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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瑄頭像

薛瑄

明代 3,46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薛瑄(1389年8月20日—1464年7月19日),字德溫,號敬軒。河津(今山西省運城市萬榮縣裏望鄉平原村人)人。明代著名思想家、理學家、文學家,河東學派的創始人,世稱“薛河東”。薛瑄繼曹端之後,在北方開創了“河東之學”,門徒遍及山西、河南、關隴一帶,蔚爲大宗。其學傳至明中期,又形成以呂大鈞兄弟爲主的“關中之學”,其勢“幾與陽明中分其感”。清人視薛學爲朱學傳宗,稱之爲“明初理學之冠”,“開明代道學之基”。高攀龍認爲,有明一代,學脈有二:一是南方的陽明之學,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學。。其著作集有《薛文清公全集》四十六捲。

【主要成就】

  
思想成就

  ●理學大師

  薛瑄是明代有名的理學大師。永樂年間,青年時期的薛瑄便在元末著名學者徐懷玉、魏希文、王素亨等人的指導下,專心攻讀宋明理學,頗有造詣。從政以後,他更是勤學不輟,一有空閒,便親自抄錄《性理大全》一書(明成祖命鬍廣編著),認真讀誦,經常深夜纔眠;尤其是鼕天的夜晚,他不顧寒冷,仍然燃燭苦讀。他在讀書中,如有心得體會,便立即記載下來,後來記得多了,便集成《讀書錄》和《讀書續錄》,兩書共23捲,後成爲薛瑄在理學方面的重要論著。

  薛瑄推崇程朱理學,在思想上總的是衕程朱理學一脈相承的,但又並非程朱理學的簡單延續,而是進一步完善和發展了程朱理學。難能可貴的是,他在“理無窮,故聖人立言亦無窮”的思想指導下,棄舊圖新,提出了不少具有唯物主義思想傾曏的觀點,對明中葉興起的理學唯物主義思潮起到了首倡和先導作用。首先,他批判和改造了朱熹“理在氣先”和“理、氣決是二物”的唯心主義理氣觀,明確提出了“理在氣中,以氣爲本”的新觀點。他反覆強調:“理只在氣中,決不可分先後。”(見《讀書錄》)“理與氣一時俱有,不可分先後;若無氣,理定無止泊處。”衕時,明確指出“理氣決是二物”的說法是錯誤的,他說:“理與氣無間亦無息。”“理氣渾然而無間,若截理氣爲二則非矣。”(以上均見《讀書續錄》)他堅持氣是構成宇宙萬事萬物最原始的物質本體的觀點,他說:“天地間只一氣。”“天地萬物皆氣聚而成形。”(均見《讀書錄》)以上這些論述都是非常正確,應該充分肯定的。

  ●創立實學

  其次,薛瑄一貫倡導求實理、務實用的實學思想和學風,他不但明確提出了“實學”的概念,而且賦予了豐富的內涵。他說:“人於‘實’之一字,當念念不忘,隨時隨處省察於言行居處應事接物之間,心使一念一事皆出於實,斯有進德之地。”又說:“爲學不在多言,亦顧務行如何耳!”他在強調行的重要性的衕時,也肯定了知對行的指導作用,如說:“知理而行者,如白晝觀路分明而行,自無差錯;不知理而行者,如昏夜無所見而冥行,雖或偶有與路適合者,終未免有差也。”(以上均見《讀書錄》)由於薛瑄力倡“實學”,並一生躬行實踐,所以他的學說被時人稱爲“篤實踐履之學”,他本人被譽爲“實踐之儒”。

  再次,“復性”說在薛瑄理學思想體系中佔有重要地位。薛瑄的“復性”說,雖積極維護程朱的“道統”觀念,本質上仍然是唯心主義的,但其中也不乏唯物主義觀點。如就“性”的本源來說,朱熹認爲“性”是天賦,來自先天;而薛瑄則認爲“性”是“理”,主要形成於後天。在對“復性”的具體解釋上,朱熹指出,“復性”就是要恢復人的本然之善的天性;薛瑄卻不然,他說“復性”就是要按理視、聽、言、動。不難看出,薛瑄的“復性”說,在很大程度上是對朱熹“復性”說的修正和完善。

  ●後世影響

  薛瑄的學說對當時和後世的影響較大。他通過長期聚徒講學,按照自己的思想體系,培養造就了大量學者,創立了著稱於史的河東學派。在之後的一個多世紀裏,河東學派不斷壯大,薛瑄弟子遍及山西、陝西、河南、湖北等地,他們在弘揚薛瑄思想學說和發展程朱理學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

  薛瑄繼曹端之後,在北方開創了“河東之學”,門徒遍及山西、河南、關隴一帶,蔚爲大宗。其學傳至明中期,又形成以呂大鈞兄弟爲主的“關中之學”,其勢“幾與陽明中分其感”。清人視薛學爲朱學傳宗,稱之爲“明初理學之冠”,“開明代道學之基”。高攀龍認爲,有明一代,學脈有二:一是南方的陽明之學,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學。可見其影響之大。

  
文學成就

  薛瑄是有素養的作家和詩人。他的文學作品有散文、雜文等260餘篇,詩歌1570首,成就頗大。對於詩文寫作,他曾講道:“凡詩文出於真情則工,昔人所謂出肺腑者是也。故凡作詩文,皆以真情爲主。”(見《讀書錄》)這就是說,凡是發自肺腑的、具有真情實感的作品,纔能算得上是好作品。在寫作方法上,他主張要條理明白,要註重修辭,把文章寫得言簡意賅;他還強調,有了高深的涵養,高尚的道德情操,纔能寫出好的文章。這些見解,無疑都是正確的、高明的。

  薛瑄的散文、雜文大體可分爲遊記、隨感、對友人題贈以及寓言故事等。在寫作上大都結構嚴整,行文流暢,格調清新,寓意深刻。如《遊龍門記》敘述簡潔明快,寫景繪聲繪色,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被稱爲明代散文佳作,上世紀60年代曾被選入中學課本。《退思亭記》《車窗記》都是觸景(物)生情,有感而發,在揭露貪污受賄、敗壞法紀等劣行的衕時,不忘奉勸世人和勉勵自己勤廉從政、慎言慎行,說理充分,令人心悅誠服。

  薛瑄很愛寫詩,凡行旅、登臨、居住、懷古、讀書、會友、贈別等,多有詩歌問世。對薛瑄的詩,清人紀曉嵐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給予了很高評價,曾稱:“大致沖淡高秀,吐言天授,往往有陶(陶淵明)韋(韋應物)之風。蓋有德有言,瑄足當之。”薛詩中不乏名篇、警句,如“天連巫峽常多雨,江過潯陽始上潮。”(《沅州雜詩》)、“庶官務割剝,不念遠人窮。”(《有感》)、“夜深風雪響侵門,繡被燻來睡正溫;忽念中林有樵者,獨慚餘暖未能分。”(《瀘溪鼕夜》)、“宦情似水年來淡,鄉思如旌日自懸。”、“彤闈紫閣如天上,依舊清汾數頃田。”(見《舟中賦》)。薛瑄的詩意境優美,形象生動,愛民之心,辭官之願,躍然紙上,備受讚賞。

【人物生平】

  
儒學世家

  薛瑄生於洪武二十二年八月十日(1389年8月20日),出身教育世家。祖父薛仲義精通經史,因時值元末戰亂,不願應考做官,大半生均在家鄉教書。父親薛貞於洪武十七年(1384年)中舉後,歷任河北元氏、河南滎陽、河北玉田、河南鄢陵等縣的儒學教諭達三十餘年。

  薛瑄因有良好的求學環境,再加上生性聰穎,在六、七歲時便能對《小學》、四書熟習背誦,十一、二歲就會寫詩作賦。

  永樂元年(1403年),薛瑄的父親在任滎陽縣教諭時,河南佈政司參政陳宗問前來巡視,在船上偶有感觸,隨口吟出“綠水無憂風皺面”,但一時想不出對句,便求教於在場官吏,結果無一人能夠對得上來。父親回家將此事告訴薛瑄,他稍加思索便道出“青山不老雪白頭”。陳宗問得知後,頗感驚奇,便親臨學舍看望,還索閱了他平時的詩作,稱他纔學出衆,長大一定能成大器。

  永樂十七年(1419年),薛瑄的父親改任鄢陵縣教諭。年近三十歲的他仍然隨父親求學。不過這時他已將主要精力用於研讀程朱理學,並泛及子史百家、天文地理等,而對科舉的學問並不感興趣。但事有蹊蹺,按照當時規定,凡教諭所在縣長期無人能考上舉人、貢生時,就要將其充發到邊遠地區服役。出於無奈,薛瑄只得聽從父命,於次年八月參加了河南全省鄉試,考中了庚子頭名解元;翌年,又赴京師參加了全國會試,登甲榜賜進士及第。從此便開始了他的從政生涯。

  
爲政有聲

  薛瑄從宣德三年(1428年)開始,到天順元年(1457年),陸續居官二十四年,大多執掌法紀,如監察御史、大理寺少卿和大理寺卿等。期間他嚴於律己,勤廉從政,剛直不阿,執法如山,被譽爲“光明俊偉”的清官。

  宣德三年(1428年),明宣宗擬重整風紀,在內閣首輔楊士奇等的舉薦下,薛瑄被任命爲廣東道監察御史,並監湖廣銀場。湖廣銀場即沅州銀場,轄湘西十餘縣二十多處銀礦,有民夫五十餘萬人。這裏多年管理混亂,貪污成風,亟待整治。薛瑄初上任時,深知肩負責任重大,便以唐詩“此鄉多寶玉,切莫厭清貧”自警。他輪流駐於沅州、辰溪和瀘溪等處,往復巡視,明察暗訪,承辦要案,特別是對貪污受賄者都一一上報革除官職,依法嚴懲。從而使府縣及銀場秩序井然,民衆誇讚不已。他在任三年,未回過一次家。離任時兩袖清風,正如他在詩中所說的那樣:“莫言白筆(代稱自己)南徵久,贏得歸囊一物空”。

  
不屈王振

  正統六年(1441年),薛瑄就任大理寺少卿,參與刑獄案件審理。此時,身爲司禮太監、把持朝政的王振,爲了達到結黨營私、培植親信的目的,很快便派人曏薛瑄贈送禮物並約請相見,但都被薛瑄託辭謝絕。朝中重臣楊士奇等見薛瑄性情耿直,恐被王振怪罪,都屢次勸他前往王府道謝。而他卻正色回答道:“安有受爵公朝,謝恩私室之理?吾不爲耶!”不僅如此,羣臣到東閣議事,公卿們見了王振都行跪拜禮,而唯有薛瑄行拱手禮,從此王振對他就更懷恨在心了。

  薛瑄上任後盡心盡職,昭冤平反,僅四個多月就辦完了在錦衣衛發生的10多起冤獄案。事有湊巧,薛瑄辦案期間,當時錦衣衛有個已去世二年的軍官的小老婆美貌風流,與王振之侄、錦衣衛行事校尉王山私通,兩人想馬上成親,但軍官的大老婆賀氏以三年守孝期未滿爲由,從中阻攔。結果引起兩人不滿。王山便唆使那軍官的小老婆狀告賀氏,說她用妖術悶死了自己的丈夫。於是由錦衣衛將賀氏扣押立案,由都察院御史獄審訊判成死罪。薛瑄發現其中有冤,多次要求經辦此案的監察御史複查平反,但那些人都因害怕得罪王振而藉故推諉,只好又轉交刑部議處。待刑部查清確屬冤案後,薛瑄便憤然對諸監察御史以瀆職枉法進行了彈劾。這樣一來,便引起了錦衣衛指揮馬順和都察院都御史王文的強烈不滿,二人立即曏王振大進讒言,王振聽後大怒,便令諫官彈劾薛瑄,以對當今朝廷不滿爲由,定爲死罪,下於錦衣衛獄中。薛瑄入獄後,許多人紛紛前往看望,但只見他泰然自若,仍手捧《周易》在專心致志地誦讀。通政史李錫知道後讚歎說:“真鐵漢也!”午門會審時,由王文主審提問,薛瑄當即義正詞嚴地斥責他說:“你身爲御史長官,自當迥避,安能問我!”羞得王文無言答對。薛瑄蒙冤,震動朝野,就連王振的老僕人也爲之痛哭不已。王振見衆怒難犯,只好作出退讓。後經兵部尚書王偉等上抗疏申救,纔免了薛瑄死罪,將他削官爲民,放回故裡。時過七年,也就是正統十四年(1449年),這一冤案纔得以平反。

  
爲民請命

  薛瑄爲官不但清廉律己,而且勤政愛民。他誠懇地指出:“爲政以愛人爲本。”“做官者,雖愚夫愚婦,皆當敬以臨之,不可忽也。”“愛民而民不親者,皆愛之不至也。”(見《讀書錄》)他深刻闡明瞭愛民、養民;讓民衆富庶起來的重要性。他說:“財出於民,費用廣則財不足;財不足則賦斂重,賦斂重則民窮;民窮則力竭,力竭則本搖矣。”(見《從政名言》)正是在這種愛民思想的支配下,薛瑄做官期間不斷地爲民請命,爲民伸冤,動人事蹟廣爲流傳。

  景泰元年(1450年),復官不久的薛瑄奉命前往四川,協助巡撫僉都御史李匡平息川西苗彝作亂。期間,他親自到各處察看民情,發現當地貪官割剝、橫徵暴斂,致使百姓生活困苦,冤抑難申,作亂主要由此引起。於是,他在作亂平息之後,便立即曏朝廷奏本說:“番川遠夷,但當羈縻之,不宜責以貢賦。”他列舉事實說明苗彝等少數民族地區民力已竭,財力已盡,只有減少貢賦,纔可不生變故。但朝廷對這一建議不置可否。一氣之下,他便曏朝廷提出了辭官還鄉的請求。

  景泰四年(1453年),全國發生大饑荒。蘇州、鬆江一帶民衆紛紛曏富戶借糧。但富戶們乘人之危,大抬糧價,囤積居奇,吝而不借。爲此激起民怨,便發生了民衆羣起搶富戶糧食、燒富戶房子的事件。朝廷派太保王文前往查處,王爲了表功,一下便查抄平民五百餘戶,捕得兩百餘人,並以謀反罪將其全部解京,奏請一齊問斬。不少大臣都認爲這是一宗大冤案,但懾於王文權勢卻不敢提出異議,只有薛瑄曏朝廷奏章辨冤。王文怒對別人說:“此老倔強猶昔!”但薛瑄卻莊重地表白道:“辨冤獲咎,死何憾焉!”最後經都察院官吏勘實,只嚴懲了爲首者三四人。

  
入閣回鄉

  天順元年(1457年)春,年已六十九歲的薛瑄得到了朝廷的重用,被任命爲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大學士,入內閣參與機務。起初,他還躊躇滿志地想爲朝廷效力,每逢朝廷召見,都能坦誠直言,獻計獻策,屢次就行王道、重賢纔、用羣策等,陳述了自己的主張。但不久他便發現英宗皇帝平庸無能,對朝臣亂政束手無策,置正確意見於不顧,屈殺忠臣於謙,並令從南國購買獅子,玩物喪志。從此,他對振興朝政已毫無信心,想到還是“見幾而作”,致仕還鄉爲好。於是便以老病爲由接連上章,獲得允準後,第四天便離開京師,踏上歸程。這時,他高興地說:“我所推崇的道學思想可以順利地弘揚了!”

  薛瑄在致仕還鄉以後的日子裏,一面聚衆講學,一面進一步深鑽細研正心復性理論,並進行更加嚴格的自我修養,使之達到了更高的境界。

  
安然逝世

  天順八年(1464年)六月十五日(7月19日),薛瑄忽覺身體不適,遂將所寫文稿作了一番整理,之後伏案寫詩道:“土炕羊褥紙屏風,睡覺東窗日影紅。七十六年無一事,此心唯覺性天通。”通字尚未寫完,薛瑄便與世長辭,時年七十六歲。薛瑄逝世後,朝廷遣使諭祭,並命有司爲其辦理喪事。次年春又頒下《奉天誥命》,根據薛瑄生前的功績,贈他爲資善大夫、禮部尚書,諡號“文清”。

  成化元年(1465年),監丞李紳首請薛瑄從祀孔廟,其後請求薛瑄從祀孔廟的人也不少,但劉定之認爲薛瑄雖爲一代名臣,但他尚未達到從祀資格。

  隆慶五年(1571年)九月,朝廷降旨準予薛瑄從祀孔廟,稱其爲“先儒薛子”。

薛瑄的詩詞作品

秋日家山雜詠五首

八月家山覺早涼,登臨懷古興何長。醉鄉樂土輸王績,魯國高文老蔔商。漢祀汾陰遺廟在,殷遷耿邑故城荒。樓船簫鼓空流水,一曲秋風菊又芳。孤城北望萬峯高,禹鑿龍門勢獨豪。三晉山河還表裏,千年人物舊風騷。子安詩在名猶盛,太史書成志已勞。難覓醉鄉王學士,秋來禾黍滿東皋。蕭蕭林壑動秋風,獨上崇岡四望衕。九折河流皆禹跡,千年疆宇總堯封。龍門獻策文中子,麟趾成書太史公。搔首高人今遠矣,斷雲滿目送徵鴻。黯淡輕陰結遠天,無邊秋色正蕭然。蒼崖斷岸西風裏,古剎荒祠夕照邊。黃菊已隨陶令老,丹砂不信葛洪仙。豪華靡靡皆如此,惟有騷人麗句傳。雲山西去接昆崙,河水東來下禹門。疏鑿但能留勝蹟,浮沈誰復問真源。將軍三箭功何似,教授千年道僅存。獨立西風看秋色,幾多心事曏誰論。

贈澤庠趙廣文三首

投宿山城雪打衣,廣文情重啓華扉。爐開瑞獸能噴燄,燈結金蟲解吐輝。官況不嫌如我淡,交情深嘆似君稀。明朝又上羊腸道,回首寒雲滿目飛。先生事業竟何如,濩澤菁莪樂沛濡。玩目豈無清獻鶴,傳家應有子昂書。緗縑歲久芸除蠹,堂戶年來觀送魚。握手臨岐何所祝,洪淵還好探驪珠。登科輸子只三籌,梁苑當年一樣秋。往日已曾傾蓋語,今朝何必典衣留。瓶添?醁頻斟酌,唾落珠璣迭唱酬。咫尺關河隔南北,晉山明月下中州。

和曾僉憲贈劉僉憲韻二首

乘軺早歲赴三川,按節中州又幾年。天啓貞符欣際遇,星明執法羨超遷。綱維已見當時振,詩捲仍留後世傳。邂逅幾回嗟又別,好期勳業在凌煙。聞築烏臺一室成,四圍曉色抱虛明。簾櫳雨過琴書潤,戶牖風來枕簟清。白筆通宵飄爽氣,訟庭長夏絕囂聲。懸知到處留遺愛,剩有棠陰繞棟楹。

修武懷古二首

春過寧邑馬行遲,攬轡東風眺望時。淬劍池留中散跡,承恩鎮駐武王師。劉伶醒酒臺猶在,漢獻封公冢謾遺。七世衕居良亦少,至今人詠義夫詩。寧邑南邊穎水流,勒兵周武幾經秋。黃崖石古煙雲合,青口山深草樹稠。百佛謾存巖畔跡,七真無復洞中遊。循良衛颯今何似,猶有高名播九州。

雪後至西郊二首

偶爾閒行出近郊,新年殘臘氣將交。蒼茫遠道風初定,寂寞平原雪半消。春色漸催山色動,天光渾逐水光搖。乾坤滿目皆生意,何必清宵看鬥杓。臘到新年纔幾日,四郊生意已欣然。高低雪色春融液,遠近煙光水接連。已覺洪鈞回大地,更看白日麗中天。歲華人事皆如昨,只有思親意惘然。

題陳僉憲族譜二首

華胃誰如陳氏賢,一門幾世住蛟川。宗分衆派多遺澤,家富羣書總舊編。蘭玉在庭爭奕燁,鵷鴻得路競騰騫。新裁譜籍增光耀,珍襲應須久遠傳。蛟川喬木綠成圍,詩禮傳家古亦稀。插架牙籤充棟宇,分行蘭竹秀庭闈。清門接踵雙黃榜,烏府連聲兩繡衣。積德由來應未已,佇看譜牒旋增輝。

秋日王屋道中五首

崎嶇連日太行中,王屋名存縣已空。濟水難尋潛地脈,天壇遙見出雲峯。黃花夾道開清露,紅樹漫山醉晚風。處處登高重回首,客懷秋思浩無窮。路轉山回處處迷,不登絕頂即尋溪。寒泉徹底清人目,亂石盤空割馬蹄。繞徑黃花猶戲蝶,隔村紅樹乍聞雞。無端客思匆匆甚,好景其如每倦題。地闢天開有此山,經行祗覺礙人寰。久知元氣包空外,細看長鬆走石間。有水遊魚還上下,無名啼鳥尚間關。高秋不盡登臨興,客況何由一日閒。盡日區區歷險艱,山光時爲破愁顏。一川霜葉翻紅袖,幾簇煙嵐綰翠鬟。佩玉聲清秋澗急,旌幢影落暮雲寒。時登絕頂看天地,元氣氤氳杳靄寬。寥落山家處處稀,尋幽陟巘馬行遲。滿溪紅葉沉秋水,半嶺霜棉吐夕暉。雨霽石田收稼了,煙深鬆徑負薪歸。詩成只恐山靈笑,千仞峯頭一振衣。

神州八景 瓊島春雲

昨夜東風海上過,玉京瑤島得春多。數峯秀色分金碧,滿穀祥雲絢綺羅。映日已增千古瑞,隨風頻繞萬年柯。祗看出岫爲霖處,長濟蒼生樂泰和。仙家島嶼繞瀛洲,一鏡波澄淡靄收。影浸玉樓先得月,光鋪翠簟早生秋。九霄氣接銀河迥,萬頃風行雪浪浮。自是此中涵帝澤,年年長曏世間流。山澤從來一氣通,山頭飛瀑瀉玲瓏。隨雲已作千秋雨,映日還爲五色虹。瑤澗金銀騰寶氣,碧霄珠玉濺高風。若爲剪取冰千尺,一洗塵懷萬斛空。玉峯相曏復相連,一雨初收霽景鮮。橫界曉空青未了,平浮春野翠無邊。鳳城佳氣通朝靄,鰲海晴輝接曙煙。自是古今天設險,皇圖永奠億千年。一曲清流繞帝畿,宿雲收盡曙光微。疏星尚照離離影,殘月猶涵淡淡暉。霜滑石橋徵鐸響,風清沙渚塞鴻飛。經行並覺塵埃盡,多少清光上客衣。石門相對一川平,嘉樹依依接鳳城。密繞溪村雲未斂,半遮山寺雨初晴。歸鴉曏夕穿新綠,嬌鳥啼春護落英。試曏高原凝望處,祗疑韋偃畫初成。千年玄社已消沉,尚有荒臺僅數尋。壞埒只今生翠蘚,頹垣不復貯黃金。山銜落日留殘照,樹擁孤雲帶夕陰。駿馬無聲衰草合,冷風涼月暮蟲吟。皇都一夜散瑤華,曉見西山霽景嘉。照日凍泉封素練,蹴天潮海漲銀沙。晴暉近接仙人掌,爽氣平浮上帝家。多少玉堂揮翰手,此時清興正無涯。

寄舍弟瑭四首

衕侍先人久宦遊,先人沒世葬林丘。弟脩蘋藻居鄉裡,兄竊功名上帝州。鴻雁影分思並宿,鶺鴒聲遠念相求。勉脩令德光前緒,頻寄書來解我憂。先母亡時汝四春,先人辭世汝成人。二親恩比乾坤大,一氣情如手足親。荊樹願衕珠樹好,棠華期與歲華新。故鄉聞道逢艱日,生計無忘早晚勤。父母生來汝與吾,承家付託藉良圖。立身莫若親賢士,防患應須遠酒徒。得善便當銘肺腑,敬身寧使損肌膚。兄年謾長慚無德,並寫斯言列坐隅。幾載艱虞西復東,正趨明詔老親終。含悲共汝辭河朔,輿櫬還家託故封。忽憶鴒原千裡遠,祗應棠萼兩枝濃。願叨微祿膺天寵,早得焚黃拜祖宗。

送牛給事領敕命還南京三首

趨朝北闕近臣回,送別南風祖席開。玉佩暫辭鵷鷺侶,畫船行近鳳凰臺。江山爽氣臨官署,星鬥清光接泰階。此去超遷應有日,中朝屬望想重來。黃門三載北趨朝,又沐天恩下九霄。別思暫傾燕市酒,好風宜放潞河艘。家人蟢子佔應近,官舍燈花結未消。聖代兩京宏治化,好持忠謹答軒堯。南歸紫誥喜新頒,送別都門擁大官。鸞紙分題殊浩瀚,羽觴行酒任飛翻。呂梁浪穩仙舟度,京口風清客思閒。想到秣陵瞻北極,便應咫尺見天顏。

磁州詠古二首

北來行色正駸駸,馬傍西山靜客襟。滏水源從龍洞出,漳河流自發鳩深。卓茆亭古無遺響,勝景園空罷賞心。翹首川原思故老,尚留珠玉到如今。持節南行過滏陽,川原繚繞接衡漳。神麇山下河流出,牛尾岡頭故冢荒。風月舊樓餘斷刻,大明遺剎有名章。園林花木南薰細,猶似祥蓮九夏香。

鈞州詠古次虛庵韻二首

南風攬轡過中州,陽翟名邦得縱遊。綵鳳臺空芳草合,黑龍潭靜淡煙收。馬經穎水清無跡,路繞黃山翠欲流。眺望幾回情未已,遠空雲影自悠悠。匹馬南行接楚州,路經櫟邑遂清遊。學仙人去洞猶在,鳴鳳台空聲已收。無限好山皆北曏,幾灣野水盡東流。垂鞭不管馬行緩,更覺閒吟情緒悠。

登嶽陽樓四首

人間聞有嶽陽樓,三十年來快此遊。舉目但知天地闊,憑闌不管歲華流。江通巴蜀千山漲,湖接瀟湘萬頃秋。浩想希文話憂樂,關河直北是中州。高城粉堞背層山,城上危樓俯急湍。湖水欲包天地外,棹歌只在水雲間。湘靈鼓瑟今何在,仙子凌風去未還。遍倚闌幹閱今古,白雲渺渺白鷗閒。玉斧飛霜過洞庭,嶽陽樓上寄高情。天涯楚樹千行綠,湖面君山一點青。今古留題纔浩渺,往來登覽歲崢嶸。中天徙倚多時節,笑挹高風滿抱清。澤國西風淨曉煙,登臨暇日興悠然。連空海水浮員嶠,拍岸江聲送畫船。蘭若滿汀懷楚客,雲霞終古憶飛仙。東南壯觀知應少,細讀留題記往年。

辰溪二首

分司門外大江橫,怪石參差岸不平。眼底秋山無限好,坐中涼吹有餘清。棗垂翠葉丹砂重,蠟滿青林素練明。莫道蠻荒少題詠,龍標詩有五溪名。辰溪縣裏駐華驄,人俗雖殊景物衕。隔岸好山高聳玉,繞門流水遠涵空。雨過晚砌苔痕綠,涼入秋堂蠟炬紅。爲念遠氓情未已,夜深欹枕翠帷中。

送劉主事之貴州三首

每憶襄陽孟浩然,喜君風致自翩翩。聲名重比千鈞鼎,藻思深如萬斛泉。玉節分光來北極,軺車結軫會南壖。沅江此別何時會,應在春花未發前。沅州相送意何如,正是秋風八月初。蘭芷香來飄客袂,芙蓉花發照徵車。丹砂水碧登天府,洞獠林蠻入版圖。萬裡山川遊覽遍,好將風土載成書。畫省官僚總俊纔,早知名譽動金臺。細論黃甲聯鑣步,衕是青雲接踵來。邂逅龍標官署靜,分攜沅水健帆開。明年二月花如錦,送子東風上玉階。

衕侍御張勉夫院宿二首

持節俱從遠地回,連牀兩喜宿烏臺。談詩細雨燈前落,對酒清風柳下來。白雪敢歌當日調,青雲未負此生懷。霜蹄曉踏香泥去,笑指空衢萬裡開。風雨霜臺集暝煙,衕官復此對牀眠。消懷酒味於人好,報喜燈花曏客妍。談困尚誇肝膽壯,睡酣不覺鼓鍾傳。明朝定是晴明候,通籍還應覲九天。

寧鄉詠古二首

千家縣樹古黔中,四望雲煙鎖翠峯。水引溫泉分地利,雨來雲洞仰神功。朱門道學推張栻,宋室忠賢數魏公。鬱郁遺阡今尚在,滿山鬆柏撼高風。風煙渺渺接長沙,竹樹蒼蒼繞縣衙。入境已知山水秀,觀風殊覺士民佳。魏公華表橫秋草,易韍巖扉掩暮霞。更覓南軒讀書處,寒梅開遍古祠花。

長沙四詠

湖南清絕有長沙,江市悠悠郭外斜。水合三湘開浦漵,山連五嶺散雲霞。鷓鴣疏雨黃陵廟,鵩鳥殘陽賈傅家。且喜登臨窮勝觀,不須懷古重興嗟。江城卑溼少塵埃,霽景風煙四望開。水接洞庭從北去,山連衡嶽自南來。悠悠八翼陶侯夢,落落千年賈傅纔。自昔爲邦多故老,總留風節使人哀。名郡前賢是舊遊,我來回想興悠悠。少陵幾醉樽中酒,子厚重題驛畔樓。嶽麓雲霞常帶雨,洞庭波浪遠涵秋。爲邦誰似朱夫子,道與湘漓晝夜流。明時持節按湖南,澤國風煙到自諳。客舫盡應依水市,人家多是住山嵐。三苗已見華風遠,五嶺應知聖澤覃。廊廟只今登俊彥,不勞詞賦弔湘潭。

答何永芳三首

星鬥東來轉玉衡,遠遊時序不須驚。邵陽鬆竹迎寒秀,澬水林芳待煖榮。政美已如金碗蔗,官廉爭比玉壺冰。獨騎驄馬經行遍,喜見民風處處清。邵陽風土接湘衡,賢令之官犬不驚。此日銅章分氣象,往年金榜被恩榮。無心真宰初行雪,有腳陽春欲泮冰。持斧自天行郡邑,溪山隨處好風清。飛騰還擬秉鈞衡,小試牛刀豈足驚。滿目山川開壯麗,無邊花草待欣榮。瘴消楚越山多雪,春滿湖湘水不冰。笑指梅花賦佳句,柏臺風致有餘清。

沅州己酉元日二首

邊城萬裡入提封,元日瞻天拜舞衕。星麗碧霄皆拱極,水趨滄海盡朝宗。千年舊仰甄陶力,三始仍看長養功。遙想鵷行峨豸侶,繡衣應染御香濃。履端宏啓三陽運,戀闕遙馳萬裡情。龍尾仗嚴鞭韻徹,鳳池班整佩聲清。風霜每抱瞻天敬,葵藿寧忘曏日誠。玉節趨朝應不遠,會從鵷鷺紫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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