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景賢侄喪子
青天無所主,黃口亦何知。 / 毒病應難起,歸魂未定之。
明代 909 首詩詞
蘇仲(一四五六—一五一九),字亞夫。順德人。葵弟。明孝宗弘治十五年壬戌(一五〇二)進士,官戶部主事。旋忤宦官劉瑾意,出爲嶽郡散官。十八年,皇帝賜命進防承德郎。武宗正德七年(一五一二),任廣西象州知州。九年,退居歸田。十四年,卒於家。有《古愚集》,詩三捲,文一捲。清康熙《順德縣誌》捲七有傳。其來孫天琦又有《奉直大夫象州知州前戶部主事古愚公傳》,見《古愚集》捲首。蘇仲詩,以清光緒七年(一八八一)順德蘇仲德堂藏闆重刻本《古愚集》爲底本。
青天無所主,黃口亦何知。 / 毒病應難起,歸魂未定之。
燕穀陽回日,春祈大有年。 / 紛紛如雨墜,粒粒似珠圓。
少年衕事業,中歲各相懸。 / 爲國心偏遠,營家子獨先。
長懸鄉土夢,景物副心情。 / 五月薰風荔,三鼕白雪橙。
穿簾雙紫燕,日語傍簷巡。 / 認主元非舊,遺巢也尚新。
行年方五十,拜職地官曹。 / 面目塵埃染,心神會計勞。
人生苟適意,撫景聊自足。清風吹我窗,明月照我腹。湖海一念生,雲山長在目。無詩亦放情,有酒安敢獨。朋舊笑談餘,尋常話心曲。歲晚扶杖藜,行行問幽菊。
人心苟不常,天地也侷促。憔悴對江山,含愁妒花木。會看百年間,韶光如轉轂。富貴亦等閒,貧賤非我獨。下士茹草根,高軒厭梁肉。悠悠安足論,兩手聊摩腹。
鴻皞既已還,羲皇豈終逝。景運開皇明,聖神代相繼。皋夔拜冕旒,伊周擁丹陛。顧我何如人,草茅亦遭際。平生學問心,舒寫焉敢蔽。豈無經世謨,亦有安邊計。董賈一片心,踊躍不自製。作書獻九重,寧爲形跡滯。君臣豈偶然,天地相交濟。誰雲畏簡篇,要之終無愧。
螢火能自照,不過乘幽陰。鷦鷯共翱翔,不過守榆林。操舟泛溪曲,豈知滄海深。躡足登邱陵,其如泰山岑。初逢遼東豕,大笑長歌吟。及聞井底蛙,乃識麼麼心。茫茫天宇闊,何者非胸襟。偶然集絲粟,未足誇蹄涔。桔槔逢大旱,能如沛甘霖。章亥步九垓,不□尺與尋。列仙賞珠樹,豈但桃花潯。周公與仲尼,耿耿千載欽。仲尼不自聖,周公不自任。後世大樹翁,仰止飛丹忱。寄語懷古人,有酒長自斟。
建元之戊辰,二十有三日。淩晨望四郊,已被黃埃汨。陣陣如飛煙,眯目箕揚急。咫尺失江山,溝池各填沒。飛廉起震號,屏翳癒障鬱。有如混沌初,迷濛水泥淈。三辰失其纏,五緯尤慌惚。飛鳥驚網羅,徬彷伏幽密。魚龍隱淵深,虎豹投巖窟。妖氛助燄威,百怪乘以出。老幼怖且憂,道路走徒卒。我心實匪寧,疇能不驚怵。天實仁愛心,示戒欲無忽。吾皇肅然興,渙號先輔弼。省躬飭百僚,整頓紀與律。網羅起俊髦,收拾無遺逸。輕徭減田租,省刑垂仁恤。坐見黃埃清,風雷在呼叱。昔堯洪水災,舉舜萬事畢。商湯遇大旱,桑林躬自責。二聖邁千秋,永言懷祇慄。維我大聖人,神功自無匹。引咎安萬民,古今盡超軼。迎歷無疆休,四海永寧一。小臣敢獻言,有懷不能窒。
有客攜一囊,采采藍田玉。微茫渡江水,崎嶇入山穀。搜索窮目力,遍尋費心曲。場中多白石,光彩堪奪目。忻然有奇遇,摭拾慎藏錄。夜擎再玩之,照以光明燭。始覺非至寶,贗物不再宿。須知地有靈,珍奇多祕蓄。中遇抱璞翁,毋俾更刖足。
大集荊楚駒,置之荊臺野。百十自分羣,玄黃雜蒼赭。中有蹀石兒,中有汗血者。一經孫陽翁,笑談定取捨。誰道不空羣,龍駒歸廟社。
吾聞鄧林木,連陰遍千裡。自從開闢來,斲伐非一紀。是誰持斧柯,歷閱林麓裏。社櫟非所用,樗散非所喜。所得在良材,所獲須杞梓。或逢沈與檀,骨幹千年止。蜿蜒龍蛇枝,逢者不顧矣。茲特非等閒,金璧安敢比。中蘊二五精,天香透膚理。直可薦郊廟,不敢語凡鄙。果遇巨眼人,持歸獻天子。
渺渺洞庭水,茫茫接天日。有時煙雲生,巨宇皆漲鬱。中有魚鱉窩,中有龍蛇窟。網者非一人,釣者非一匹。所喜鱘與鰉,得之爲尤物。先以貢至尊,後以輸郡邑。斯味固可嘉,不過助甜滑。不若黿與鼉,所取在皮骨。黿骨可療病,癆瘵丸千粒。鼉皮可冒鼓,聲震如雷翕。療病起人死,震鼓兵可集。視彼口腹資,伊功反無及。嗟我網羅人,到手先掇拾。
仰聞合浦珠,出自老蚌胎。茫茫滄海底,陣陣風波摧。探者非一人,採者什百來。中有鬼神護,中有造化裁。勇夫不得遇,弱者分或該。小圓菽粟粒,滿眼光璀瑰。可憐照乘寶,未獻君王臺。
灼灼園中花,念我初種植。杖藜遍九垓,搜撿窮目力。偶自赤城回,沿山看蒼壁。山中草木荒,百卉無顏色。因過山人家,山人供酒食。出自傍舍花,有眼初未識。異香世不傳,秀色天上覓。回視桃李姿,相去豈千億。徘徊舉相贈,得之如珙璧。持攜自千裡,敢爲辛苦惜。開我南山囿,甃以端溪石。樹之白玉盤,摩挲自朝夕。栽培任沃瀼,灌溉還膏液。生意初勃然,月異而歲易。垂青兩相顧,長寸猶望尺。視彼若忻然,謂我得所宅。期以百年間,相看共頭白。那知如願少,至寶難收拾。慢藏終誨盜,毒手勞相逼。去時若低迴,出門若珠滴。無情亦有情,入念已切骨。一朝遠別離,誰能滅心跡。望望不復回,行行竟悽惻。可憐天上姿,今作人間物。百草衕妖妍,衆芳等儔匹。摩尼委糞坑,沆瀣投溝洫。天亦不管人,浮雲變蒼黑。嗟哉此何言,老矣中懷窄。
妾生閱數齡,有志古人風。側聞竇氏女,死事厓壑中。明心照寒潭,烈氣橫蒼空。淑慎遵姆訓,貞懿安貧窮。奈何惡少年,一朝肆狂兇。淩我至毒手,懼我飛霜鋒。顧我冰雪姿,豈汝墦壤衕。顧我金石操,豈汝犬彘從。誓將此心曲,淩寒比高鬆。誓將白玉軀,不與塵埃封。堅志如重城,三軍莫能攻。寄語獷徒黨,徒爾心忡忡。汝爲泉壤蚓,我爲天上龍。今生有時盡,再世難相逢。
毋暴虎,毋暴虎,虎亦天生不可侮。依山負隅作咆哮,一怒風生鳴雷鼓。有牙類戟爪如鉤,無翼能驤亦能舞。山靈石怪助兇威,妖狐弱狼爲奴虜。汝能有力如孟賁,汝雖有足如誇父。引手莫能扼其吭,張拳莫能脫其距。齊人之衆不敢攖,攘臂下車笑馮婦。曾聞千兵與萬弩,反成嚇倒臥泥土。赤身直欲犯其鋒,何異餉肉飽其肚。毋自苦,毋自苦,汝有妻孥與父母。飢餐渴飲足聊生,竟自投生亦何補。我知天道久應還,此物終須雷一斧。
毋馮河,毋馮河,河水出自昆崙阿。氣勢倒急極砰湃,潛穿地脈摧山坡。東趨西決日千裡,潰堤激石雷霆過。舟人見之驚且泣,禹鯀父子常奔波。長艘鉅艦不敢渡,一葦欲濟其如何。狂夫恃勇以身試,直欲求死真無他。欲求死所各有地,何必血肉肥蛟鼉。嗟哉汝不爲風喪,嗟哉汝不爲鬼魔。捨身殞命快不介,堪嗤午夜投燈蛾。欲求涉險須有道,雷卦聖言當鑽磨。汝何遄迫行此舉,豈欲千古追湘?。嗚呼湘?不可效,豈如歸去尋山窩。妻迎子笑相吟哦,清江綠渚披漁蓑,出門長笑春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