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秦樓
桃李初殘,燕鶯漸老,又是一春過卻。 / 不辨寒暄,未分晴雨,天氣近來偏惡。
清代 662 首詩詞
原名佩,字季瑮,浙江錢塘(今杭州市)人。諸生,曾官崇仁縣丞。與毛先舒、徐士俊、丁澎、毛奇齡、張臺柱、洪昇等唱和。著有《玉蕤詞鈔》。
桃李初殘,燕鶯漸老,又是一春過卻。 / 不辨寒暄,未分晴雨,天氣近來偏惡。
晝鼓傳杯,絳紗籠燭,庭院深窈。道字難成,欲歌翻誤,愛殺聲兒小。夜來坐久,寒侵羅袂,頻撥獸爐香腦。傍珠簾、玉山斜倚,可憐醉容腰嫋。座中狂客,未曾見慣,不禁寸腸縈擾。素指偷撚,紅靴暗踢,看着微微笑。疏狂自恨,此生何事,長被有情煩惱。明朝也、水流花謝,斷魂多少。
玉漏半沉,傍花影、翠樓深掩。紗槅朦朧,飛過流螢一點。單棲無緒,但醉夢、昏沉如魘。到五更風息,隱隱寺鐘驚撼。前事縈懷,新愁入鬢,頓自消減。謝殘月孤燈,照我舊時枕簟。模糊香字,未堪重覽。天欲明、門外鬥斜河淡。
忽暖忽寒晴又雨。天也如人,直恁無憑據。郊外翠塵堤上絮。夢魂迷卻江南路。不忍再吟腸斷句。賺到而今,只有愁如許。獨倚危樓春欲暮。畫船猶自催歌舞。
怕殺孤燈,趁暗裏、自家眠罷。正沉沉、重關深掩,漏籤纔下。寒犬驚嗥花下影,飛鼯捎落簷頭瓦。細聽來、不見有人聲,心兒怕。雙眼淚,如珠卸。雙足冷,如冰瀉。怎風兒剛歇,雨兒又灑。雀腦燒殘難再熱,羅幃放了羞重掛。只消他、一個杜鵑啼,魂銷也。
花香月暖珠簾捲。傳杯促拍歡何限。多少故鄉程。爲伊且暫停。夢迴殘燭暗。起佩牀頭劍。上馬獨回眸。寒煙逐水流。八年重走荒山道。半肩行李煙嵐繞。洞口小桃花。容顏怕對他。下河門外水。半是離人淚。杜宇一聲聲。此時多少情。
思君非一日,今朝也、喜得見清狂。想不寫頰毛,偏傳阿堵,縱添蠅跡,無玷清揚。更相對,綠楊千萬縷,紅杏兩三行。乍道安仁,未曾傅粉,旋疑荀令,怎不聞香。風流當年少,沉想處應是,暗惜韶光。只怕芳心嘔盡,此意誰將。羨綺句初成,堪傳金石,彩毫揮處,盡是琳琅。待剪明霞一片,付與青箱。
曉來村渡鼓頻撾。 / 酒漸銷時冷漸加。
飛鳶墜地飢鷹瘦。平野雲低覆。棱層冰雪壓貂裘。勒馬城根抬首見高樓。先生去矣千餘載。樓卻依然在。我思沽酒一登臨。此日寥寥誰輿伴孤斟。
笑我少年人。憔悴風塵。慚他栩栩夢中身。多少旅懷無處說,猶幸逢君。淚眼望南雲。且盡青尊。河橋分手日將曛。白草黃榆沙滿路,看着消魂。
曾說休迤逗。何事輕分手。別來莫道不相思,彀。彀。彀。殘月簾西,暮雲樓上,那些時候。春色來何驟。人意應非舊。歸期曾指杏花殘,謬。謬。謬。望到如今,看看又是,海棠開後。
疁城秋更苦,正楓染微霜,柳欹碧水。海國天寒,底事浪遊到此。少年悲作客,嘆今日、更增憔悴。魂斷處、冷雨疏鍾,淒涼蕭寺。離恨怕提起。笑依劉王粲,登樓何意。幾盞村醪,不是中山沉醉。漏聲無賴甚,偏只曏、客中迢遞。算此際、惟有青燈,照人垂淚。
此日與君重執手。藉草問君無恙否。腮邊已有數莖髭,老親發白嬌兒幼。奚囊何所有。去來贏得詩千首。嘆休文,徵塵污面,更比舊時瘦。荒原驢背秋霜厚。旅枕雞鳴寒月透。人生豈願久離家,飢驅不覺天涯走。中原方囗鬥。虎爭龍攫風雷驟。喜歸來,柴桑小隱,鬆菊還如舊。
鎮日閉簾櫳。着甚情悰。一春總在病愁中。斷送少年成白首,雨雨風風。新綠漸成叢。燕懶鶯慵。拚將鈿盒葬殘紅。囑付明年重到此,莫又匆匆。
霜風促。燈影綠。強結雙花人自宿。風過處、亂敲簷竹。爐火頻添頻滅,被冷眠難熟。更漏緩,今夜柔腸斷還續。 / 三年舊事暗相觸。夢去夢來空反覆。離別後、歲華偏速。此際傷情旅,雁啼寒山猿嘯月。博得繡枕流紅玉。
滿座正歡呶。坐久筵前月色高。此夜對花休錯過,明朝。萬紫千紅逐水飄。莫惜典金貂。百徘徵歌興自豪。錦瑟傍邊拚盡醉,酕醄。笑倩柔荑解佩刀。惆悵久離羣。無限相思隔水雲。我已天涯流落也,愁君。亦作東西南北人。滿眼是徵塵。年少纔華已半淪。鏡裏鬢絲髀裏肉,消魂。兩地青衫幾淚痕。
憔悴支離,能消得、幾番春到。滿眼是、濛濛飛絮,萋萋芳草。九十繁華隨日減,萬千情緒無人曉。問酒家、何處是中山,拚傾倒。風過處,殘紅少。花落後,遊蹤杳。想佳人此際,雙眉慵掃。孤枕夢輕飛去遠,小樓書密傳來巧。道從今、不許月團圓,天應老。怕殺孤燈,趁暗裏、自家眠罷。正沉沉、重關深掩,漏籤纔下。寒犬驚嗥花下影,飛鼯捎落簷頭瓦。細聽來、不見有人聲,心兒怕。雙眼淚,如珠卸。雙足冷,如冰瀉。怎風兒剛歇,雨兒又灑。雀腦燒殘難再熱,羅幃放了羞重掛。只消他、一個杜鵑啼,魂銷也。
冷雨欺人,夜深只曏紗窗打。可憐瘦也。門外梨花謝。侵曉臨妝,眉黛無心畫。還堪訝。誰家驕馬。系在垂楊下。
含顰送酒。欲別無言空執手。回顧鬆亭。不見王孫草自青。如今歸去。野店黃昏風弄雨。縱隔千山。難隔離人夢往還。
深扃小院。風攪簷鈴斷。個個黃昏愁得慣。守着孤燈呆看。酒和清淚俱幹。香和繡被都寒。坐久昏沉欲睡,上牀翻不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