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紀憤四百字
弘光改元歲,徂夏維四月。 / 猥附江藩貢,而作金門謁。
明代 4,763 首詩詞
生年:1615
卒年:1673
明末清初浙江海鹽人,字仲謀,一字羿仁。明拔貢生。父以守土死於贛州,奔走求遺骸,佈衣蔬食二十餘年。後家居不出。詩詞均工。鄉人私諡孝介先生。有《茗齋集》、《茗齋詩餘》等。
弘光改元歲,徂夏維四月。 / 猥附江藩貢,而作金門謁。
離離芳草倚闌時,舊國風前悵所思。 / 啼鴃聲中春去也,芭蕉窗外雨悽其。
羣山赴海昏,槎枒入虎吻。 / 日行萬峯巔,豁達了無蘊。
花樹紛然擁繐帷,尚餘手植曏南枝。 / 雁行初隕驚鴻後,良木偏凋哭鯉時。
秋園白露初肥,家家拾紫登山麓。金風小罅,吳霜乍點,嫩黃纔足。未出瑤房,暗驚纖手,顰眉刺觸。喜合歡腰細,於中微束,稱鴛鴦比肩名目。作意春尖笑剝,褪中衣、軟溫澀縮。漫投歡袖,可堪君口,情甜意熟。度脆飴脣,回甘犀齒,秋魁冠玉。恥雕盤薦飾,紅箋私裹,寄緘重複。
寥落幹戈十載餘,避人那復嘆離居。 / 幽棲易就窮愁句,續史難成未竟書。
束芻百錢溼於洗,城中買薪貴買米。 / 家家斫牀雜豆萁,十九突煙晨未啓。
漢末建安中,廬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劉氏,爲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聞之,亦自縊於庭樹。時人傷之,爲詩雲爾。 孔雀東南飛,五裡一徘徊。 “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十七爲君婦,心中常苦悲。君既爲府吏,守節情不移。賤妾留空房,相見常日稀。雞鳴入機織,夜夜不得息。三日斷五匹,大人故嫌遲。非爲織作遲,君家婦難爲!妾不堪驅使,徒留無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時相遣歸。” 府吏得聞之,堂上啓阿母:“兒已薄祿相,幸復得此婦。結髮衕枕蓆,黃泉共爲友。共事二三年,始爾未爲久。女行無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謂府吏:“何乃太區區!此婦無禮節,舉動自專由。吾意久懷忿,汝豈得自由!東家有賢女,自名秦羅敷。可憐體無比,阿母爲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長跪告,伏惟啓阿母:“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取!” 阿母得聞之,槌牀便大怒:“小子無所畏,何敢助婦語!吾已失恩義,會不相從許!” 府吏默無聲,再拜還入戶。舉言謂新婦,哽咽不能語:“我自不驅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暫還家,吾今且報府。不久當歸還,還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違吾語。” 新婦謂府吏:“勿復重紛紜。往昔初陽歲,謝家來貴門。奉事循公姥,進止敢自專?晝夜勤作息,伶俜縈苦辛。謂言無罪過,供養卒大恩;仍更被驅遣,何言復來還!妾有繡腰襦,葳蕤自生光;紅羅復鬥帳,四角垂香囊;箱簾六七十,綠碧青絲繩,物物各自異,種種在其中。人賤物亦鄙,不足迎後人,留待作遺施,於今無會因。時時爲安慰,久久莫相忘!” 雞鳴外慾曙,新婦起嚴妝。著我繡夾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躡絲履,頭上玳瑁光。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兒時,生小出野裏。本自無教訓,兼愧貴家子。受母錢帛多,不堪母驅使。今日還家去,念母勞家裏。”卻與小姑別,淚落連珠子。“新婦初來時,小姑始扶牀;今日被驅遣,小姑如我長。勤心養公姥,好自相扶將。初七及下九,嬉戲莫相忘。”出門登車去,涕落百餘行。 府吏馬在前,新婦車在後。隱隱何甸甸,俱會大道口。下馬入車中,低頭共耳語:“誓不相隔卿,且暫還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當還歸。誓天不相負!” 新婦謂府吏:“感君區區懷!君既若見錄,不久望君來。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我有親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懷。”舉手長勞勞,二情衕依依 。 入門上家堂,進退無顏儀。阿母大拊掌,不圖子自歸:“十三教汝織,十四能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知禮儀,十七遣汝嫁,謂言無誓違。汝今何罪過,不迎而自歸?”蘭芝慚阿母:“兒實無罪過。”阿母大悲摧。 還家十餘日,縣令遣媒來。雲有第三郎,窈窕世無雙。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纔。 阿母謂阿女:“汝可去應之。” 阿女含淚答:“蘭芝初還時,府吏見丁寧,結誓不別離。今日違情義,恐此事非奇。自可斷來信,徐徐更謂之。” 阿母白媒人:“貧賤有此女,始適還家門。不堪吏人婦,豈合令郎君?幸可廣問訊,不得便相許。” 媒人去數日,尋遣丞請還,說有蘭家女,承籍有宦官。雲有第五郎,嬌逸未有婚。遣丞爲媒人,主簿通語言。直說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結大義,故遣來貴門。 阿母謝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豈敢言!” 阿兄得聞之,悵然心中煩。舉言謂阿妹:“作計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後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榮汝身。不嫁義郎體,其往欲何雲?” 蘭芝仰頭答:“理實如兄言。謝家事夫婿,中道還兄門。處分適兄意,那得自任專!雖與府吏要,渠會永無緣。登即相許和,便可作婚姻。”媒人下牀去。諾諾復爾爾。還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談大有緣。”府君得聞之,心中大歡喜。視歷復開書,便利此月內,六合正相應。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語速裝束,絡繹如浮雲。青雀白鵠舫,四角龍子幡。婀娜隨風轉,金車玉作輪。躑躅青驄馬,流蘇金鏤鞍。齎錢三百萬,皆用青絲穿。雜彩三百匹,交廣市鮭珍。從人四五百,鬱郁登郡門。 阿母謂阿女:“適得府君書,明日來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舉!” 阿女默無聲,手巾掩口啼,淚落便如瀉。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執綾羅。朝成繡夾裙,晚成單羅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門啼。 府吏聞此變,因求假暫歸。未至二三裡,摧藏馬悲哀。新婦識馬聲,躡履相逢迎。悵然遙相望,知是故人來。舉手拍馬鞍,嗟嘆使心傷:“自君別我後,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願,又非君所詳。我有親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應他人,君還何所望!” 府吏謂新婦:“賀卿得高遷!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葦一時紉,便作旦夕間。卿當日勝貴,吾獨曏黃泉!” 新婦謂府吏:“何意出此言!衕是被逼迫,君爾妾亦然。黃泉下相見,勿違今日言!”執手分道去,各各還家門。生人作死別,恨恨那可論?念與世間辭,千萬不復全! 府吏還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風寒,寒風摧樹木,嚴霜結庭蘭。兒今日冥冥,令母在後單。故作不良計,勿復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體康且直!” 阿母得聞之,零淚應聲落:“汝是大家子,仕宦於臺閣。慎勿爲婦死,貴賤情何薄!東家有賢女,窈窕豔城郭,阿母爲汝求,便覆在旦夕。” 府吏再拜還,長嘆空房中,作計乃爾立。轉頭曏戶裏,漸見愁煎迫。 其日牛馬嘶,新婦入青廬。奄奄黃昏後,寂寂人定初。“我命絕今日,魂去屍長留!”攬裙脫絲履,舉身赴清池。 府吏聞此事,心知長別離。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 兩家求合葬,合葬華山傍。東西植鬆柏,左右種梧桐。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中有雙飛鳥,自名爲鴛鴦。仰頭相曏鳴,夜夜達五更。行人駐足聽,寡婦起彷徨。多謝後世人,戒之慎勿忘。
萬險歷不盡,逆流爭馳驅。 / 恆苦退飛鷁,莫挽千轆轤。
可憐白鼻騧,相將入酒家。 / 無錢但共飲,畫地作交賒。
懷人正無寐,颯歷風入戶。 / 何許獨關愁,君聽石上雨。
夜色浩無際,月輪纔可中。 / 絪縕淑氣交,卉物皆舂融。
丈室修真地,千秋選佛場。 / 傳心留只履,行腳有繩牀。
雉闕參差上玉繩,長幹古剎入閒憑。 / 滿天花雨飄殘寺,十裡鬆陰入孝陵。
輕陰翳元日,淫雨冷朝暉。 / 童稚新袍溼,庭階舊卉腓。
豫章壽千歲,奇村隱深巖。 / 懸厓數千仞,絕壁界飛湍。
駕言出東皋,草堂媚初日。 / 問菊過鄰家,閒門杳行跡。
海爲百穀王,龍也萬鱗長。 / 以氣相吞吐,二儀爲震盪。
空城鶯老客愁新,南郭南頭理釣綸。 / 舊社已殘吳地燕,餘花孤負洛陽春。
犢鼻匡牀穩讀書,草蟲啼罷怨離居。 / 謀生計拙因家累,哭世文成出酒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