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劇·尉遲恭三奪槊
第一折 / (匹先扮建成、元吉上,開)咱兩個欲待篡位,爭奈秦王根底,有尉遲無人可敵。(元吉道)我有一計,將美良川圖子獻與官裏,道的不是反臣那甚麼?教壞了尉遲,哥哥便能勾官裏做也。(駕雲了)(呈圖科)(高祖雲了,大怒)將尉遲拿下!(末扮劉文靜將榆窠園圖子上了)
元代 111 首詩詞
元代戲曲作家。真定(今河北正定縣)人。生卒年、字號不詳。曾任江浙行省官吏。《錄鬼簿》列爲"前輩已死名公纔人"。
第一折 / (匹先扮建成、元吉上,開)咱兩個欲待篡位,爭奈秦王根底,有尉遲無人可敵。(元吉道)我有一計,將美良川圖子獻與官裏,道的不是反臣那甚麼?教壞了尉遲,哥哥便能勾官裏做也。(駕雲了)(呈圖科)(高祖雲了,大怒)將尉遲拿下!(末扮劉文靜將榆窠園圖子上了)
楔子 / (外扮涇河老龍王領水卒上,詩雲)義皇八卦定乾坤,左右還須輔弼臣。死後親承天帝命,獨魁水底作龍神,吾神乃涇河老龍王是也。我孩兒涇河小龍。有洞庭湖老龍的女兒,叫做龍女三娘,娶爲小龍媳婦,琴瑟不和,使我心中甚是不樂。且待小龍孩兒來,看有甚麼說話。(淨扮小龍上,詩雲)堂堂作靈聖,小鬼害勞病。身邊沒陰人,就死也乾淨。小聖乃涇河小龍是也。有我父老龍與我娶了個媳婦,是龍女三娘。我與他前世無緣,不知怎麼說,但見了他影兒,煞是不快活。我今到父王面前,搬唆幾句言語,捻他去了,卻不好哩。(做見科,雲)父親,你與我娶了個媳婦,他性兒乖劣,至今不與我相和,倚恃他父叔神通,發猛的要降着我,連父親也不看在眼裏。這等不賢之婦,我要他怎的?(老龍雲)有這樣事!叫那小賤人來,我自有處治。(水卒雲)理會的。龍女三娘安在?(正旦扮龍女上,雲)妾身是洞庭湖龍女三娘。俺父親母親將我嫁與涇河小龍爲妻。頗奈涇河小龍爲婢僕所惑,日見厭薄,因此上俺兩個琴瑟不和。今日公公呼喚。不知有甚事,須索走一遭去。(做見科,雲)公公,喚您媳婦兒有何事?(老龍雲)你怎生性子乖劣,不與小龍相和?若是回心轉意便罷,若不肯時。我便有發落你處,不道的輕輕饒了你也。(正旦做跪科,雲)公公.非關媳婦兒事,這都是小龍聽信婢僕,無端生出是非。媳婦也是龍子龍孫,豈肯反落魚蝦之手?(老龍雲)唗,你看他,我面前尚然門強,難怪我小龍兒也。鬼卒,與我剝下他冠袍。送他涇河岸邊牧羊去。(詩雲)夫妻何事不相投。罰去看羊過幾秋。饒他掬盡涇河水,難洗今朝一面羞。(下)(正旦做嘆科,雲)嗨,着我曏涇河岸上牧羊去,我怎生受的這般苦楚艱難也呵!(唱)
第一折 / (沖末扮隨何上,詩雲)君王何事薄儒臣,博帶褒衣懶進身,一自酈生烹殺後,漢家遊說更無人。小官姓隨名何,投事漢王麾下,封爲典謁之職。俺漢王自亭長出身,起兵豐沛,只重武士,不貴文臣。每每看見儒生,便取其儒冠擲地,溺尿其中,軏罵不已。以此小官隨從數年,官不過典謁,粟不過一囊,甚不得意。但是他生得隆準龍顏,豁達大度,所居之處,常有五色祥雲,籠罩於上。小官想來,這個是帝王氣象,只得隱忍,權留麾下,替他掌百官之朝參,通各國之使命。以外,運籌設計,讓之張良,點將出師,屬之韓信,皆與小官無涉。待得破楚之後,附立功名,共成帝業,此時圖個封拜,未爲不可。今日漢王升帳,召集羣臣議事,須索在此伺候者。(外扮漢王引卒子上,隨何做見科,雲)臣隨何見。(漢王雲)且一壁有者。(詩雲)紛紛逐鹿競稱雄,短劍親提出沛中。五國諸侯俱聽命,一時無奈楚重瞳。孤家姓劉名邦宇季,沛人也。自秦始皇死後,諸侯共起亡秦。其時孤家與項羽並事楚懷王。懷王封孤家爲沛公,項羽爲魯公,各引人馬三萬,衕諸侯入關。懷王約道,先入關者王之,卻是孤家先破關中,本等該王其地,爭奈項羽自恃重瞳,有舉鼎拔山之勇,佯尊懷王爲義帝自號西楚霸王,改封五國之後,皆王惡地,將孤家徙爲漢王,建都南鄭。未幾項王使英佈陰殺義帝於郴,五國諸侯,一時衕叛。孤家用韓信之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攻定三秦,劫取五國,以彭越之衆,襲破彭城,自謂項王不日滅矣。誰想項王先發一枝軍馬,使大將龍且,當住彭越;親自邀擊孤家於靈壁之東,被他殺得人亡馬倒,睢水爲之不流。幸得大風走石飛砂,對面不能相睹,孤家遂得逃脫。即今重收敗卒,屯駐滎陽,軍聲復振。只是五國諸侯見孤家敗後,又去歸順項王,怎生是好?且待羣臣到來,將這破楚之策,仔細計議者。(外扮張良、曹參,淨扮周勃、樊噲上,雲)貧道張良,韓國人也。這一位是曹參,這一位是周勃,這一位是樊噲,皆沛縣人,現爲漢王大將。今早主公升帳,轅門大開,我每須索進見波。(樊噲雲)軍師請先。(隨何做報科)(衆做相見科)(漢王雲)孤家與項王夾著廣武而軍,自揣諸將皆非其敵,不知軍師有何妙策,能擊破項王,重收五國,取天下乎?(張良雲)據貧道算來,齊王田廣本項王所惡,他雖一時歸順項王,到底終不和好。只消遣彭越抄襲楚軍糧道,項王必親擊之。既勝彭越,則必引兵攻齊。雖以項王之威,非數十日不能往返。那項王手下有一英佈,其勇力頗類項王,他領著四十萬精兵,屯於九江。恰纔靈壁之戰,項王遣使徵佈,會佈與
想當日霸業圖王,豈知今亡,把江山掌。 / 雖不是外國他邦,今日做僚宰爲卿相。
不着些寬洪海量,劃地信讒言佞語損忠良。 / 誰不曾忘生捨死?誰不曾展土開疆?不枉了截髮搓繩穿斷甲,徵旗作帶勒金瘡。
誰似俺出氣力功臣不氣長,想當時,反在晉陽。 / 若不是唐元帥少年有紀綱,義伏了徐茂公,禮懾了褚遂良,智降了蘇定方。
當日都是那不主事蕭丞相,更合着那沒政事漢高皇,把韓元帥葫蘆提斬在未央。 / 今日個人都講,若有舉鼎拔山的霸王,哎.漢高呀你怎敢正眼兒把韓侯望。
陛下,則將這美良川水冤恨想,卻把那榆窠園恥英雄忘。 / 更做道世事雲千變,敬德呵則消得功名紙半張。
那敬德自歸了唐,到咱行,把六十四處煙塵蕩。 / 殺得敵軍膽喪,馬到處不能當,苦相持一萬陣,惡戰討了九千場。
元帥不合短箭輕弓觀他洛陽,怎想闊劍長槍埋在淺崗,映着秋草半蒼黃。 / 初間那唐元帥怎想,腦背後不堤防。
呀,則見那骨刺剌徵旗遮了太陽,赤力力徵鼙振動上蒼,那單雄信恁高強。 / 他猛觀了敵軍勢況,忙撥轉紫絲繮。
打得匹不剌刺徵馬宛走電光,藉不得衆兒郎,過澗沿坡尋路忄蔥。 / 過了些亂烘烘的荊棘,密稠稠榆柳,齊臻臻長成行。
元帥卻是那些兒慌,那些忙,(帶雲)忙不忙,元帥也記得。 / 把一領錦徵袍扯裸得沒頭當。
索甚把白己千般獎,齊王呵,不如教別人道一聲強。 / 若共鬍敬德草草的鞭鬥槍,分明立了執結並文狀,則他家自賣弄伶俐半晌,把一條虎眼鞭直攬頭直上。
這廝則除了鐵天靈,銅脖項,銅腦袋,石鐫就的脊樑。 / 那鞭上常有半紙血糊塗的人腦漿,則那鞭則是鐵頭中取命的閻正。
箭空攢白鳳翎,弓閒掛烏龍角,土培損金鎖甲,塵昧了錦徵袍。 / 空喂得那匹戰馬咆哮,劈欏鐧生疏卻,那些兒俺心越焦。
這些時但做夢早和敵軍對壘,纔閤眼早不刺剌地戰馬相交。 / 則聽的韻悠悠的耳畔吹寒角,一回價不鼕鼕的催軍鼓擂,響噹噹的助戰鑼敲。
我欠起這病身軀出產急相邀,你知我迭不的相迎,帶雲不沙,賊醜生唱你也合早些兒通報。 / 見齊王元吉都來到,半晌不迭手腳,我強強地曲脊低腰。
我從二十三上早驅軍校,經到四五千場惡戰討。 / 怎想頭直上輪還老來到。
那鞭卻似一條玉蟒生鱗角?便是半截烏龍去了牙爪,那鞭着遠望了吸吸地腦門上跳。 / 那鞭休道十分的正着,則若輕輕地抹着,敢教你睡夢裏驚急列地怕到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