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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龜蒙頭像

陸龜蒙

唐代 3,447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陸龜蒙(?~公元881年),唐代農學家、文學家,字魯望,別號天隨子、江湖散人、甫裏先生,江蘇吳縣人。曾任湖州、蘇州刺史幕僚,後隱居鬆江甫裏,編著有《甫裏先生文集》等。 他的小品文主要收在《笠澤叢書》中,現實針對性強,議論也頗精切,如《野廟碑》、《記稻鼠》等。陸龜蒙與皮日休交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

【社會評價】
  陸龜蒙生於官僚世家,卻終身以農爲業,雖以隱士自詡,卻懷儒家之志,修身持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每見於筆端,正如魯迅先生所說,他和皮日休一樣“並沒有忘記天下,正是一榻糊塗的泥塘裏的光彩和鋒芒”。更爲可貴的是,他雖胸懷天下,飲譽文壇,卻能將歷來不爲文人和士大夫所重視的農具,進行細緻的研究總結,甘做小人之事,爲中國古代農具發展史留下寶貴的文字記載。 這與他的性格是分不開的,他的自傳《甫裏先生傳》和《江湖散人傳》,對其生平和個性作了總結。他在《江湖散人傳》中寫道:“散人者,散誕之人也;心散、意散、形散、神散。既無羈限,爲時之怪,民束於禮樂者外之,曰此散人也。”也許正是因爲擺脫了儒家傳統禮教的束縛,纔使他成爲中國農業史上著名的農學家。

【介紹】

  陸龜蒙(?~公元881年):字魯望,長洲(今江蘇吳縣)人,唐朝文學家、農學家、藏書家。

  他年輕時豪放,通六經大義,尤精《春秋》。舉進士不第後,從湖州刺史張博門下遊,隱居鬆江甫裏,人稱“甫裏先生”。置園顧渚山下,不與流俗交接,常乘船設蓬席,備束書、茶、筆、勺具, 任遊江湖間。所作詩文對晚唐時弊多所抨擊。詩以詠物寫景爲多。家多藏書,史稱其“癖好藏書”,收藏多至3萬捲。每得一本珍本圖書,熟讀背誦後加以抄錄,並多加校讎後再行抄寫,以至於每書有一副本保存。借人一書,一旦有破損和“篇秩壞舛”,必加以“輯褫刊正”。與當朝有藏書者多詩詞酬唱,曾與徐修矩和詩有《奉和襲美二遊詩·徐詩》曰:“偉矣開元中,王道真平平。八萬五千捲一一皆塗鉛”。後封官左拾遺,未到任即卒。編著有《笠澤叢書》4捲。另有《雜諷九首》、《耒耜經》、《小名錄》、《甫裏集》等,宋葉茵輯有《唐甫裏先生文集》。

  他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是唐朝隱逸詩人的代表。

  其成就不僅體現在文學上,農學上衕樣造詣非淺,他的《耒耜經》是一部描寫中國唐朝末期江南地區農具的專著。

【歷史地位】
  陸龜蒙作爲一位文學家,其成就主要在詩歌和小品文方面;作爲農學家,其影響則主要在農具方面,尤其是對江東犁的總結。由於犁在農業中的地位,犁的進化史就是古代農業史,這就決定了陸龜蒙在中國農業史上的地位,以致於研究中國犁的學者,言必稱頌陸龜蒙的《耒耜經》。

【生平】

文學

  
“皮陸”

  舉進士不中。曾爲湖州、蘇州從事。居鬆江甫裏(今蘇州甪直),有田數百畝,地低下,常苦水潦。經營茶園於顧渚山下,歲取租茶,自爲品第。常攜書籍、茶竈、筆牀、釣具泛舟往來於太湖,自稱江湖散人、天隨子、甫裏先生,後以高士召,不赴。去世後,唐昭宗於光化三年(900)追贈右補闕。陸龜蒙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著《笠澤叢書》4捲,有清雍正重刊元本。與皮日休唱和的《鬆陵集》10捲,有汲古閣本。宋葉茵合二書所載及遺篇爲《甫裏集》20捲,有《四部叢刊》影印黃丕烈校本。

  
隱逸田園詩

  陸龜蒙出身官僚世家,其父陸賓虞曾任御史之職。早年的陸龜蒙熱衷於科舉考試。他從小就精通《詩》、《書》、《儀禮》、《春秋》等儒家經典,對《春秋》更有研究。屢試不第之後陸龜蒙跟隨湖州刺史張博遊歷,併成爲張的助手。後來回到了故鄉鬆江甫裏(今江蘇吳縣東南甪直鎮),過起了隱居生活,後人因此稱他爲“甫裏先生”。在甫裏,他有田數百畝,屋30楹,牛10頭,幫工20多人。由於甫裏地勢低窪,經常遭受洪澇之害,陸龜蒙因此常面臨着飢謹之苦。在這種情況下,陸龜蒙親自身扛畚箕,手執鐵鍤,帶領幫工,抗洪救災,保護莊稼免遭水害。他還親自參加大田勞動,中耕鋤草從不間斷。平日稍有閒暇,便帶着書籍、茶壺、文具、釣具等往來於江湖之上,當時人又稱他爲“江湖散人”、“天隨子”。他也把自己比作古代隱士涪翁、漁父、江上丈人。在躬耕南畝、垂釣江湖的生活之餘,他寫下了許多詩、賦、雜著,並於唐幹符六年(公元879年)臥病期間自編《笠澤叢書》,其中便有許多反映農事活動和農民生活的田家詩,如“放牛歌”、“刈麥歌”、“獲稻歌”、“蠶賦”、“漁具”、“茶具”等,而他在農學上的貢獻,則主要體現在其小品、雜著之中。

農學

  
耒耜經

  《耒耜經》是中國有史以來獨一無二的一本古農具專志,是唐朝著名詩人陸龜蒙撰寫的專門論述農具的古農書經典著作。《耒耜經》共記述農具四種,其中對被譽爲我國犁耕史上裡程碑的唐代曲轅犁記述得最準確最詳細,是研究古代耕犁最基本最可靠的文獻,歷來受到國內外有關人士的重視。全篇600多字,所記農具有犁、爬(即耙)和碌碡等。
  陸龜蒙寫成《耒耜經》後,最初收在他的《笠澤叢書》中。開始流傳於世的《笠澤叢書》可能是手抄本。據陸龜蒙十一世孫陸惠元說:最早“叢書版刻於元符間,然蕪沒久矣”。可能這種版本以後就失傳了。後來宋朝葉茵匯《笠澤叢書》《鬆陵集》及陸龜蒙逸詩百餘首,編成了《甫裏文集》二十捲。宋朝陳振孫在《直齋書錄題解》中收錄《笠澤叢書》兩種版本的題解,即十七捲蜀本和四捲補遺本。元朝馬端臨的《文獻通考》也題錄了《笠澤叢書》七捲本。顧楗碧筠草堂、陸鍾輝水雲漁屋、許連古韻閣等三家書舍,都曾刊行過手寫版《笠澤叢書》,世稱“寫刻本”或“精刻本”。歷代許多官修民撰的大型叢書、類書,如欽定《授時通考》《古今圖書集成》《夷門廣牘》《農政全書》《全唐文》等,都曾將《耒耜經》全文轉引或影錄。
  《耒耜經》問世以後,曾得到很好的評價。《四庫全書提要》說《耒耜經》“敘述古雅,其詞有足觀者”。元代陸深曾將《耒耜經》與《汜勝之書》《牛宮辭》並提,譽爲“農家三寶”。英國的中國科技史專家白馥蘭說:“《耒耜經》是一本成爲中國農學著作中的‘裡程碑’的著作,歐洲一直到這本書出現六個世紀後纔有類似著作。”(《中國壁犁的演講》)
  作者首先在《耒耜經》的序文中,交待了自己的寫作動機。他認爲:人類學會種莊稼以後,無論統治者還是老百姓,都是不能離開農具的。這當然是廣義的說法。他甚至這樣說:如果一個人只會喫飯睡覺,而不瞭解怎樣種莊稼,怎樣用農具,就等於不懂人生的意義,就和禽獸沒有什麼兩樣了。他提倡上層人士曏農民學習,學習農民的農業知識,學習農民的淳樸作風。陸龜蒙作爲一個上層的知識分子,在當時能有這種思想,應該說是十分可貴的。他這樣說了,也這樣做了。他不僅學着“古聖人”的樣子去參加了一些農業勞動,而且還將在勞動中對農具的考查研究,寫成了專論,傳給了後代。他說,他所以撰寫《耒耜經》,就是爲了使後人不忘掉這些在農業上發揮了重要作用的農具。
  陸龜蒙在《耒耜經》正文的開頭,首先解釋“耒耜”的含義。他說,“耒耜”是農書中的用語,是“學名”;人民羣衆習慣上把“耒耜”叫做“犁”。這就是說,在《耒耜經》中所謂“耒耜”即“犁”的代名詞,因而所謂“耒耜經”自然也就是“犁經”了。

  
曲轅犁

  唐代曲轅犁使中國耕犁定型化,是中國農具史上一個裡程碑。此外,爬、礪和碌碡等都是用於碎土、整地和清理雜草的農具,它們的出現和推廣,也是唐代農具發展的重要標誌。
  隋、唐以後,特別是“安史之亂”以後,中國的經濟重心開始移曏南方,使得長期以來“火耕水耨”的南方農業走上精耕細作的道路。其標誌便是以“耕、耙、耖”爲核心的耕作技術體系的形成。而總結這一體系的便首推陸龜蒙,他在《耒耜經》一文中寫道:“耕而後有爬,渠疏之義也,散垡去芟者焉。 爬而後有礰礋焉,有磟碡焉。”他還根據自己對“象耕鳥耘”傳說的理解,對精耕細作的技術體系提出了“深耕疾耘”的原則。
  在耕、耙、耖的技術體系中,耕是最重要的一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陸龜蒙對當時江東一帶重要的水田耕作農具——犁的各部構造與功能作了記述和說明,寫了《耒耜經》一文。
  耒耜本是兩種原始的翻土農具,傳說農業始祖神農氏“斷木爲耜,揉木爲耒”,實際上最初的耒只是一尖頭木棒,後來又在尖頭木棒的下端安裝了一個短棒,用於踏腳這便是耜。使用耒耜的方式,有一人的“力田”。二人的“耦耕”。三人或多人的“劦(協)田”。後來隨着金屬工具和獸力的使用,耒耜便進化爲犁。初期的犁僅僅是將原來耒耜一推一拔,改爲連續推拔。到秦漢時,犁已具備犁鏵、犁壁、犁轅、犁梢、犁底、犁橫等零部件,但多爲直的長轅犁。迴轉不靈便,尤其不適合南方水田使用。唐代時長轅犁改進爲曲轅犁,並在江東一帶廣泛使用。
  根據《耒耜經》記載,江東曲轅犁爲鐵木結構,由犁鏵、犁壁、犁底、壓鑱、策額、犁箭、犁轅、犁評、犁建、犁梢、犁盤等11個零部件組成。犁鏵用以起土;犁壁用於翻土;犁底和壓鑱用以固定犁頭;策額保護犁壁;犁箭和犁評用以調節耕地深淺;犁梢控製寬窄;犁轅短而彎曲;犁盤可以轉動。整個犁具有結構合理、使用輕便、迴轉靈活等特點,它的出現標誌着傳統的中國犁已基本定型。陸龜蒙還對各種零部件的形狀、大小、尺寸也有詳細記述,十分便於仿製流傳。
  《耒耜經》一共記載了4種農具,除江東犁以外,還有爬、礰礋和碌碡,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農具專著,也是第一篇談論江南水田農業生產的專文。

  漁具
  陸龜蒙有釣魚、飲茶、作詩的嗜好,他對各種漁具和茶具都有了解,併爲之寫詩歌詠。
  養魚之法世傳有《陶朱公養魚經》,而於取魚之法卻付諸闕如,實際上捕魚遠在養魚之前,捕魚之法和捕魚之具必定更多。陸龜蒙據自己多年垂釣江湖的經驗,做了《漁具十五首並序》及《和添漁具五篇》,對捕魚之具和捕魚之術作了全面的敘述。在《漁具十五首》“序”中,介紹了13類共19種漁具和兩種漁法。19種漁具中有屬於網罟之類的罛、罾、罺、罩等;有屬於籤之類的筒和車;還有梁、笱、箄、矠、叉、射、桹、神、滬、(竹字頭加槮)、舴艋、笭箵。這些漁具主要是根據不衕的製造材料和製造方法,以及不衕的用途和用法來劃分的。兩種漁法即“或以術招之,或藥而盡之”。凡此種種,正如他自己所說:“矢魚之具,莫不窮極其趣。”陸龜蒙的好友皮日休對他的漁具詩十分讚賞,認爲“凡有漁已來,術之與器,莫不盡於是也”。在《和添漁具五篇》中,陸龜蒙還以漁庵、釣礬、蓑衣、篛笠、背篷等爲題,歌詠了與漁人息息相關的五種事物。總的說來是非常全面的。

  
茶具

  漁具之外,陸龜蒙還有《和茶具十詠》,對茶具作了敘述。唐代的飲茶風氣很盛,陸本人就是個茶嗜者,他在顧渚山下開闢了一處茶園,每年都要收取租茶,並區分爲各種等級。顧渚山在浙江湖州,是個著名的產茶區。據《郡齋讀書志·雜家類》載,茶聖陸羽著有《顧渚山記》2捲。當年陸氏與皎然、朱放等論茶,以顧渚爲第一。陸羽和皎然都是當時的茶葉名家,分別著有《茶經》和《茶訣》。陸龜蒙在此開設茶園。深受前輩的影響,他寫過《茶書》一篇,是繼《茶經》、《茶訣》之後又一本茶葉專著。可惜《茶訣》和《茶書》均已失傳。唯有陸羽的《茶經》3捲傳世。 儘管陸龜蒙的《茶書》已失傳,然而他所作的《和茶具十詠》卻保留了下來,“十詠”包括茶塢、茶人、茶笱、茶籝、茶舍、茶竈、茶焙、茶鼎、茶甌、煮茶等10項,有的爲《茶經》所不見,可與之對照研究。

  
其他農學貢獻

  作爲農學家,陸龜蒙的貢獻不僅在於農業器具方面,其他諸如植物保護、動物飼養等方面也多有建樹。 他對柑桔害蟲桔蠹的形態、習性及自然天敵作了仔細的觀察,寫了《蠹化》一文,儘管他的用意在於借物抒懷,然而此文卻是一篇古代關於柑桔害蟲生物防治的史料。陸龜蒙觀察了鳧(野鴨)和鷖(海鷗)對稻糧的危害。寫有《禽暴》一文,提出了網捕和藥殺的防治辦法。陸龜蒙還強調了田鼠對水稻的危害性,寫有《記稻鼠》一文,提到了驅趕和生物防治兩種防治辦法。在動物資源保護方面,他大聲疾呼保護漁業資源,在《南涇漁父》一詩中說:“孜孜戒吾屬,天物不可暴。大小參去留,候其孳養報。終朝獲漁利,魚亦未常耗。”竭力反對“藥魚”這種破壞漁業資源的做法,極力提倡“種魚”,採收魚卵,遠運繁殖,藉以保護漁業資源。

陸龜蒙的詩詞作品

紀夢遊甘露寺

昔臥嵩高雲,雲窗正寒夕。披裘忽生夢,似到空王宅。峨天一峯立,欄楯橫半壁。級倚綠巔差,關臨赤霄闢。捫虛陟孤峭,不翅千餘尺。疊掌望罘罳,分明袒肩釋。凌香稽首罷,嘹嘵□□□。高戶乘北風,聲號大波白。光中目難送,定驗方可覿。樹細鴻濛煙,島疏零落碧。須臾羣籟入,空水相噴激。積浪亞寒堆,呀如鬥危石。跳音簇鞞鼓,濺沫交矛戟。鳥疾帆亦奔,紛紛助勁敵。思非水靈怒,即是飢龍擘。怯懾不敢前,荷襟汗沾霢。回經定僧處,泉木光相射。巖磴雲族棲,柖柯露華適。逍遙得真趨,邐迤尋常跡。山腹貯孤亭,嵐根四垂帟。誰題雪月句,乃是曹劉格。閬闕一枝瓊,邊樓數聲笛。吟高矍然起,若自蒼旻擲。短燭墮餘花,圓蟾掛斜魄。自從神錫境,無處不登陟。忽上南徐山,心期豁而獲。豈伊煩惱骨,合到清涼域。暗得鬍蝶身,幽期盡相識。奈何有名氏,未列金閨籍。翻慚丱頂童,得奉真如策。雲濤觸風望,毫管和煙搦。聊記夢中遊,留之問禪客。

雜曲歌辭 別離曲

丈夫非無淚,不灑離別間。杖劍對尊酒,恥爲遊子顏。蝮蛇一螫手,壯士即解腕。所志在功名,離別何足嘆。

吳俞兒舞歌 矛俞

手盤風,頭背分。電光戰扇,欲刺敲心留半線。纏肩繞脰,?合眩旋。卓植赴列,奪避中節。前衝函禮穴,上指孛彗滅,與君一用來有截。

報恩寺南池聯句

古岸涵碧落,虛軒明素波。坐來魚陣變,吟久菊□多。秋草分杉露,危橋下竹坡。遠峯青髻並,□□□髯和。趙論寒仍講,支硎僻亦過。齋心曾養鶴,揮翰好邀鵝。倚石收奇藥,臨溪藉淺莎。桂花晴似拭,荷鏡曉如磨。翠出牛頭聳,苔深馬跡跛。傘欹從野醉,巾側任田歌。跁跒鬆形矮,般跚檜樾矬。香飛僧印火,泉急使鑣珂。菱鈿真堪帖,蓴絲亦好拖。幾時無一事,相伴著煙蘿。

村夜二篇 其二

世既賤文章,歸來事耕稼。伊人著農道,我亦賦田舍。所悲勞者苦,敢用詞爲詫。祗效芻牧言,誰防輕薄罵。嘻今居寵祿,各自矜雄霸。堂上考華鍾,門前佇高駕。纖洪動絲竹,水陸供鱠炙。小雨靜樓臺,微風動蘭麝。吹噓川可倒,眄睞花爭奼。萬戶膏血窮,一筵歌舞價。安知勤播植,卒歲無閒暇。種以春鳸初,獲從秋隼下。專專望穜稑,搰搰條桑柘。日晏腹未充,霜繁體猶裸。平生守仁義,所疾唯狙詐。上誦周孔書,沈溟至酣籍。豈無致君術,堯舜不上下。豈無活國方,頗牧齊教化。蛟龍任乾死,雲雨終不借。羿臂束如囚,徒勞誇善射。纔能誚箕鬥,辯可移嵩華。若與氓輩量,飢寒殆相亞。長吟倚清瑟,孤憤生遙夜。自古有遺賢,吾容偏稱謝。

迎潮送潮辭 其一 迎潮

江霜嚴兮楓葉丹,潮聲高兮墟落寒。鷗巢卑兮漁箔短,遠岸沒兮光爛爛。潮之德兮無際,既充其大兮又充其細。密幽人兮款柴門,寂寞流連兮依稀舊痕。濡腴澤槁兮潮之恩,不屍其功兮歸於混元。

迎潮送潮辭 其二 送潮

潮西來兮又東下,日染中流兮紅灑灑。汀葭蒼兮嶼蓼枯,風騷牢兮愁煙孤。大幾望兮微將晦翳,睨瀛溶兮斂然而退。愛長波兮數數,一幅巾兮無纓可濯。帆生塵兮楫有衣,悵潮之還兮吾猶未歸。

京口與友生話別

共是悲秋客,相逢恨不堪。雁頻辭蘇北,人尚在江南。名利機初發,樵漁事先諳。鬆門穿戴寺,荷徑繞秦潭。繩檢真難束,疏慵卻易耽。枕當高樹穩,茶試遠泉甘。架上經唯一,尊前雅祗三。風雲勞夢想,天地入醺酣。歷自堯階數,書因禹穴探。御龍雖世祿,下馬亦清譚。國計徒盈策,家儲不滿甔。斷簾從燕出,?弁請人簪。木墜涼來葉,山橫霽後嵐。竹窗深䆗窱,苔洞綠龕弇。積行依顏子,和光則老聃。杖誠爲虎節,披信作鮫函。養鷺看窺沼,尋僧助結庵。功名思馬援,歌唱咽羊曇。乞食羞孤鳳,無衣羨八蠶。系帆留宿客,吟句任羸驂。寵鶴空無衛,佔烏未見?。香還須是桂,青會出於藍。蜀酒時傾瓿,吳蝦遍發坩。玉封千挺藕,霜閉一筒柑。惜佩終邀禍,辭環好激貪。宗溟雖圳澮,成廈必楩楠。碧玉雕琴薦,黃金飾劍鐔。煙緣莎砌引,水爲藥畦擔。博物君能繼,多纔我尚慚。別離猶得在,秋鬢未鬖鬖。

奉和襲美二遊詩 任詩

吳之闢疆園,在昔勝概敵。前聞富脩竹,後說紛怪石。風煙慘無主,載祀將六百。草色與行人,誰能問遺蹟。不知清景在,盡付任君宅。卻是五湖光,偷來傍簷隙。出門曏城路,車馬聲躪躒。入門望亭隈,水木氣岑寂。犨牆繞曲岸,勢似行無極。十步一危梁,乍疑當絕壁。池容澹而古,樹意蒼然僻。魚驚尾半紅,鳥下衣全碧。斜來島嶼隱,恍若瀟湘隔。雨靜掛殘絲,煙消有餘脈。朅來任公子,擺落名利役。雖將祿代耕,頗愛巾隨策。秋籠支遁鶴,夜榻戴顒客。說史足爲師,譚禪差作伯。君多鹿門思,到此情便適。偶蔭桂堪帷,縱吟苔可席。顧餘真任誕,雅遂中心獲。但知醉還醒,豈知玄尚白。甘閒在雞口,不貴封龍額。即此自怡神,何勞謝公屐。

奉和襲美公齋四詠次韻 小鬆

擢秀逋客巖,遺根飛鳥徑。因求飾清閟,遂得辭危夐。貞衕柏有心,立若珠無脛。枝形短未怪,鬣數差難定。況密三天風,方遵四時柄。那興培塿嘆,免荅鄰裡病。微霜靜可分,片月疏堪映。奇當虎頭筆,韻葉通明性。會拂陽烏胸,掄纔膺帝命。

奉和襲美公齋四詠次韻 小桂

諷賦輕八植,擅名方一枝。纔高不滿意,更自寒山移。宛宛別雲態,蒼蒼出塵姿。煙歸助華杪,雪點迎芳蕤。青條坐可結,白日如奔螭。諒無?剪憂,即是蕭森時。洛浦雖有蔭,騷人聊自怡。終爲濟川楫,豈在論高卑。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三宿神景宮

靈蹤未遍尋,不覺溪色瞑。回頭問棲所,稍下杉蘿徑。巖居更幽絕,澗戶相隱映。過此即神宮,虛堂愜雲性。四軒盡疏達,一榻何清零。髣髴聞玉笙,鼓鏗動涼磬。風凝古鬆粒,露壓脩荷柄。萬籟既無聲,澄明但心聽。希微辨真語,若授虛皇命。尺宅按來平,華池漱餘淨。頻窺宿羽麗,三吸晨霞盛。豈獨冷衣襟,便堪遺造請。徒深物外趣,未脫塵中病。舉首謝靈峯,徜徉事歸榜。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上真觀

嘗聞升三清,真有上中下。官居乘佩服,一一自相亞。霄裙或霞粲,侍女忽玉奼。坐進金碧腴,去馳飆歘駕。今來上真觀,恍若心靈訝。祗恐暫神遊,又疑新羽化。風餘撼朱草,雲破生瑤榭。望極覺波平,行虛信煙藉。閒開飛龜帙,靜倚宿鳳架。俗狀既能遺,塵冠聊以卸。人間方大火,此境無朱夏。鬆蓋蔭日車,泉紳垂天罅。窮幽不知倦,復息芝園舍。鏘佩引涼姿,焚香禮遙夜。無情走聲利,有志依閒暇。何處好迎僧,希將石樓借。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以毛公泉獻大諫清河公

先生鍊飛精,羽化成翩翻。荒壇與古甃,隱軫清泠存。四面蹙山骨,中心含月魂。除非紫水脈,即是金沙源。香實灑桂蕊,甘惟漬雲根。曏來探幽人,酌罷祛蒙昏。況公圭璋質,近處諫諍垣。又聞虛靜姿,早掛冰雪痕。君對瑤華味,重獻蘭薰言。當應滌煩暑,朗詠翬飛軒。我願得一掬,攀天叫重閽。霏霏散爲雨,用以移焦原。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包山祠

靜境林麓好,古祠煙靄濃。自非通靈纔,敢陟羣仙峯。百裡波浪沓,中堂簫鼓重。真君具瓊輿,髣髴來相從。清露濯巢鳥,陰雲生晝龍。風飄橘柚香,日動幡蓋容。將命禮且潔,所祈年不兇。終當以疏聞,特用諸侯封。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聖姑廟

渺渺洞庭水,盈盈芳嶼神。因知古佳麗,不獨湘夫人。流蘇蕩遙吹,斜領生輕塵。蜀彩駮霞碎,吳綃盤霧勻。可憐飛燕姿,合是乘鸞賓。坐想煙雨夕,兼知花草春。空登油壁車,窈窕誰相親。好贈玉條脫,堪攜紫綸巾。殷勤撥香池,重薦汀洲蘋。明朝動蘭楫,不翅星河津。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石闆

一片倒山屏,何時隳洞門。屹然空闊中,萬古波濤痕。我意上帝命,持來壓泉源。恐爲庚辰官,囚怪力所掀。又疑廣袤次,零落潛驚奔。不然遭霹靂,強半沈無垠。如何造化首,便截秋雲根。往事不足問,奇蹤安可論。吾今病煩暑,據簟常昏昏。欲從石公乞,瑩理平如璊。前後植桂檜,東西置琴尊。盡攜天壤徒,浩唱羲皇言。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初入太湖

東南具區雄,天水合爲一。高帆大弓滿,羿射爭箭疾。時當暑雨後,氣象仍鬱密。乍如開雕笯,聳翅忽飛出。行將十洲近,坐覺八極溢。耳目駭鴻濛,精神寒佶慄。坑來鬥呀豁,湧處驚嵯崒。嶮異拔龍湫,喧如破蛟室。斯須風妥帖,若受命平秩。微茫誠端倪,遠嶠疑格筆。巉巉見銅闕,左右皆輔弼。盤空儼相趨,去勢猶橫逸。嘗聞咸池氣,下註作清質。至今涵赤霄,尚且浴白日。又雲構浮玉,宛與昆閬匹。肅爲靈官家,此事難致詰。纔迎沙嶼好,指顧俄已失。山川互蔽虧,魚鳥空聱耴。何當授真檢,得召天吳術。一一問朝宗,方應可譚悉。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明月灣

昔聞明月觀,祗傷荒野基。今逢明月灣,不值三五時。擇此二明月,洞庭看最奇。連山忽中斷,遠樹分毫釐。週迴二十裡,一片澄風漪。見說秋半夜,淨無雲物欺。兼之星鬥藏,獨有神仙期。初聞鏘鐐跳,積漸調參差。空中卓羽衛,波上停龍螭。蹤舞玉煙節,高歌碧霜詞。清光悄不動,萬象寒咿咿。此會非俗致,無由得旁窺。但當乘扁舟,酒甕仍相隨。或徹三弄笛,或成數聯詩。自然瑩心骨,何用神仙爲。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崦裏

山橫路若絕,轉楫逢平川。川中水木幽,高下兼良田。溝塍墮微溜,桑柘含疏煙。處處倚蠶箔,家家下魚筌。騃犢臥新?,野禽爭折蓮。試招搔首翁,共語殘陽邊。今來九州內,未得皆恬然。賊陣始吉語,狂波又凶年。吾翁欲何道,守此常安眠。笑我掉頭去,蘆中聞刺船。餘知隱地術,可以齊真仙。終當從之遊,庶復全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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