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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龜蒙頭像

陸龜蒙

唐代 3,447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陸龜蒙(?~公元881年),唐代農學家、文學家,字魯望,別號天隨子、江湖散人、甫裏先生,江蘇吳縣人。曾任湖州、蘇州刺史幕僚,後隱居鬆江甫裏,編著有《甫裏先生文集》等。 他的小品文主要收在《笠澤叢書》中,現實針對性強,議論也頗精切,如《野廟碑》、《記稻鼠》等。陸龜蒙與皮日休交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

【社會評價】
  陸龜蒙生於官僚世家,卻終身以農爲業,雖以隱士自詡,卻懷儒家之志,修身持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每見於筆端,正如魯迅先生所說,他和皮日休一樣“並沒有忘記天下,正是一榻糊塗的泥塘裏的光彩和鋒芒”。更爲可貴的是,他雖胸懷天下,飲譽文壇,卻能將歷來不爲文人和士大夫所重視的農具,進行細緻的研究總結,甘做小人之事,爲中國古代農具發展史留下寶貴的文字記載。 這與他的性格是分不開的,他的自傳《甫裏先生傳》和《江湖散人傳》,對其生平和個性作了總結。他在《江湖散人傳》中寫道:“散人者,散誕之人也;心散、意散、形散、神散。既無羈限,爲時之怪,民束於禮樂者外之,曰此散人也。”也許正是因爲擺脫了儒家傳統禮教的束縛,纔使他成爲中國農業史上著名的農學家。

【介紹】

  陸龜蒙(?~公元881年):字魯望,長洲(今江蘇吳縣)人,唐朝文學家、農學家、藏書家。

  他年輕時豪放,通六經大義,尤精《春秋》。舉進士不第後,從湖州刺史張博門下遊,隱居鬆江甫裏,人稱“甫裏先生”。置園顧渚山下,不與流俗交接,常乘船設蓬席,備束書、茶、筆、勺具, 任遊江湖間。所作詩文對晚唐時弊多所抨擊。詩以詠物寫景爲多。家多藏書,史稱其“癖好藏書”,收藏多至3萬捲。每得一本珍本圖書,熟讀背誦後加以抄錄,並多加校讎後再行抄寫,以至於每書有一副本保存。借人一書,一旦有破損和“篇秩壞舛”,必加以“輯褫刊正”。與當朝有藏書者多詩詞酬唱,曾與徐修矩和詩有《奉和襲美二遊詩·徐詩》曰:“偉矣開元中,王道真平平。八萬五千捲一一皆塗鉛”。後封官左拾遺,未到任即卒。編著有《笠澤叢書》4捲。另有《雜諷九首》、《耒耜經》、《小名錄》、《甫裏集》等,宋葉茵輯有《唐甫裏先生文集》。

  他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是唐朝隱逸詩人的代表。

  其成就不僅體現在文學上,農學上衕樣造詣非淺,他的《耒耜經》是一部描寫中國唐朝末期江南地區農具的專著。

【歷史地位】
  陸龜蒙作爲一位文學家,其成就主要在詩歌和小品文方面;作爲農學家,其影響則主要在農具方面,尤其是對江東犁的總結。由於犁在農業中的地位,犁的進化史就是古代農業史,這就決定了陸龜蒙在中國農業史上的地位,以致於研究中國犁的學者,言必稱頌陸龜蒙的《耒耜經》。

【生平】

文學

  
“皮陸”

  舉進士不中。曾爲湖州、蘇州從事。居鬆江甫裏(今蘇州甪直),有田數百畝,地低下,常苦水潦。經營茶園於顧渚山下,歲取租茶,自爲品第。常攜書籍、茶竈、筆牀、釣具泛舟往來於太湖,自稱江湖散人、天隨子、甫裏先生,後以高士召,不赴。去世後,唐昭宗於光化三年(900)追贈右補闕。陸龜蒙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著《笠澤叢書》4捲,有清雍正重刊元本。與皮日休唱和的《鬆陵集》10捲,有汲古閣本。宋葉茵合二書所載及遺篇爲《甫裏集》20捲,有《四部叢刊》影印黃丕烈校本。

  
隱逸田園詩

  陸龜蒙出身官僚世家,其父陸賓虞曾任御史之職。早年的陸龜蒙熱衷於科舉考試。他從小就精通《詩》、《書》、《儀禮》、《春秋》等儒家經典,對《春秋》更有研究。屢試不第之後陸龜蒙跟隨湖州刺史張博遊歷,併成爲張的助手。後來回到了故鄉鬆江甫裏(今江蘇吳縣東南甪直鎮),過起了隱居生活,後人因此稱他爲“甫裏先生”。在甫裏,他有田數百畝,屋30楹,牛10頭,幫工20多人。由於甫裏地勢低窪,經常遭受洪澇之害,陸龜蒙因此常面臨着飢謹之苦。在這種情況下,陸龜蒙親自身扛畚箕,手執鐵鍤,帶領幫工,抗洪救災,保護莊稼免遭水害。他還親自參加大田勞動,中耕鋤草從不間斷。平日稍有閒暇,便帶着書籍、茶壺、文具、釣具等往來於江湖之上,當時人又稱他爲“江湖散人”、“天隨子”。他也把自己比作古代隱士涪翁、漁父、江上丈人。在躬耕南畝、垂釣江湖的生活之餘,他寫下了許多詩、賦、雜著,並於唐幹符六年(公元879年)臥病期間自編《笠澤叢書》,其中便有許多反映農事活動和農民生活的田家詩,如“放牛歌”、“刈麥歌”、“獲稻歌”、“蠶賦”、“漁具”、“茶具”等,而他在農學上的貢獻,則主要體現在其小品、雜著之中。

農學

  
耒耜經

  《耒耜經》是中國有史以來獨一無二的一本古農具專志,是唐朝著名詩人陸龜蒙撰寫的專門論述農具的古農書經典著作。《耒耜經》共記述農具四種,其中對被譽爲我國犁耕史上裡程碑的唐代曲轅犁記述得最準確最詳細,是研究古代耕犁最基本最可靠的文獻,歷來受到國內外有關人士的重視。全篇600多字,所記農具有犁、爬(即耙)和碌碡等。
  陸龜蒙寫成《耒耜經》後,最初收在他的《笠澤叢書》中。開始流傳於世的《笠澤叢書》可能是手抄本。據陸龜蒙十一世孫陸惠元說:最早“叢書版刻於元符間,然蕪沒久矣”。可能這種版本以後就失傳了。後來宋朝葉茵匯《笠澤叢書》《鬆陵集》及陸龜蒙逸詩百餘首,編成了《甫裏文集》二十捲。宋朝陳振孫在《直齋書錄題解》中收錄《笠澤叢書》兩種版本的題解,即十七捲蜀本和四捲補遺本。元朝馬端臨的《文獻通考》也題錄了《笠澤叢書》七捲本。顧楗碧筠草堂、陸鍾輝水雲漁屋、許連古韻閣等三家書舍,都曾刊行過手寫版《笠澤叢書》,世稱“寫刻本”或“精刻本”。歷代許多官修民撰的大型叢書、類書,如欽定《授時通考》《古今圖書集成》《夷門廣牘》《農政全書》《全唐文》等,都曾將《耒耜經》全文轉引或影錄。
  《耒耜經》問世以後,曾得到很好的評價。《四庫全書提要》說《耒耜經》“敘述古雅,其詞有足觀者”。元代陸深曾將《耒耜經》與《汜勝之書》《牛宮辭》並提,譽爲“農家三寶”。英國的中國科技史專家白馥蘭說:“《耒耜經》是一本成爲中國農學著作中的‘裡程碑’的著作,歐洲一直到這本書出現六個世紀後纔有類似著作。”(《中國壁犁的演講》)
  作者首先在《耒耜經》的序文中,交待了自己的寫作動機。他認爲:人類學會種莊稼以後,無論統治者還是老百姓,都是不能離開農具的。這當然是廣義的說法。他甚至這樣說:如果一個人只會喫飯睡覺,而不瞭解怎樣種莊稼,怎樣用農具,就等於不懂人生的意義,就和禽獸沒有什麼兩樣了。他提倡上層人士曏農民學習,學習農民的農業知識,學習農民的淳樸作風。陸龜蒙作爲一個上層的知識分子,在當時能有這種思想,應該說是十分可貴的。他這樣說了,也這樣做了。他不僅學着“古聖人”的樣子去參加了一些農業勞動,而且還將在勞動中對農具的考查研究,寫成了專論,傳給了後代。他說,他所以撰寫《耒耜經》,就是爲了使後人不忘掉這些在農業上發揮了重要作用的農具。
  陸龜蒙在《耒耜經》正文的開頭,首先解釋“耒耜”的含義。他說,“耒耜”是農書中的用語,是“學名”;人民羣衆習慣上把“耒耜”叫做“犁”。這就是說,在《耒耜經》中所謂“耒耜”即“犁”的代名詞,因而所謂“耒耜經”自然也就是“犁經”了。

  
曲轅犁

  唐代曲轅犁使中國耕犁定型化,是中國農具史上一個裡程碑。此外,爬、礪和碌碡等都是用於碎土、整地和清理雜草的農具,它們的出現和推廣,也是唐代農具發展的重要標誌。
  隋、唐以後,特別是“安史之亂”以後,中國的經濟重心開始移曏南方,使得長期以來“火耕水耨”的南方農業走上精耕細作的道路。其標誌便是以“耕、耙、耖”爲核心的耕作技術體系的形成。而總結這一體系的便首推陸龜蒙,他在《耒耜經》一文中寫道:“耕而後有爬,渠疏之義也,散垡去芟者焉。 爬而後有礰礋焉,有磟碡焉。”他還根據自己對“象耕鳥耘”傳說的理解,對精耕細作的技術體系提出了“深耕疾耘”的原則。
  在耕、耙、耖的技術體系中,耕是最重要的一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陸龜蒙對當時江東一帶重要的水田耕作農具——犁的各部構造與功能作了記述和說明,寫了《耒耜經》一文。
  耒耜本是兩種原始的翻土農具,傳說農業始祖神農氏“斷木爲耜,揉木爲耒”,實際上最初的耒只是一尖頭木棒,後來又在尖頭木棒的下端安裝了一個短棒,用於踏腳這便是耜。使用耒耜的方式,有一人的“力田”。二人的“耦耕”。三人或多人的“劦(協)田”。後來隨着金屬工具和獸力的使用,耒耜便進化爲犁。初期的犁僅僅是將原來耒耜一推一拔,改爲連續推拔。到秦漢時,犁已具備犁鏵、犁壁、犁轅、犁梢、犁底、犁橫等零部件,但多爲直的長轅犁。迴轉不靈便,尤其不適合南方水田使用。唐代時長轅犁改進爲曲轅犁,並在江東一帶廣泛使用。
  根據《耒耜經》記載,江東曲轅犁爲鐵木結構,由犁鏵、犁壁、犁底、壓鑱、策額、犁箭、犁轅、犁評、犁建、犁梢、犁盤等11個零部件組成。犁鏵用以起土;犁壁用於翻土;犁底和壓鑱用以固定犁頭;策額保護犁壁;犁箭和犁評用以調節耕地深淺;犁梢控製寬窄;犁轅短而彎曲;犁盤可以轉動。整個犁具有結構合理、使用輕便、迴轉靈活等特點,它的出現標誌着傳統的中國犁已基本定型。陸龜蒙還對各種零部件的形狀、大小、尺寸也有詳細記述,十分便於仿製流傳。
  《耒耜經》一共記載了4種農具,除江東犁以外,還有爬、礰礋和碌碡,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農具專著,也是第一篇談論江南水田農業生產的專文。

  漁具
  陸龜蒙有釣魚、飲茶、作詩的嗜好,他對各種漁具和茶具都有了解,併爲之寫詩歌詠。
  養魚之法世傳有《陶朱公養魚經》,而於取魚之法卻付諸闕如,實際上捕魚遠在養魚之前,捕魚之法和捕魚之具必定更多。陸龜蒙據自己多年垂釣江湖的經驗,做了《漁具十五首並序》及《和添漁具五篇》,對捕魚之具和捕魚之術作了全面的敘述。在《漁具十五首》“序”中,介紹了13類共19種漁具和兩種漁法。19種漁具中有屬於網罟之類的罛、罾、罺、罩等;有屬於籤之類的筒和車;還有梁、笱、箄、矠、叉、射、桹、神、滬、(竹字頭加槮)、舴艋、笭箵。這些漁具主要是根據不衕的製造材料和製造方法,以及不衕的用途和用法來劃分的。兩種漁法即“或以術招之,或藥而盡之”。凡此種種,正如他自己所說:“矢魚之具,莫不窮極其趣。”陸龜蒙的好友皮日休對他的漁具詩十分讚賞,認爲“凡有漁已來,術之與器,莫不盡於是也”。在《和添漁具五篇》中,陸龜蒙還以漁庵、釣礬、蓑衣、篛笠、背篷等爲題,歌詠了與漁人息息相關的五種事物。總的說來是非常全面的。

  
茶具

  漁具之外,陸龜蒙還有《和茶具十詠》,對茶具作了敘述。唐代的飲茶風氣很盛,陸本人就是個茶嗜者,他在顧渚山下開闢了一處茶園,每年都要收取租茶,並區分爲各種等級。顧渚山在浙江湖州,是個著名的產茶區。據《郡齋讀書志·雜家類》載,茶聖陸羽著有《顧渚山記》2捲。當年陸氏與皎然、朱放等論茶,以顧渚爲第一。陸羽和皎然都是當時的茶葉名家,分別著有《茶經》和《茶訣》。陸龜蒙在此開設茶園。深受前輩的影響,他寫過《茶書》一篇,是繼《茶經》、《茶訣》之後又一本茶葉專著。可惜《茶訣》和《茶書》均已失傳。唯有陸羽的《茶經》3捲傳世。 儘管陸龜蒙的《茶書》已失傳,然而他所作的《和茶具十詠》卻保留了下來,“十詠”包括茶塢、茶人、茶笱、茶籝、茶舍、茶竈、茶焙、茶鼎、茶甌、煮茶等10項,有的爲《茶經》所不見,可與之對照研究。

  
其他農學貢獻

  作爲農學家,陸龜蒙的貢獻不僅在於農業器具方面,其他諸如植物保護、動物飼養等方面也多有建樹。 他對柑桔害蟲桔蠹的形態、習性及自然天敵作了仔細的觀察,寫了《蠹化》一文,儘管他的用意在於借物抒懷,然而此文卻是一篇古代關於柑桔害蟲生物防治的史料。陸龜蒙觀察了鳧(野鴨)和鷖(海鷗)對稻糧的危害。寫有《禽暴》一文,提出了網捕和藥殺的防治辦法。陸龜蒙還強調了田鼠對水稻的危害性,寫有《記稻鼠》一文,提到了驅趕和生物防治兩種防治辦法。在動物資源保護方面,他大聲疾呼保護漁業資源,在《南涇漁父》一詩中說:“孜孜戒吾屬,天物不可暴。大小參去留,候其孳養報。終朝獲漁利,魚亦未常耗。”竭力反對“藥魚”這種破壞漁業資源的做法,極力提倡“種魚”,採收魚卵,遠運繁殖,藉以保護漁業資源。

陸龜蒙的詩詞作品

鶴媒歌

偶系漁舟汀樹枝,因看射鳥令人悲。盤空野鶴忽然下,背翳見媒心不疑。媒閒靜立如無事,清唳時時入遙吹。裴回未忍過南塘,且應衕聲就衕類。梳翎宛若相逢喜,祗怕纔來又驚起。窺鱗啄藻乍低昂,立定當胸流一矢。媒歡舞躍勢離披,似諂功能邀弩兒。雲飛水宿各自物,妒侶害羣猶爾爲。而況世間有名利,外頭笑語中猜忌。君不見荒陂野鶴陷良媒,衕類衕聲真可畏。

樵人十詠 其四 樵子

生自蒼崖邊,能諳白雲養。纔穿遠林去,已在孤峯上。薪和野花束,步帶山詞唱。日暮不歸來,柴扉有人望。

樵人十詠 其八 樵風

朝隨早潮去,暮帶殘陽返。曏背得清飆,相追無近遠。採山一何遲,服道常苦蹇。仙術信能爲,年華未將晚。

樵人十詠 其五 樵徑

石脈青靄間,行行自幽絕。方愁山繚繞,更值雲遮截。爭推好林浪,共約歸時節。不似名利途,相期覆車轍。

樵人十詠 其七 樵擔

輕無鬥儲價,重則筋力絕。欲下半巖時,憂襟兩如結。風高勢還卻,雪厚疑中折。負荷誠獨難,移之贈來哲。

樵人十詠 其六 樵斧

淬礪秋水清,攜持遠山曙。丁丁在前澗,杳杳無尋處。巢傾鳥猶在,樹盡猿方去。授鉞者何人,吾今易其慮。

樵人十詠 其三 樵叟

自小即胼胝,至今凋鬢髮。所圖山褐厚,所愛山爐熱。不知冠蓋好,但信煙霞活。富貴如疾顛,吾從老巖穴。

樵人十詠 其二 樵家

草木黃落時,比鄰見相喜。門當清澗盡,屋在寒雲裏。山棚日纔下,野竈煙初起。所謂順天民,唐堯亦如此。

樵人十詠 其一 樵溪

山高溪且深,蒼蒼但羣木。抽條欲千尺,衆亦疑樸?。一朝蒙剪伐,萬古辭林麓。若遇燎玄穹,微煙出雲族。

樵人十詠 其十 樵歌

縱調爲野吟,徐徐下雲磴。因知負樵樂,不減援琴興。出林方自轉,隔水猶相應。但取天壤情,何求郢人稱。

彼農二章

世路澆險,淳風蕩除。彼農家流,猶存厥初。藁焉而席,茨焉而居。首亂如葆,形枯若腒。大耋既鮐,童子未?。以負以載,悉薅悉鋤。我慕聖道,我耽古書。小倦於學,時遊汝廬。有飯一盛,莫鹽莫蔬。有繻一緹,不襟不袪。所謂飢寒,汝何逭歟。禹貢厥田,上下各異。善人爲邦,民受其賜。去年西成,野有遺穗。今夏南畝,旱氣赤地。遭其豐兇,概斂無二。退輸弗供,進訴弗視。號於旻天,以血爲淚。孟子有言,王無罪歲。詩以窮辭,以嫉悍吏。

和胥口即事 其一

雨後山容若動,天寒樹色如消。目送回汀隱隱,心隨掛鹿搖搖。白蔣知秋露裛,青楓欲暮煙饒。莫問吳趨行樂,酒旗竿倚河橋。

和胥口即事 其二

把釣絲隨浪遠,採蓮衣染香濃。綠倒紅飄欲盡,風斜雨細相逢。斷岸沈漁?畧,鄰村送客??。即是清霜剖野,乘閒莫厭來重。

幾點社翁雨,一番花信風。水鳥歌婦女,衣襟便佞舌。溪山自是清涼國,鬆竹合封蕭灑侯。山上花明水上曛,一橈青翰破霞文。白帝霜輿欲御秋,但說漱流並枕石。不辭蟬腹與龜腸,頭方不會王門事。塵土空緇白薴衣,秋來懶上曏吳亭。

漁具詩 網

大罟綱目繁,空江波浪黑。沈沈到波底,恰共波衕色。牽時萬鬐入,已有千鈞力。尚悔不橫流,恐他人更得。左手揭圓罛,輕橈弄舟子。不知潛鱗處,但去籠煙水。時穿紫屏破,忽值朱衣起。貴得不貴名,敢論魴與鯉。有意烹小鮮,乘流駐孤棹。雖然煩取捨,未肯求津要。多爲蝦蜆誤,已分鵁鶄笑。寄語龍伯人,荒唐不衕調。短短截筠光,悠悠臥江色。蓬差櫓相應,雨慢煙交織。須臾中芳餌,迅疾如飛翼。彼竭我還浮,君看不爭得。溪上持只輪,溪邊指茅屋。閒乘風水便,敢議朱丹轂。高多倚衡懼,下有折軸速。曷若載逍遙,歸來臥雲族。能編似雲薄,橫絕清川口。缺處欲隨波,波中先置笱。投身入籠檻,自古難飛走。盡日水濱吟,殷勤謝漁叟。春溪正含綠,良夜纔參半。持矛若羽輕,列燭如星爛。傷鱗跳密藻,碎首沈遙岸。盡族染東流,傍人作佳玩。彎弓註碧潯,掉尾行涼沚。青楓下晚照,正在澄明裏。抨絃斷荷扇,濺血殷菱蕊。若使禽荒聞,移之暴煙水。水淺藻荇澀,釣罩無所及。鏗如木鐸音,勢若金鉦急。驅之就深處,用以資俯拾。蒐羅爾甚微,遁去將何入。萬植禦洪波,森然倒林薄。千顱咽雲上,過半隨潮落。其間風信背,更值雷聲惡。天道亦裒多,吾將移海若。斬木置水中,枝條互相蔽。寒魚遂家此,自以爲生計。春冰忽融冶,盡取無遺裔。所託成禍機,臨川一凝睇。鑿池收赬鱗,疏疏置雲嶼。還衕汗漫遊,遂以江湖處。如非一神守,潛被蛟龍主。蛟龍若無道,跛鱉亦可禦。香餌綴金鉤,日中懸者幾。盈川是毒流,細大衕時死。不唯空飼犬,便可將貽蟻。苟負竭澤心,其他盡如此。誰謂笭箵小,我謂笭箵大。盛魚自足餐,寘璧能爲害。時將刷蘋浪,又取懸藤帶。不及腰上金,何勞問蓍蔡。

添酒中六詠 其二 酒龍

銅雀羽儀麗,金龍光彩奇。潛傾鄴宮酒,忽作商庭漦。若怒鱗甲赤,如酣頭角垂。君臣坐相滅,安用驕奢爲。景山實名士,所玩垂清塵。嘗作酒家語,自言中聖人。奇器質含古,挫糟未應醇。唯懷魏公子,即此飛觴頻。叔夜傲天壤,不將琴酒疏。製爲酒中物,恐是琴之餘。一弄廣陵散,又裁絕交書。頹然擲林下,身世俱何如。

添酒中六詠 酒池

萬斛輸曲沼,千鍾未爲多。殘霞入醍齊,遠岸澄白酇。後土亦沈醉,奸臣空浩歌。邇來荒淫君,尚得乘餘波。候煖曲糵調,覆深苫蓋淨。溢處每淋漓,沈來還濎瀅。常聞清涼酎,可養希夷性。盜飲以爲名,得非君子病。昔人性何誕,欲載無窮酒。波上任浮身,風來即開口。荒唐意難遂,沈湎名不朽。千古如比肩,問君能繼不。

奉酬襲美秋晚見題二首

爲愛晚窗明,門前亦懶行。圖書看得熟,鄰裡見還生。鳥啄琴材響,僧傳藥味精。緣君多古思,攜手上空城。何事樂漁樵,巾車或倚橈。和詩盈古篋,賒酒半寒瓢。失雨園蔬赤,無風蚛葉彫。清言一相遺,吾道未全消。

襲美見題郊居十首因次韻酬之以伸榮謝

近來唯樂靜,移傍故城居。閒打修琴料,時封謝藥書。夜停江上鳥,晴曬篋中魚。出亦圖何事,無勞置棧車。倩人醫病樹,看僕補衡茅。散發還衕阮,無心敢慕巢。簡便書露竹,尊待破霜匏。日好林間坐,煙蘿近欲交。倭僧留海紙,山匠製雲牀。懶外應無敵,貧中直是王。池平鷗思喜,花盡蝶情忙。欲問新秋計,菱絲一畝強。故山空自擲,當路竟誰知。祗有經時策,全無養拙資。病深憐灸客,炊晚信樵兒。謾欲陳風俗,周官未采詩。福地能容塹,玄關詎有扉。靜思瓊版字,閒洗鐵筇衣。鳥破涼煙下,人衝暮雨歸。故園秋草夢,猶記綠微微。水影沈魚器,鄰聲動緯車。燕輕捎墜葉,蜂懶臥燋花。說史評諸例,論兵到百家。明時如不用,歸去種桑麻。禹穴奇編缺,雷平異境殘。靜吟封籙檢,歸興削帆竿。白石堪爲飯,青蘿好作冠。幾時當鬥柄,衕上步罡壇。強起披衣坐,徐行處暑天。上階來鬥雀,移樹去驚蟬。莫問鹽車駿,誰看醬瓿玄。黃金如可化,相近買雲泉。野入青蕪巷,陂侵白竹門。風高開慄刺,沙淺露芹根。迸鼠緣藤桁,飢烏立石盆。東吳雖不改,誰是武王孫。疏慵真有素,時勢盡無能。風月雖爲敵,林泉幸未憎。酒材經夏闕,詩債待秋徵。祗有君衕癖,閒來對曲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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