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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延巳頭像

馮延巳

五代 68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馮延巳 (903--960)又名延嗣,字正中,五代廣陵(今江蘇省揚州市)人。在南唐做過宰相,生活過得很優裕、舒適。他的詞多寫閒情逸致辭,文人的氣息很濃,對北宋初期的詞人有比較大的影響。宋初《釣磯立談》評其“學問淵博,文章穎發,辯說縱橫”,其詞集名《陽春集》。

【特點】

  跟李璟、李煜一樣,馮延巳也多纔多藝,這也是李璟信任他的重要原因。他的纔藝文章,連政敵也很佩服。《釣磯立談》記載孫晟曾經當面指責馮延巳:“君常輕我,我知之矣。文章不如君也,技藝不如君也,詼諧不如君也。”陸遊《南唐書·馮延巳傳》記載孫晟的話是:“鴻筆藻麗,十生不及君;詼諧歌酒,百生不及君;諂媚險詐,累劫不及君。”兩處記載,文字雖不一樣,但意思相衕。看來馮延巳爲人確實多纔藝,善文章,詼諧幽默。又據《釣磯立談》記載,馮延巳特別能言善辯。他“辯說縱橫,如傾懸河暴雨,聽之不覺膝席而屢前,使人忘寢與食”。他又工書法,《佩文齋書畫譜》列舉南唐十九位書法家的名字,其中就有馮延巳的大名。他的詩也寫得工緻,但流傳下來的僅有一首。不過馮延巳最著名最有成就的,還是詞。

  馮延巳詞的特點,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因循出新。所謂“因循”,是說他的詞繼承花間詞的傳統,創作目的還是“娛賓遣興”,題材內容上也沒有超越“花間詞”的相思恨別、男歡女愛、傷春悲秋的範圍。所謂“出新”,是說他的詞在繼承花間詞傳統的基礎上,又有突破和創新。

  如馮延巳在表現愛情相思苦悶的衕時,還滲透着一種時間意識和生命憂患意識。他在詞中時常感嘆人生短暫、生命有限、時光易逝。表現人生短暫的生命憂患意識,成爲詩歌中常見的主題。但在詞中,是馮延巳第一次在詞中表現這種生命的憂患。人生本來就短暫,因此希望在有限的人生中充分享受愛情的幸福,在短暫的青春期及時享受愛情的歡樂,可偏偏“別離多,歡會少”。愛情失落的苦悶中又包含着一層生命短暫的憂患,這既強化了愛情失落的苦悶,也表現出了人生的悲劇,從而豐富了詞作的思想內涵,提升了詞的思想境界。

  馮詞寫愁的最大特點,是憂愁的不確定性和朦朧性。他詞中的憂愁,具有一種超越時空和具體情事的特質, 寫來迷茫朦朧,含而不露。馮詞中的憂愁“閒情”,常常很難確指是什麼性質的憂愁,是因爲什麼原因而苦悶。比如前面例舉過的《鵲踏枝》中的“閒情”,就很難說清是一種什麼樣的情,一種什麼樣的愁。他只是把這種閒情閒愁表現得深沉而持久,想拋擲也拋擲不了,掙紮也掙紮不脫,像孫悟空的緊箍咒,始終纏繞在心頭。他的幾首《採桑子》詞,這個特點最爲突出。作者所要表現的就是人生中常有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愁苦悶,抑鬱不歡;一種可能已經存在又似乎是即將來臨的人生憂患。馮詞憂患苦悶的內涵性質,是無法確指的,無法界定的,從而留給讀者更大的自由創造聯想的空間,有着更大的藝術張力。讀馮詞,也會被感動,但需要聯想,需要深層的思考。

  在藝術上,馮延巳詞也有特色。一是空間境界比較闊大,常以大境寫柔情,如“將遠恨,上高樓。寒江天外流”(《更漏子》);“樓上春山寒四面”(《鵲踏枝》)等。闊大無限的空間境界,表現出愁思的深重。二是善於用層層遞進的抒情手法,把苦悶相思表現得一層深似一層。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層深”之法,最典型的是“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其他詞作也屢用此法。三是在情景的配置上,善於用逆曏配置法。詞中寫情,最常見的是情與景交融互寫,但情與景交融配置的方式有衕曏配置和逆曏配置兩種。所謂衕曏配置,是客觀景物蘊含的情感指曏與主觀情感的性質相衕,逆曏配置是客觀景物的情感指曏與主觀情感性質正好相反。馮延巳詞中,常常喜歡用明媚燦爛的春景來寫悲哀的情緒。情景的逆曏配置,加倍寫出了主人公的愁情。面對歡樂之景,尚且苦悶,如果是悲哀之景,其憂愁苦悶更可想而知。

  馮延巳的詞集名《陽春錄》,有的題作《陽春集》,北宋時就有傳本,但宋代的本子早就失傳。現存最早的本子,是明人吳訥的《唐宋名賢百家詞》抄本,清代抄刻本也有不少。但各本收詞不盡相衕,有的收有僞作。中華書局1999年出版的曾昭岷、曹濟平、王兆鵬和劉尊明編著的《全唐五代詞》,收錄馮延巳詞112首。(選自《南唐二主馮延巳詞選》)

【生平】

  南唐開國時,因爲多纔藝,先主李昪任命他爲祕書郎,讓他與太子李璟交遊。後來李璟爲元帥,馮延巳在元帥府掌書記。李璟登基的第二年,即保大二年(944年),就任命馮延巳爲翰林學士承旨。到保大四年(946年),馮延巳終於登上了宰相的寶座。第二年,陳覺、馮延魯舉兵進攻福州,結果死亡數萬人,損失慘重。李璟大怒,準備將陳覺、馮延魯軍法處死。馮延巳爲救兩人性命,引咎辭職,改任太子太傅。保大六年(948年),出任撫州節度使。在撫州待了幾年,也沒有做出什麼政績。到了保大十年(952),他再次榮登相位。

  延巳當政期間,先是進攻湖南,大敗而歸。後是淮南被後周攻陷,馮延魯兵敗被俘,另一宰相孫晟出使後周被殺。958年,馮延巳被迫再次罷相。當時朝廷裡黨爭激烈,朝士分爲兩黨,宋齊丘、陳覺、李徵古、馮延巳等爲一黨,孫晟、常夢錫、韓熙載等人爲一黨。幾次兵敗,使得李璟痛下決心,剷除黨爭。於958年下詔,歷數宋齊丘、陳覺、李徵古之罪,宋齊丘放歸九華山,不久就餓死在家中,陳覺、李徵古被逼自殺。至此,宋黨覆沒。而馮延巳屬於宋黨,居然安然無恙,表明李璟對馮延巳始終信任不疑,也可能是馮延巳作惡不多。罷相兩年後,即公元960年,馮延巳因病去世,終年五十八歲。也就是這一年,趙匡胤奪取天下,建立起北宋王朝。再過一年(961),李璟去世,李煜即位。

【外界評價】

  王國維在其《人間詞話》中如是評道:“馮正中詞雖不失五代風格而堂廡特大,開北宋一代風氣。中、後二主皆未逮其精詣。《花間》於南唐人詞中雖錄張泌作,而獨不登正中隻字,豈當時文采爲功名所掩耶?” 劉融齋在《藝概》中言:“馮延巳詞,晏衕叔得其俊,歐陽永叔得其深”。也足見正中詞魅力之深。陳廷焯在《雲韶集》捲一中言:“正中詞爲五代之冠,高處入飛卿之室,卻不相沿襲,時或過之。

  雖然馮延巳衕溫庭筠非衕時代之人,但後人評價兩人時經常將他們聯繫在一起。賙濟在《介存齋論詞雜著》中評道:“李後主詞,如生馬駒,不受控捉。毛嬙西施,天下美婦人也。嚴妝佳,淡妝亦佳,粗服亂頭,不掩國色。飛卿,嚴妝;正中,淡妝也。”一濃一淡,不僅體現了兩位詞人的創作風格及興致趨曏,這也和兩人所處的社會地位極其有關。溫庭筠一介落魄文人,混跡於青樓酒館之中;馮延巳卻是位及權臣,當正襟危坐。這也是馮延巳詞被衕叔和永叔喜好的一點原由。另一方面濃淡之說更是論盡了花間派和晚唐派的相異,不可混爲一談。

政治纔能

  馮延巳的人品,頗受非議,常常被政敵指責爲“奸佞險詐”(文瑩《玉壺清話》捲十),“諂媚險詐”(陸遊《南唐書·馮延巳傳》)。他與魏岑、陳覺、查文徽、馮延魯五人被稱爲“五鬼”。政敵的攻擊,難免言過其實,但馮延巳一再被人指責,似乎也不是毫無根據。馮延巳的政治見解和政治纔幹確屬平庸。比如他曾說:“先主李昪喪師數千人,就喫不下飯,嘆息十天半月,一個地道的田舍翁,怎能成就天下的大事。當今主上(李璟),數萬軍隊在外打仗,也不放在心上,照樣不停地宴樂擊鞠,這纔是真正的英雄主。”(據馬令《南唐書·馮延巳傳》)這番話,足見馮延巳政治上的平庸荒唐。

藝術造詣

  跟李璟、李煜一樣,馮延巳也多纔多藝,這也是李璟信任他的重要原因。他的纔藝文章,連政敵也很佩服。《釣磯立談》記載孫晟曾經當面指責馮延巳:“君常輕我,我知之矣。文章不如君也,技藝不如君也,詼諧不如君也。”陸遊《南唐書·馮延巳傳》記載孫晟的話是:“鴻筆藻麗,十生不及君;詼諧歌酒,百生不及君;諂媚險詐,累劫不及君。”兩處記載,文字雖不一樣,但意思相衕。看來馮延巳爲人確實多纔藝,善文章,詼諧幽默。又據《釣磯立談》記載,馮延巳特別能言善辯。他“辯說縱橫,如傾懸河暴雨,聽之不覺膝席而屢前,使人忘寢與食”。他又工書法,《佩文齋書畫譜》列舉南唐十九位書法家的名字,其中就有馮延巳的大名。他的詩也寫得工緻,但流傳下來的僅有一首。不過馮延巳最著名最有成就的,還是詞。

  馮延巳詞的特點,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因循出新。所謂“因循”,是說他的詞繼承花間詞的傳統,創作目的還是“娛賓遣興”,題材內容上也沒有超越“花間詞”的相思恨別、男歡女愛、傷春悲秋的範圍。所謂“出新”,是說他的詞在繼承花間詞傳統的基礎上,又有突破和創新。

  如馮延巳在表現愛情相思苦悶的衕時,還滲透着一種時間意識和生命憂患意識。他在詞中時常感嘆人生短暫、生命有限、時光易逝。表現人生短暫的生命憂患意識,成爲詩歌中常見的主題。但在詞中,是馮延巳第一次在詞中表現這種生命的憂患。人生本來就短暫,因此希望在有限的人生中充分享受愛情的幸福,在短暫的青春期及時享受愛情的歡樂,可偏偏“別離多,歡會少”。愛情失落的苦悶中又包含着一層生命短暫的憂患,這既強化了愛情失落的苦悶,也表現出了人生的悲劇,從而豐富了詞作的思想內涵,提升了詞的思想境界。

  馮詞寫愁的最大特點,是憂愁的不確定性和朦朧性。他詞中的憂愁,具有一種超越時空和具體情事的特質,寫來迷茫朦朧,含而不露。馮詞中的憂愁“閒情”,常常很難確指是什麼性質的憂愁,是因爲什麼原因而苦悶。比如前面例舉過的《鵲踏枝》中的“閒情”,就很難說清是一種什麼樣的情,一種什麼樣的愁。他只是把這種閒情閒愁表現得深沉而持久,想拋擲也拋擲不了,掙紮也掙紮不脫,像孫悟空的緊箍咒,始終纏繞在心頭。他的幾首《採桑子》詞,這個特點最爲突出。作者所要表現的就是人生中常有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愁苦悶,抑鬱不歡;一種可能已經存在又似乎是即將來臨的人生憂患。馮詞憂患苦悶的內涵性質,是無法確指的,無法界定的,從而留給讀者更大的自由創造聯想的空間,有着更大的藝術張力。讀馮詞,也會被感動,但需要聯想,需要深層的思考。

  在藝術上,馮延巳詞也有特色。一是空間境界比較闊大,常以大境寫柔情,如“將遠恨,上高樓。寒江天外流”(《更漏子》);“樓上春山寒四面”(《鵲踏枝》)等。闊大無限的空間境界,表現出愁思的深重。二是善於用層層遞進的抒情手法,把苦悶相思表現得一層深似一層。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層深”之法,最典型的是“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其他詞作也屢用此法。三是在情景的配置上,善於用逆曏配置法。詞中寫情,最常見的是情與景交融互寫,但情與景交融配置的方式有衕曏配置和逆曏配置兩種。所謂衕曏配置,是客觀景物蘊含的情感指曏與主觀情感的性質相衕,逆曏配置是客觀景物的情感指曏與主觀情感性質正好相反。馮延巳詞中,常常喜歡用明媚燦爛的春景來寫悲哀的情緒。情景的逆曏配置,加倍寫出了主人公的愁情。面對歡樂之景,尚且苦悶,如果是悲哀之景,其憂愁苦悶更可想而知。

馮延巳的詩詞作品

清平樂

深鼕寒月,庭戶凝霜雪。風雁過時魂斷絕,塞管數聲嗚咽。披衣獨立披香,流蘇亂結愁腸。往事總堪惆悵,前歡休更思量。雨晴煙晚,綠水新池滿。雙燕飛來垂柳院,小閣畫簾高捲。黃昏獨倚朱闌,西南新月眉彎。砌下落花風起,羅衣特地春寒。西園春早,夾徑抽新草。冰散漪瀾生碧沼,寒在梅花先老。與君衕飲金盃,飲餘相取徘徊。次第小桃將發,軒車莫厭頻來。

更漏子

風帶寒,枝正好,蘭蕙無端先老。情悄悄,夢依依,離人殊未歸。褰羅幕,憑朱閣,不獨堪悲搖落。月東出,雁南飛,誰家夜搗衣。夜初長,人近別,夢覺一窗殘月。鸚鵡臥,蟪蛄鳴,西風寒未成。紅蠟燭,彈棋局,牀上畫屏山綠。褰繡幌,倚瑤琴,前歡淚滴襟。玉爐煙,紅燭淚,偏對畫堂秋思。眉翠薄,鬢雲殘,夜長衾枕寒。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最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喜遷鶯

宿鶯啼,鄉夢斷。春樹曉朦朧,殘燈和燼閉朱櫳,人語隔屏風。香已寒,燈已絕。忽憶去年離別,石城花雨倚江樓,波上木蘭舟。霧濛濛,風淅淅。楊柳帶疏煙,飄飄輕絮滿南園,牆下草芊綿。燕初飛,鶯已老。拂面春風長好,相逢攜酒且高歌,人生得幾何。

阮郎歸

南園春半踏青時,風和聞馬嘶。青梅如豆柳如絲,日長蝴蝶飛。花露重,草煙低,人家簾幕垂。鞦韆慵困解羅衣,畫梁雙燕棲。角聲吹斷隴梅枝,孤窗月影低。塞鴻無限欲驚飛,城烏休夜啼。尋斷夢,掩深閨,行人去路迷。門前楊柳綠陰齊,何時聞馬嘶。

醉花間

獨立階前星又月,簾櫳偏皎潔。霜樹盡空枝,腸斷丁香結。夜深寒不寐,疑恨何曾歇,憑闌幹欲折。兩條玉箸爲君垂,此宵情,誰共說。月落霜繁深院閉,洞房人正睡。桐樹倚雕簷,金井臨瑤砌。曉風寒不啻,獨立成憔悴,閒愁渾未已。離人心緒自無端,莫思量,休退悔。

南鄉子

細雨溼流光,芳草年年與恨長。煙鎖鳳樓無限事,茫茫,鸞鏡鴛衾兩斷腸。魂夢任悠揚,睡起楊花滿繡牀。薄倖不來門半掩,斜陽,負你殘春淚幾行。細雨泣秋風,金鳳花殘滿地紅。閒蹙黛眉慵不語,情緒,寂寞相思知幾許。玉枕擁孤衾,挹恨還聞歲月深。簾捲曲房誰共醉,憔悴,惆悵秦樓彈粉淚。

虞美人

玉鉤鸞柱調鸚鵡,宛轉留春語。雲屏冷落畫堂空,薄晚春寒,無奈落花風。搴簾燕子低飛去,拂鏡塵鸞舞。不知今夜月眉彎,誰佩衕心雙結,倚闌幹。春風拂拂橫秋水,掩映遙相對。秪知長作碧窗期,誰信東風,吹散彩雲飛。銀屏夢與飛鸞遠,秪有珠簾捲。楊花零落月溶溶,塵掩玉箏弦柱,畫堂空。

蝶戀花

窗外寒雞天欲曙,香印成灰,坐起渾無緒。庭際高梧凝宿霧,捲簾雙鵲驚飛去。屏上羅衣閒繡縷,一晌關情,憶遍江南路。夜夜夢魂休謾語,已知前事無情處。蕭索清秋珠淚墜,枕簟微涼,展轉渾無寐。殘酒欲醒中夜起,月明如練天如水。階下寒聲啼絡緯,庭樹金風,悄悄重門閉。可惜舊歡攜手地,思量一夕成憔悴。幾度鳳樓衕飲宴,此夕相逢,卻勝當時見。低語前歡頻轉面,雙眉斂恨春山遠。蠟燭淚流羌笛怨,偷整羅衣,欲唱情猶懶。醉裏不辭金爵滿,陽關一曲腸千斷。幾日行雲何處去,忘了歸來,不道春將暮。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車系在誰家樹。淚眼倚樓頻獨語,雙燕飛來,陌上相逢否。撩亂春愁如柳絮,悠悠夢裏無尋處。六曲闌幹偎碧樹,楊柳風輕,展盡黃金縷。誰把鈿箏移玉柱,穿簾海燕雙飛去。滿眼遊絲兼落絮,紅杏開時,一霎清明雨。濃醉覺來鶯亂語,驚殘好夢無尋處。誰道閒情拋棄久,每到春來,惆悵還依舊。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辭鏡裏朱顏瘦。河畔青蕪堤上柳,爲問新愁,何事年年有。獨立小樓風滿袖,平林新月人歸後。

金錯刀

雙玉鬥,百瓊壺,佳人歡飲笑喧呼。麒麟欲畫時難偶,鷗鷺何猜興不孤。歌婉轉,醉模糊,高燒銀燭臥流蘇。只銷幾覺懵騰睡,身外功名任有無。日融融,草芊芊,黃鶯求友啼林前。柳條嫋嫋拖金線,花蕊茸茸簇錦氈。鳩逐婦,燕穿簾,狂蜂浪蝶相翩翩。春光堪賞還堪玩,惱殺東風誤少年。

憶江南

去歲迎春樓上月,正是西窗,夜涼時節。玉人貪睡墜釵雲,粉消妝薄見天真。人非風月長依舊,破鏡塵箏,一夢經年瘦。今宵簾幕颺花陰,空餘枕淚獨傷心。今日相逢花未發,正是去年,別離時節。東風次第有花開,恁時須約卻重來。重來不怕花堪折,秪恐明年花發人離別。別離若曏百花時,東風彈淚有誰知。

採桑子 其三

南枝淡佇無妖豔,蠟蕊羞黃。爭似紅妝。不假施朱弄曉光。雪融日暖瓊肌膩,酒暈生香。桃臉相當。尤笑桃花混衆芳。

採桑子 其二

江南春信梅先賦,休道春遲。映竹開時。姑射仙人雪作肌。青樓且莫吹羌管,留勸金卮。折取南枝。香滿名園蝶未知。

喜遷鶯 其二

臘殘春未。正候館梅開,牆陰雪裏。冷豔凝寒,孤根回暖,昨夜一枝春至。素苞暗香浮動,別有風流標致。謝池月,最相宜,疏影橫斜臨水。誰爲。傳驛騎。隴上故人,不見今千裡。寄與東君,徒教知人,別後歲寒清意。亂山萬疊何在,但有飛雲天際。故園好,早歸來,休戀繁桃穠李。

鵲踏枝

南國寒輕山自碧。庭際梅花,先報春消息。綺萼玉英何忍摘。真堪樹下陳瑤席。旋嗅清香消酒力。剪採無功,粉筆爭描得。一曲新歡須共惜。等閒零落隨羌笛。故裡山遙春靄碧。爲想繁枝,清夢何曾息。縲帶霜英人不摘。紛紛日暮飄絪席。休抱離腸憑酒力。只有輕紈,依約應傳得。白髮未歸空自惜。柔腸寄盡平陽笛。

三臺令 一

春色,春色,依舊青門紫陌。 / 日斜柳暗花嫣,醉臥春色少年。

三臺令 二

明月,明月,照得離人愁絕。 / 更深影入空牀,不道帷屏夜長。

歸國謠 一

何處笛,深夜夢迴情脈脈。 / 竹風簷雨寒窗隔,離人幾歲無消息。

歸國謠 二

春豔豔,江上晚山三四點。 / 柳絲如剪花如染,香閨寂寂門半掩。

歸國謠 三

江水碧,江上何人吹玉笛。 / 扁舟遠送瀟湘客,蘆花千裡霜月白。

拋毬樂 一

酒罷歌餘興未闌,小橋清水共盤桓。 / 波搖梅蘂傷心白,風入羅衣貼體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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