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 其三 案《東白堂詞選》題作「春病」
煙徑悽迷生碧草。盼得春來,卻被春顛倒。寒食清明都過了。乍晴乍雨成煩惱。鏡裏朱顏容易老。一段閒情,轉怕人知道。昨夜小樓寒尚峭。柳綿吹盡東風曉。
清代 662 首詩詞
原名佩,字季瑮,浙江錢塘(今杭州市)人。諸生,曾官崇仁縣丞。與毛先舒、徐士俊、丁澎、毛奇齡、張臺柱、洪昇等唱和。著有《玉蕤詞鈔》。
煙徑悽迷生碧草。盼得春來,卻被春顛倒。寒食清明都過了。乍晴乍雨成煩惱。鏡裏朱顏容易老。一段閒情,轉怕人知道。昨夜小樓寒尚峭。柳綿吹盡東風曉。
碧闌幹外,見無數楊花,隨風飛雪。亭倚鬆嵐,泉凝月戶,此地曾經離別。銀燭照人孤寢,紫穗也羞雙結。永夜冷,翠衾香斷,桃笙怕貼。心切。待盡把離情寄與,幾度還羞說。雪藕欹雲,朱櫻唾玉,記是合歡時節。冷落關山人去,夢也把儂拋撇。傷心處,又紗窗放曉,一聲鶗鴂。
漏聲難數,雨聲休聽,強把星眸雙閉。個儂原是病煩人,最怕是、夜來無寐。萬千淚點,未零先搵,瞞着鴛鴦繡被。高燒銀燭到天明,只照得、影兒獨自。
貪耍慣拋殘繡,禁寒強試新羅。泥人懷抱不騰那。狼藉滿頭花朵。玉子未曾應劫,紅牙又索教歌。真珠簾外日西趖。誤了小窗書課。
纔得話綢繆。又說離愁。匆匆攜手下紅樓。眼底淚珠都滴盡,莫唱伊州。蘭槳逐東流。帆影悠悠。江花江草見凝眸。最是無情風與水,慣送行舟。
花東流。水東流。薄倖春光不暫留。人來天盡頭。暮雲收。暮山稠。滿眼雲山不盡愁。如何獨倚樓。
褦襶尋君偏不遇。到得君來,惆悵空歸去。應是天公能作妒。不教容易成歡聚。煙樹高城長間阻。忽訝青鸞,擲下驚人句。紅藕碧蘭香縷縷。涼颸消盡閒庭暑。
風雅今誰好。羨翩翩、纔華俊逸,如君絕少。立志欲尋千古業,贏得一時傾倒。渾笑殺、輕肥年少。懶曏鳳池鳴玉佩,且暫來、湖上閒登眺。招我輩,共長嘯。無端便爾催歸棹。立長亭、江風吹面,斜陽低照。花滿晝船詩滿袖,玉盞紅醪香繞。更不羨、遨遊瀛島。此日唱酬俱少壯,便別離、何必增煩惱。相憶處,聽啼鳥。
架上剔殘金粟,鏡前卸卻瑤簪。看看月色轉花陰。又是小鬟催寢。嫩柳私愁鶯度,嬌花暗怕蜂侵。低頭無語自沉吟。坐皺湘裙紅錦。
最是傷春無賴,繡枕香殘,素琴絃冷。鶯頑燕惷,懷裏尺書難倩。生憎遊冶,行蹤渾似,原上飛蓬,浪中浮梗。漸覺繁花繡地,綠柳藏鴉,辜負多少芳景。縱使妝成誰看,不如休去臨曉鏡。爲問疏狂意,怎幽期誤了,全不思省。雲山煙樹,鎮日小樓空憑。雨雨風風,春去也、剩一牀愁病。歸來不信,有翠裙作證。
春色快。玉容暗裏都改。庭前開盡海棠花,幾時曾戴。一番風信一番愁,自家沒個聊賴。冷瑤瑟,寬繡帶。病兒知爲誰害。黃鶯紫燕自雙雙,不將人睬。可憐磨得鏡兒明,曉窗誰畫眉黛。並肩執手甚日再。嘆佳期、空恁耽待。欲寄相思天外。又嗔他千裡、暮雲靉靆。綠水青蕪,愁無奈。
問天何意,竟珠沉玉碎,未消彌月。料是瓊宮重謫下,做弄這番悲切。繡褓縈塵,金錢委地,庭下芝蘭折。夜臺迢遞,可憐誰與提挈。猶憶病臥牀頭,嬌啼宛轉,似未甘長別。死死生生兒女債,青鬢漸生華髮。玉樹長埋,靈香不驗,寸寸腸如割。高臺欲上,寒猿又復啼血。
羞殺影兒成兩。燈下暗垂羅帳。只爲負情人,咒得雙星不亮。樓上。樓上。夜夜含愁凝望。
飛瓊底事下瑤池。妝成無限思。爲尋春色到芳堤。輕風吹欲飛。垂柳弱,妒腰肢。齊紈素手攜。人間難覓恁芳姿。相逢值得癡。
阿嬌新貯屋,風流客、真個忒疏狂。記因怕夜寒、懸羅作帳,還愁風冷,剪紙糊窗。更多事,代開青玉鏡,爲疊鏤金箱。翠閣樹陰,正宜憑眺,繡簾日暖,恰好梳妝。情知終無濟,爭無奈、此際擾亂癡腸。欲訴從前密意,卻倩誰將。想彩毫入夢,畫眉有分,玉梭縱拒,折齒何妨。聽着迴廊步屧,更惹思量。新詞堪寄怨,纔欲寫、還又怕人知。恨曲港水深、雲槎難泛,石橋路阻,驕馬空嘶。但凝想,紅蕖臨岸處,芳樹掩門時。近日帶圍,未知寬減,前春心病,怎地支持。人生隙駒耳,匆匆裏、易把好事參差。但願伊長年少,我不分離。想玉液染脣,似嘗仙藥,粉痕搵袖,勝曳朝衣。料得蘭心蕙性,憐我情癡。池邊庭戶敞,雲軿下、羞臉嫩紅微。嘆一句勝常、未堪消受,幾番回首,鎮費猜疑。但無賴,繞筵尋粉澤,隨路認香泥。畫檻忒高,半遮蓮襪,春風太軟,不動羅衣。此時魂消也,花枝上、一任杜宇催歸。自笑一生伶俐,半刻癡迷。想深閨夜語,無嫌兩小,後宮春暖,便欲雙飛。怕是燈明空局,究竟無期。
時近黃昏,恰好幾分春醉。玉階苔滑,喜鸚哥正睡。花樹掩映,行到但聞香氣。紅燈隱隱,門兒虛閉。翠袖低牽,乍回身、卻又避。繡幃春暖,尚細燻鴛被。冠兒卸完,又早月兒上矣。怪他只管,慢騰騰地。
新詞堪寄怨,纔欲寫、還又怕人知。恨曲港水深、雲槎難泛,石橋路阻,驕馬空嘶。但凝想,紅蕖臨岸處,芳樹掩門時。近日帶圍,未知寬減,前春心病,怎地支持。人生隙駒耳,匆匆裏、易把好事參差。但願伊長年少,我不分離。想玉液染脣,似嘗仙藥,粉痕搵袖,勝曳朝衣。料得蘭心蕙性,憐我情癡。
萬裡春風,不知何處無離別。燈殘孤館正淒涼,空對溶溶月。枕上離魂欲絕。更聲聲、杜鵑啼血。病中寒食,恕裏清明,總成虛設。流滯經年,異鄉言語差能說。繁弦急管故撩人,聽着腸如割。千縷垂楊搖曳。記河橋、那時攀折。可憐年少,青鏡無情,頓生華髮。
碧水橫分,蒼山亂疊,楚天無限雲樹。惆悵倚闌凝望,黯黯無語。新來憔悴,嘆夢不成雲,愁都作雨。紅袖對籠,翠尊遞飲,盡成間阻。追憶驪歌唱罷,寶馬嘶時,腸斷送君南浦。秋江渺渺,多少徵帆來去。玉塊題情,刀鐶贈約,畢竟相逢何處。曏曉佇立妝臺,慵畫舊時眉嫵。
雲鎖深林,風裏梵聲時度。水潺湲、亂紅流去。古木亭亭,伴愁人凝佇。點點歸鴉,斜陽芳草東城路。碧野朱橋,記是那時門戶。到而今、舊歡何處。零落桃花,但魂銷崔護。凝想無聊,隔牆頭又催簫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