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答希哲見懷兼乞草書
牆外車音寂不聞,閒緣誰解病中紛。涼風著意吹芳樹,落日含情詠碧雲。高誼乍違黃叔度,清篇先枉沈休文。秋來定有臨池興,榻得鵝羣儻見分。
明代 1,343 首詩詞
文徵明,原名壁(或作璧),字徵明。四十二歲起,以字行,更字徵仲。因先世衡山人,故號“衡山居士”,世稱“文衡山”,漢族,長州(今江蘇蘇州)人,明代畫家、書法家、文學家。因官至翰林待詔,私諡貞獻先生,故稱“文待詔”、“文貞獻”。爲人謙和而耿介,寧王朱宸濠因仰慕他的賢德而聘請他,文徵明託病不前往。正德末年因爲歲貢生薦試吏部,授翰林待詔。他不事權貴,尤不肯爲藩王、中官作畫,任官不久便辭官歸鄉。留有《甫田集》。
文徵明的書畫造詣極爲全面,詩、文、書、畫無一不精,人稱是“四絕”的全纔,詩宗白居易、蘇軾,文受業於吳寬,學書於李應禎,學畫於沈周。其與沈周共創“吳派”。在畫史上與沈周、唐伯虎、仇英合稱“明四家”(“吳門四家”)。在詩文上,與祝允明、唐寅、徐禎卿 並稱“吳中四纔子”。
牆外車音寂不聞,閒緣誰解病中紛。涼風著意吹芳樹,落日含情詠碧雲。高誼乍違黃叔度,清篇先枉沈休文。秋來定有臨池興,榻得鵝羣儻見分。
愛此蕭條遠市聲,山門端不厭頻登。破除塵夢來看竹,妝點閒情坐有僧。雨後秋光分短菊,樽前風味擘新橙。興懷先哲經遊地,欲繼高蹤愧未能。
元日高樓小合併,物華無語歲年更。一樽對面貧親戚,四帙臨頭老弟兄。戀臘餘寒風漠漠,入春生意雨盈盈。曏來日月尋常過,誰有㳙埃荅太平。
壯哉廬山天下奇,瀑流千丈江瀰瀰。何人巨筆寫奇秀,歐公昔贈劉君詞。蒐玄抉怪轢萬象,萬古直與山爭馳。莆田先生山澤姿,壯節五老衕崔嵬。名通仕版偶服吏,癖在泉石終難醫。高堂束絹風披披,令我掃筆爲嶔崎。飛橋細路緣翠壁,偃鬆絕壑臨蒼坻。已擬先生謝幼輿,故著逸士泉之湄。就中有理未可說,卻被石翁加品題。惟翁自有王維筆,謂我解畫歐公詩。由來絕倡不可和,況此粉墨那容追。秪應披霧見突兀,庶此峻拔如吾師。吾師真是劉凝之,我視六一無能爲。凝之不作六一遠,此詩此畫誰當知。
疏篁顫葉風回枯,老枝點玉梅花初。韶華暗度人未識,幽鳥得氣鳴相呼。鳥呼花舞春舒舒,髣髴生意當庭除。青紅歷亂粉墨渝,坐久始覺開珍圖。印文依稀大稚字,知是王孫吮筆餘。王孫玉雪天人如,寫生不數江南徐。高齋日暮鬆雪暗,野亭何處鷗波虛。百年手跡誰與辨,一笑且看行間書。
疊石不及尋,空棱勢無極。客至兩忘言,相對餐秀色。簷鳥窺人閒,人起鳥下食。
幽人如有得,獨坐倚朱閤。巖岫窅以閒,鬆風互相答。此樂須自知,叩門應不納。
高居寂歷雁村前,中有幽人抱枕眠。見說常貧妨道味,從教小病養閒緣。三旬閉戶桃花雨,一味安心柏子煙。安得韍除將艇子,橫塘新水綠娟娟。
病起傷春試倚欄,名花經雨已摧殘。等閒一片愁飛卻,滿地腥紅更忍看。
崇朝妒雨損花枝,更著狂風徹夜吹。莫自怨他風雨惡,靚妝能有幾多時。
妍英弄芳意,柳色含春姿。物華浩無涯,駘蕩東風吹。東風日以熙,草色日以滋。青春萬裡道,遊子有所思。浮雲漏白白,宿露朝已晞。攀條惜婉麗,忽得瑛瓊枝。芳悰未有託,暮景已西馳。菁華難復恃,結蘤聊自怡。
古寺幽深帶碧川,坐來清晝永於年。虛堂市遠人聲斷,小砌風微樹影圓。筆硯更償閒裏債,茗薰聊結靜中緣。落花啼鳥春如許,卻誦新詩憶遇賢。
東風吹春著幽穀,宿雨浮煙樹新沐。斜橋曲徑帶流水,白日疏籬蔭濃綠。晴江隔世不隔山,百疊蒼螺墮茆屋。輸卻長唫抱膝人,鎮日臨磯弄晴淥。
筠陽文學倦官職,十年歸來四壁立。探囊大笑得片紙,不啻瓊球加拾襲。㩦來示我俾品評,謂是名僧巨然筆。渙跡漓蹤那辨真,行間雙印還堪識。古篆依稀贛州字,先宋流傳非一日。要知源委出珍藏,未論誰何定名跡。墨渝紙敝神自存,老筆嶙皺況超逸。岡巒迤邐蒙密樹,浦漵縈紆帶村室。盤盤細路繞山椒,斜引魚梁更東出。途窮山盡得幽居,穹宮傑構臨清渠。仙邪佛邪定何處,髣髴勝境如匡廬。還從文學問何如,大笑謂我言非虛。自言遠遊真不俗,曾見廬山真面目。五老之峯披白袍,玉虹萬丈時飛瀑。某丘某壑皆舊遊,展捲晴窗眼猶熟。秪今老倦到無由,對此時時作臥遊。慚餘裹足不出戶,聞君此語心悠悠。高懷只尺已千裡,眼中殊覺欠扁舟。
使君置酒贊公房,飛蓋追隨草木光。選勝不辭蕭寺遠,爲閒翻遣老僧忙。千村霽雪人憑閣,一塢碧雲山墮牆。斜日離離賓客亂,好修故事續歐陽。
茶磨楞伽次第經,淡煙消處五湖明。一樽斜日湖亭上,閒看西山弄晚晴。
蘭橈十裡下橫塘,漠漠風撩鬢影涼。野水秋來寒玉淨,碧山西去暮雲長。行邊黃偃禾棲畝,眼底紅酣樹飽霜。飛盡落霞新月上,空江渺渺白蘋香。
初旭射茆簷,枯叢戀寒雀。睡起無餘聲,風簷時自約。展冊娛道言,樽酒獨斟酌。無人不妨閒,客至亦不卻。
擁寒不出戶,焚香娛燕清。朝日照盂盎,浮光上虛楹。修竹不受風,時時蒼玉鳴。閒情溢眉宇,酒醒詩亦成。
歡悰入病垂垂減,素髮侵愁冉冉加。誰有聲名垂宇宙,自憐零落負年華。東風綵帖裁春草,殘雪青燈剪夜花。惜取一樽酬見在,中原戎馬暗驚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