臨、無限愁抱。還追憶、他鄉行樂,炬燭雙燃花底照。敞綺席、擁紅妝調笑,翻怪笙歌煩惱。殘月墮、霞觴更舉,客裏光陰偏好。惆悵歸來,空贏得、青衫破帽。對長宵魂斷,漸漸哀笳喚曉。簾外露冷、殘星小。愁聽寒螿叫。待新雁、寄與衕遊,不是舊時年少。
柳塘花陌。點點鵑紅滴。池上小樓樓上客。不肯做些將息。阿誰解唱新詞。倩他隔岸紅兒。曲罷盈盈不語,水風遙遞相思。
登高極望,正淒涼、滿眼悲風冷雨。多少春華搖落後,回首但傷遲暮。怪字空書,奈何頻喚,此意堪誰訴。疏狂自笑,青衫無限塵土。那更拾翠情慵,凌雲筆老,病臥蒼江渚。舊恨新愁千萬種,怎得朱顏長駐。紅錦纏頭,金貂貰酒,事事都輕負。唾壺頻擊,此生不信如許。
塞鴻啼過,又昏黃、陣陣朔風吹急。敗竹荒蘆聲不斷,天半衕雲羃羃。酒暖還寒,燈挑不亮,簾外瓊瑤擲。倚闌凝睇,東湖一片寒色。遙憶高臥匡牀,圍爐擁被,誰在門前立。青瘦玉梅頻弄影,疑似近時風格。黑髮空驚,蒼髯欲化,對此增愁寂。層城不掩,載舟應在今夕。
繁華無定,問西湖、今日阿誰爲主。閒約酒徒尋勝蹟,直上南峯高處。城郭依稀,江山冷落,繫馬閒凝佇。振衣長嘯,劃然聲動林樹。回憶南宋遺宮,寒鴉飛盡,篳篥鳴荒戍。黃菊紫萸長似舊,笑殺英雄塵土。落日當杯,西風吹帽,醉把青萍舞。天生我輩,煙霞未許歸去。
浪遊歸也,喜今朝正值,南皮高會。看着如雲冠蓋集,偏我形容憔悴。曳屨升階,科頭入座,拍案頻頻起。主人情重,不妨狂態如此。因念公子風流,接談終日,已被醇醪醉。況復滿堂絲與竹,那不玉山斜倚。屈指而今,讓誰千古,爭奪詞壇幟。有懷未已,漫雲歌以言志。
華燈焰煖,紅雲影繞,蟾魄蕩梅痕。相對忘年,未知誰主,不道夜將分。笑歌自可稱行樂,何必踏香塵。且共留連,莫教歸去,花撲甕頭春。
怪東風,吹得韶華無幾。祇留他、殘紅一朵,美人頭上搖曳。嘆西湖、風光非昔,曏登臨誰會深意。前度桃門,舊時燕巷,重來瞻眺,暮雲疊翠。六橋外、斜陽芳草,是我斷腸地。遊人散,青簾無恙,且自沉醉。又何況、繁華如夢,眼前多少憔悴。淡煙中、孤城半掩,萬騎驕驄飲春水。內院新聲,後庭遺曲,祇今猶自在人耳。算惟有、兩峯千古,曾也見興廢。黃昏後,月上女牆,誰忍凝睇。
侵曉東皋霽。買棹共乘春水。遊人疑曏赤城來,落霞片片沾衣袂。相將共惜春無幾。促坐花茵裏。人猶如晉,地喜非秦,衕曏東風醉。
是誰巧把丹青畫。喜個裏、真瀟灑。迥然標緻出風塵,何羨輕肥裘馬。繁華盡洗,豪奢不尚,獨把風流寫。聲名藉藉傳京國,看筆似、黃河瀉。科頭坐石澹忘情,不數晉時王謝。他年麟閣,緋衣玉佩,祇是尋常者。
眉翠都殘畫未成。臉紅微褪夢初醒。惱他樁鏡忒分明。心裏只應常有恨,人前還似不知情。背拈釵子畫銀屏。
幽夢初回月一牀。翠衾零亂不聞香。靜聽階砌叫寒螿。人在客中秋更苦,病當愁處夜偏長。怎教人不怨淒涼。
千片殘紅千丈絲。霎時牽繫即分飛。東風無奈又頻吹。情似路人誰寄恨,事如春夢暫相迷。見時無語但含悲。
黛螺初點,玉纖輕握,催煖金壺綠醑。舊巢燕子一雙兒,也學我、綺窗私語。怕他嬌小,費儂珍惜,好個朝朝暮暮。萬年枝上合歡花,渾不信、人間春去。
春夜暖,漏閣未傳籤。花陰下,和月捲珠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