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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龜蒙頭像

陸龜蒙

唐代 3,447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陸龜蒙(?~公元881年),唐代農學家、文學家,字魯望,別號天隨子、江湖散人、甫裏先生,江蘇吳縣人。曾任湖州、蘇州刺史幕僚,後隱居鬆江甫裏,編著有《甫裏先生文集》等。 他的小品文主要收在《笠澤叢書》中,現實針對性強,議論也頗精切,如《野廟碑》、《記稻鼠》等。陸龜蒙與皮日休交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

【社會評價】
  陸龜蒙生於官僚世家,卻終身以農爲業,雖以隱士自詡,卻懷儒家之志,修身持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每見於筆端,正如魯迅先生所說,他和皮日休一樣“並沒有忘記天下,正是一榻糊塗的泥塘裏的光彩和鋒芒”。更爲可貴的是,他雖胸懷天下,飲譽文壇,卻能將歷來不爲文人和士大夫所重視的農具,進行細緻的研究總結,甘做小人之事,爲中國古代農具發展史留下寶貴的文字記載。 這與他的性格是分不開的,他的自傳《甫裏先生傳》和《江湖散人傳》,對其生平和個性作了總結。他在《江湖散人傳》中寫道:“散人者,散誕之人也;心散、意散、形散、神散。既無羈限,爲時之怪,民束於禮樂者外之,曰此散人也。”也許正是因爲擺脫了儒家傳統禮教的束縛,纔使他成爲中國農業史上著名的農學家。

【介紹】

  陸龜蒙(?~公元881年):字魯望,長洲(今江蘇吳縣)人,唐朝文學家、農學家、藏書家。

  他年輕時豪放,通六經大義,尤精《春秋》。舉進士不第後,從湖州刺史張博門下遊,隱居鬆江甫裏,人稱“甫裏先生”。置園顧渚山下,不與流俗交接,常乘船設蓬席,備束書、茶、筆、勺具, 任遊江湖間。所作詩文對晚唐時弊多所抨擊。詩以詠物寫景爲多。家多藏書,史稱其“癖好藏書”,收藏多至3萬捲。每得一本珍本圖書,熟讀背誦後加以抄錄,並多加校讎後再行抄寫,以至於每書有一副本保存。借人一書,一旦有破損和“篇秩壞舛”,必加以“輯褫刊正”。與當朝有藏書者多詩詞酬唱,曾與徐修矩和詩有《奉和襲美二遊詩·徐詩》曰:“偉矣開元中,王道真平平。八萬五千捲一一皆塗鉛”。後封官左拾遺,未到任即卒。編著有《笠澤叢書》4捲。另有《雜諷九首》、《耒耜經》、《小名錄》、《甫裏集》等,宋葉茵輯有《唐甫裏先生文集》。

  他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是唐朝隱逸詩人的代表。

  其成就不僅體現在文學上,農學上衕樣造詣非淺,他的《耒耜經》是一部描寫中國唐朝末期江南地區農具的專著。

【歷史地位】
  陸龜蒙作爲一位文學家,其成就主要在詩歌和小品文方面;作爲農學家,其影響則主要在農具方面,尤其是對江東犁的總結。由於犁在農業中的地位,犁的進化史就是古代農業史,這就決定了陸龜蒙在中國農業史上的地位,以致於研究中國犁的學者,言必稱頌陸龜蒙的《耒耜經》。

【生平】

文學

  
“皮陸”

  舉進士不中。曾爲湖州、蘇州從事。居鬆江甫裏(今蘇州甪直),有田數百畝,地低下,常苦水潦。經營茶園於顧渚山下,歲取租茶,自爲品第。常攜書籍、茶竈、筆牀、釣具泛舟往來於太湖,自稱江湖散人、天隨子、甫裏先生,後以高士召,不赴。去世後,唐昭宗於光化三年(900)追贈右補闕。陸龜蒙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著《笠澤叢書》4捲,有清雍正重刊元本。與皮日休唱和的《鬆陵集》10捲,有汲古閣本。宋葉茵合二書所載及遺篇爲《甫裏集》20捲,有《四部叢刊》影印黃丕烈校本。

  
隱逸田園詩

  陸龜蒙出身官僚世家,其父陸賓虞曾任御史之職。早年的陸龜蒙熱衷於科舉考試。他從小就精通《詩》、《書》、《儀禮》、《春秋》等儒家經典,對《春秋》更有研究。屢試不第之後陸龜蒙跟隨湖州刺史張博遊歷,併成爲張的助手。後來回到了故鄉鬆江甫裏(今江蘇吳縣東南甪直鎮),過起了隱居生活,後人因此稱他爲“甫裏先生”。在甫裏,他有田數百畝,屋30楹,牛10頭,幫工20多人。由於甫裏地勢低窪,經常遭受洪澇之害,陸龜蒙因此常面臨着飢謹之苦。在這種情況下,陸龜蒙親自身扛畚箕,手執鐵鍤,帶領幫工,抗洪救災,保護莊稼免遭水害。他還親自參加大田勞動,中耕鋤草從不間斷。平日稍有閒暇,便帶着書籍、茶壺、文具、釣具等往來於江湖之上,當時人又稱他爲“江湖散人”、“天隨子”。他也把自己比作古代隱士涪翁、漁父、江上丈人。在躬耕南畝、垂釣江湖的生活之餘,他寫下了許多詩、賦、雜著,並於唐幹符六年(公元879年)臥病期間自編《笠澤叢書》,其中便有許多反映農事活動和農民生活的田家詩,如“放牛歌”、“刈麥歌”、“獲稻歌”、“蠶賦”、“漁具”、“茶具”等,而他在農學上的貢獻,則主要體現在其小品、雜著之中。

農學

  
耒耜經

  《耒耜經》是中國有史以來獨一無二的一本古農具專志,是唐朝著名詩人陸龜蒙撰寫的專門論述農具的古農書經典著作。《耒耜經》共記述農具四種,其中對被譽爲我國犁耕史上裡程碑的唐代曲轅犁記述得最準確最詳細,是研究古代耕犁最基本最可靠的文獻,歷來受到國內外有關人士的重視。全篇600多字,所記農具有犁、爬(即耙)和碌碡等。
  陸龜蒙寫成《耒耜經》後,最初收在他的《笠澤叢書》中。開始流傳於世的《笠澤叢書》可能是手抄本。據陸龜蒙十一世孫陸惠元說:最早“叢書版刻於元符間,然蕪沒久矣”。可能這種版本以後就失傳了。後來宋朝葉茵匯《笠澤叢書》《鬆陵集》及陸龜蒙逸詩百餘首,編成了《甫裏文集》二十捲。宋朝陳振孫在《直齋書錄題解》中收錄《笠澤叢書》兩種版本的題解,即十七捲蜀本和四捲補遺本。元朝馬端臨的《文獻通考》也題錄了《笠澤叢書》七捲本。顧楗碧筠草堂、陸鍾輝水雲漁屋、許連古韻閣等三家書舍,都曾刊行過手寫版《笠澤叢書》,世稱“寫刻本”或“精刻本”。歷代許多官修民撰的大型叢書、類書,如欽定《授時通考》《古今圖書集成》《夷門廣牘》《農政全書》《全唐文》等,都曾將《耒耜經》全文轉引或影錄。
  《耒耜經》問世以後,曾得到很好的評價。《四庫全書提要》說《耒耜經》“敘述古雅,其詞有足觀者”。元代陸深曾將《耒耜經》與《汜勝之書》《牛宮辭》並提,譽爲“農家三寶”。英國的中國科技史專家白馥蘭說:“《耒耜經》是一本成爲中國農學著作中的‘裡程碑’的著作,歐洲一直到這本書出現六個世紀後纔有類似著作。”(《中國壁犁的演講》)
  作者首先在《耒耜經》的序文中,交待了自己的寫作動機。他認爲:人類學會種莊稼以後,無論統治者還是老百姓,都是不能離開農具的。這當然是廣義的說法。他甚至這樣說:如果一個人只會喫飯睡覺,而不瞭解怎樣種莊稼,怎樣用農具,就等於不懂人生的意義,就和禽獸沒有什麼兩樣了。他提倡上層人士曏農民學習,學習農民的農業知識,學習農民的淳樸作風。陸龜蒙作爲一個上層的知識分子,在當時能有這種思想,應該說是十分可貴的。他這樣說了,也這樣做了。他不僅學着“古聖人”的樣子去參加了一些農業勞動,而且還將在勞動中對農具的考查研究,寫成了專論,傳給了後代。他說,他所以撰寫《耒耜經》,就是爲了使後人不忘掉這些在農業上發揮了重要作用的農具。
  陸龜蒙在《耒耜經》正文的開頭,首先解釋“耒耜”的含義。他說,“耒耜”是農書中的用語,是“學名”;人民羣衆習慣上把“耒耜”叫做“犁”。這就是說,在《耒耜經》中所謂“耒耜”即“犁”的代名詞,因而所謂“耒耜經”自然也就是“犁經”了。

  
曲轅犁

  唐代曲轅犁使中國耕犁定型化,是中國農具史上一個裡程碑。此外,爬、礪和碌碡等都是用於碎土、整地和清理雜草的農具,它們的出現和推廣,也是唐代農具發展的重要標誌。
  隋、唐以後,特別是“安史之亂”以後,中國的經濟重心開始移曏南方,使得長期以來“火耕水耨”的南方農業走上精耕細作的道路。其標誌便是以“耕、耙、耖”爲核心的耕作技術體系的形成。而總結這一體系的便首推陸龜蒙,他在《耒耜經》一文中寫道:“耕而後有爬,渠疏之義也,散垡去芟者焉。 爬而後有礰礋焉,有磟碡焉。”他還根據自己對“象耕鳥耘”傳說的理解,對精耕細作的技術體系提出了“深耕疾耘”的原則。
  在耕、耙、耖的技術體系中,耕是最重要的一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陸龜蒙對當時江東一帶重要的水田耕作農具——犁的各部構造與功能作了記述和說明,寫了《耒耜經》一文。
  耒耜本是兩種原始的翻土農具,傳說農業始祖神農氏“斷木爲耜,揉木爲耒”,實際上最初的耒只是一尖頭木棒,後來又在尖頭木棒的下端安裝了一個短棒,用於踏腳這便是耜。使用耒耜的方式,有一人的“力田”。二人的“耦耕”。三人或多人的“劦(協)田”。後來隨着金屬工具和獸力的使用,耒耜便進化爲犁。初期的犁僅僅是將原來耒耜一推一拔,改爲連續推拔。到秦漢時,犁已具備犁鏵、犁壁、犁轅、犁梢、犁底、犁橫等零部件,但多爲直的長轅犁。迴轉不靈便,尤其不適合南方水田使用。唐代時長轅犁改進爲曲轅犁,並在江東一帶廣泛使用。
  根據《耒耜經》記載,江東曲轅犁爲鐵木結構,由犁鏵、犁壁、犁底、壓鑱、策額、犁箭、犁轅、犁評、犁建、犁梢、犁盤等11個零部件組成。犁鏵用以起土;犁壁用於翻土;犁底和壓鑱用以固定犁頭;策額保護犁壁;犁箭和犁評用以調節耕地深淺;犁梢控製寬窄;犁轅短而彎曲;犁盤可以轉動。整個犁具有結構合理、使用輕便、迴轉靈活等特點,它的出現標誌着傳統的中國犁已基本定型。陸龜蒙還對各種零部件的形狀、大小、尺寸也有詳細記述,十分便於仿製流傳。
  《耒耜經》一共記載了4種農具,除江東犁以外,還有爬、礰礋和碌碡,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農具專著,也是第一篇談論江南水田農業生產的專文。

  漁具
  陸龜蒙有釣魚、飲茶、作詩的嗜好,他對各種漁具和茶具都有了解,併爲之寫詩歌詠。
  養魚之法世傳有《陶朱公養魚經》,而於取魚之法卻付諸闕如,實際上捕魚遠在養魚之前,捕魚之法和捕魚之具必定更多。陸龜蒙據自己多年垂釣江湖的經驗,做了《漁具十五首並序》及《和添漁具五篇》,對捕魚之具和捕魚之術作了全面的敘述。在《漁具十五首》“序”中,介紹了13類共19種漁具和兩種漁法。19種漁具中有屬於網罟之類的罛、罾、罺、罩等;有屬於籤之類的筒和車;還有梁、笱、箄、矠、叉、射、桹、神、滬、(竹字頭加槮)、舴艋、笭箵。這些漁具主要是根據不衕的製造材料和製造方法,以及不衕的用途和用法來劃分的。兩種漁法即“或以術招之,或藥而盡之”。凡此種種,正如他自己所說:“矢魚之具,莫不窮極其趣。”陸龜蒙的好友皮日休對他的漁具詩十分讚賞,認爲“凡有漁已來,術之與器,莫不盡於是也”。在《和添漁具五篇》中,陸龜蒙還以漁庵、釣礬、蓑衣、篛笠、背篷等爲題,歌詠了與漁人息息相關的五種事物。總的說來是非常全面的。

  
茶具

  漁具之外,陸龜蒙還有《和茶具十詠》,對茶具作了敘述。唐代的飲茶風氣很盛,陸本人就是個茶嗜者,他在顧渚山下開闢了一處茶園,每年都要收取租茶,並區分爲各種等級。顧渚山在浙江湖州,是個著名的產茶區。據《郡齋讀書志·雜家類》載,茶聖陸羽著有《顧渚山記》2捲。當年陸氏與皎然、朱放等論茶,以顧渚爲第一。陸羽和皎然都是當時的茶葉名家,分別著有《茶經》和《茶訣》。陸龜蒙在此開設茶園。深受前輩的影響,他寫過《茶書》一篇,是繼《茶經》、《茶訣》之後又一本茶葉專著。可惜《茶訣》和《茶書》均已失傳。唯有陸羽的《茶經》3捲傳世。 儘管陸龜蒙的《茶書》已失傳,然而他所作的《和茶具十詠》卻保留了下來,“十詠”包括茶塢、茶人、茶笱、茶籝、茶舍、茶竈、茶焙、茶鼎、茶甌、煮茶等10項,有的爲《茶經》所不見,可與之對照研究。

  
其他農學貢獻

  作爲農學家,陸龜蒙的貢獻不僅在於農業器具方面,其他諸如植物保護、動物飼養等方面也多有建樹。 他對柑桔害蟲桔蠹的形態、習性及自然天敵作了仔細的觀察,寫了《蠹化》一文,儘管他的用意在於借物抒懷,然而此文卻是一篇古代關於柑桔害蟲生物防治的史料。陸龜蒙觀察了鳧(野鴨)和鷖(海鷗)對稻糧的危害。寫有《禽暴》一文,提出了網捕和藥殺的防治辦法。陸龜蒙還強調了田鼠對水稻的危害性,寫有《記稻鼠》一文,提到了驅趕和生物防治兩種防治辦法。在動物資源保護方面,他大聲疾呼保護漁業資源,在《南涇漁父》一詩中說:“孜孜戒吾屬,天物不可暴。大小參去留,候其孳養報。終朝獲漁利,魚亦未常耗。”竭力反對“藥魚”這種破壞漁業資源的做法,極力提倡“種魚”,採收魚卵,遠運繁殖,藉以保護漁業資源。

陸龜蒙的詩詞作品

奉和襲美古杉三十韻

衆木盡相遺,孤芳獨任奇。鍤天形硉兀,當殿勢?危。恐是誇娥怒,教臨巀嶭衰。節穿開耳目,根癭坐熊羆。世只論榮落,人誰問等衰。有巔從日上,無葉與秋欺。虎搏應難動,雕蹲不敢遲。戰鋒新缺齾,燒岸黑?黧。鬥死龍骸雜,爭奔鹿角差。肢銷洪水腦,棱聳梵天眉。磔索珊瑚湧,森嚴獬豸窺。曏空分犖指,衝浪出鯨鬐。楊僕船橦在,蚩尤陣纛隳。下連金粟固,高用鐵菱披。挺若苻堅棰,浮於祖納椎。崢嶸驚露鶴,䟐趚閡雲螭。傍宇將支壓,撐霄欲抵巇。背交蟲臂挶,相曏鶻拳追。格筆差猶立,階幹卓未麾。鬼神應暗畫,風雨恐潛移。已覺寒鬆伏,偏宜後土疲。好邀清嘯傲,堪映古茅茨。材大應容蠍,年深必孕夔。後雕依佛氏,初植必僧彌。擁腫煩莊辯,槎牙費庾詞。詠多靈符困,搜苦化權卑。類既區中寡,朋當物外推。蟠桃標日域,珠草侍仙墀。真宰誠求夢,春工幸可醫。若能噓嶰竹,猶足動華滋。

奉和襲美初夏遊楞伽精舍次韻

吳都涵汀洲,碧液浸郡郭。微雨蕩春醉,上下一清廓。奇蹤欲探討,靈物先瘵瘼。飄然蘭葉舟,旋倚煙霞泊。吟譚亂篙櫓,夢寐雜巘崿。纖情不可逃,洪筆難暫閣。豈知楞伽會,乃在山水箔。金仙著書日,世界名極樂。薝蔔冠諸香,琉璃代華堊。禽言經不輟,象口川寧涸。萬善峻爲城,巉巉捍羣惡。清晨欲登造,安得無自愕。險穴駭坤牢,高蘿掛天笮。池容澹相曏,蛟怪如可摸。苔蔽石髓根,蒲差水心鍔。嵐侵荅摩髻,日照狻猊絡。仰首乍眩旋,回眸更輝㸌。簷端凝飛羽,磴外浮碧落。到回解風襟,臨幽濯雲屩。塵機性非便,靜境心所著。自取海鷗知,何煩尸祝酢。峯圍震澤岸,翠浪舞綃幕。瀲灩豈堯遭,㟞嵃非禹鑿。潛聽鍾梵處,別有鬆桂壑。靄重燈不光,泉寒網猶薄。僮能躡孤剎,鳥慣親摐鐸。服道身可遺,乞閒心已諾。人間亦何事,萬態相毒蠚。戰壘競高深,儒衣謾褒博。宣尼名位達,未必春秋作。管氏包霸圖,須人解其縛。伊餘採樵者,蓬藋方索寞。近得風雅情,聊將聖賢度。多君富遒採,識度兩清恪。詎寵生滅詞,肯教夷夏錯。未爲堯舜用,且曏煙霞託。我亦擺塵埃,他年附鴻鶴。

奉和襲美吳中言情見寄次韻

菰煙蘆雪是儂鄉,釣線隨身好坐忘。徒愛右軍遺點畫,閒披左氏得膏肓。無因月殿聞移屧,秖有風汀去採香。莫問江邊漁艇子,玉皇看賜羽衣裳。

奉和襲美茶具十詠 茶筍

所孕和氣深,時抽玉苕短。輕煙漸結華,嫩蕊初成管。尋來青靄曙,欲去紅雲煖。秀色自難逢,傾筐不曾滿。

奉和襲美新秋言懷三十韻次韻

身閒唯愛靜,籬外是荒郊。地僻憐衕巷,庭喧厭累巢。岸聲搖舴艋,窗影辨蠨蛸。徑祗溪禽下,關唯野客敲。竹岡從古凸,池緣本來䫜。早藕擎霜節,涼花束紫梢。漁情隨錘網,獵興起鳴?。好夢經年說,名方著處抄。纔疏惟自補,技癢欲誰抓。窗靜常懸䕹,鞭閒不正鞘。山衣輕斧藻,天籟逸弦匏。蕙轉風前帶,桃烘雨後膠。蘚乾黏晚砌,煙溼動晨庖。沈約便圖籍,揚雄重酒餚。目曾窺絕洞,耳不犯徵鐃。歷外窮飛朔,蓍中記伏爻。石林空寂歷,雲肆肯嘵譊。鬆桂何妨蠹,龜龍亦任嘲。未能丹作髓,誰相紫爲胞。莫把榮枯異,但和大小包。由弓猿不捷,梁圈虎忘虓。舊友懷三益,關山阻二崤。道隨書簏古,時共釣輪拋。好作忘機士,須爲莫逆交。看君馳諫草,憐我臥衡茅。出處雖冥默,薰蕕肯溷殽。岸沙從鶴印,崖蜜勸人?。白菌盈枯櫱,黃精滿綠筲。仙因隱居信,禪是淨名教。勿謂江湖永,終浮一大瓟。

奉酬襲美先輩吳中苦雨一百韻

微生參最靈,天與意緒拙。人皆機巧求,百徑無一達。家爲唐臣來,奕世唯稷卨。只垂青白風,凜凜自貽厥。猶殘賜書在,編簡苦斷絕。其間忠孝字,萬古光不滅。孱孫誠瞢昧,有志常搰搰。敢雲嗣良弓,但欲終守節。諠譁不入耳,讒佞不掛舌。仰詠堯舜言,俯遵周孔轍。所貪既仁義,豈暇理生活。縱有舊田園,拋來亦蕪沒。因之成否塞,十載真契闊。凍骭一襜褕,飢腸少糠籺。甘心付天壤,委分任迴斡。笠澤臥孤雲,桐江釣明月。盈筐盛芡芰,滿釜煮鱸鱖。酒幟風外㩻,茶槍露中擷。歌謠非大雅,捃摭爲小說。上可補燻莖,傍堪跐芽檗。方當賣罾罩,盡以易紙札。蹤跡尚吳門,夢魂先魏闕。尋聞天子詔,赫怒誅叛卒。宵旰憫烝黎,謨明問徵伐。王師雖繼下,賊壘未即拔。此時淮海波,半是生人血。霜戈驅少壯,敗屋葉羸耋。踐蹋比塵埃,焚燒衕稿秸。吾皇自神聖,執事皆間傑。射策亦何爲,春卿遂聊輟。伊餘將貢技,未有恥可刷。卻問漁樵津,重耕煙雨垡。諸侯急兵食,冗剩方剪截。不可抱詞章,巡門事幹謁。歸來闔蓬楗,壁立空豎褐。煖手抱孤煙,披書曏殘雪。幽憂和憤懣,忽愁自驚蹶。文兮乏寸毫,武也無尺鐵。平生所韜蓄,到死不開豁。念此令人悲,翕然生內熱。加之被皸瘃,況復久藜糲。既爲霜露侵,一臥增百疾。筋骸將束縛,腠理如箠撻。初謂抵狂貙,又如當毒蠍。江南多事鬼,巫覡連甌粵。可口是妖訛,恣情專賞罰。良醫只備位,藥肆或虛設。而我正萎痿,安能致訶咄。椒蘭任芳苾,精粣從羅列。盞斝既屢傾,錢刀亦隨爇。兼之瀆財賄,不止行盜竊。天地如有知,微妖豈逃殺。其時心力憤,益使氣息惙。永夜更呻吟,空牀但皮骨。君來贊賢牧,野鶴聊簪笏。謂我衕光塵,心中有溟渤。輪蹄相壓至,問遺無虛月。首到春鴻濛,猶殘病根茇。看花雖眼暈,見酒忘肺渴。隱幾還自怡,逢盧亦爭喝。抽毫更唱和,劍戟相磨戛。何大不包羅,何微不挑刮。今來值霖雨,晝夜無暫歇。雜若碎淵淪,高如破轇轕。何勞鼉吼岸,詎要鸛鳴垤。祗意江海翻,更愁山嶽裂。初驚蚩尤陣,虎豹爭搏齧。又疑伍胥濤,蛟蜃相蹙拶。千家濛瀑練,忽似好披拂。萬瓦垂玉繩,如堪取縈結。況餘居低下,本是蛙蚓窟。邇來增號呼,得以恣唐突。先誇屋舍好,又恃頭角凸。厚地雖直方,身能遍穿穴。常參莊辯裏,亦造揚玄末。偃仰縱無機,形容且相忽。低頭增嘆詫,到口復嗢咽。沮洳漬琴書,莓苔染巾襪。解衣換倉粟,秕稗猶未脫。飢鳥屢窺臨,泥僮苦舂䑔。或聞秋稼穡,大半沈澎汃。耕父蠹齊民,農夫思旱魃。吾觀天之意,未必洪水割。且要虐飛龍,又圖滋跛鱉。三吳明太守,左右皆儒哲。有力即扶危,懷仁過救暍。鹿門皮夫子,氣調真俊逸。截海上雲鷹,橫空下霜鶻。文壇如命將,可以持玉鉞。不獨扆羲軒,便當城老佛。顧餘爲山者,所得纔簣撮。譬如飾箭材,尚欠鏃與筈。閒將歈兒唱,強倚帝子瑟。幸得遠瀟湘,不然嗤賈屈。開緘窺寶肆,璣貝光比櫛。朗詠衝樂懸,陶匏響鏗擖。古來愁霖賦,不是不清越。非君頓挫纔,沴氣難摧折。馳情扣虛寂,力盡無所掇。不足謝徽音,祗令凋鬢髮。

孤雁

我生天地間,獨作南賓雁。哀鳴慕前侶,不免飲啄晏。雖蒙小雅詠,未脫魚網患。況是婚禮須,憂爲弋者篡。晴鳶爭上下,意氣苦凌慢。吾常嚇鴛雛,爾輩安足訕。回頭語晴鳶,汝食腐鼠慣。無異駑駘羣,戀短豆皁棧。豈知瀟湘岸,葭菼蘋萍間。有石形狀奇,寒流古來灣。閒看麋鹿志,了不憂芻豢。世所重巾冠,何妨野夫丱。騷人誇蕙芷,易象取陸莧。漆園逍遙篇,中亦載斥鴳。汝惟材性下,嗜好不可諫。身雖慕高翔,糞壤是盻盼。或聞通鬼魅,怪祟立可辯。硩蔟書尚存,寧容恣妖幻。

南涇漁父

予方任疏慵,地僻即所好。江流背村落,偶往心已嫪。田家相去遠,岑寂且縱傲。出戶手先筇,見人頭未帽。南涇有漁父,往往攜稚造。問其所以漁,對我真蹈道。我初簎魚鱉,童丱至於耄。窟穴與生成,自然通壺奧。孜孜戒吾屬,天物不可暴。大小參去留,候其孳養報。終朝獲魚利,魚亦未常耗。衕覆天地中,違仁辜覆燾。餘觀爲政者,此意諒難到。民皆死搜求,莫肯興憫悼。今年川澤旱,前歲山源潦。牒訴已盈庭,聞之類禽噪。譬如死雞鶩,豈不容乳抱。孟子譏宋人,非其揠苗躁。吾嘉漁父旨,雅葉賢哲操。倘遇采詩官,斯文誠敢告。

戰秋辭

八月空堂,前臨隙荒。抽關散扇,晨烏未光。左右物態,森疏強梁。天隨子爽駴恂慄,恍軍庸之我當。濠然而溝,壘然而牆。纛然而桂,隊然而篁。杉巉攢矛,蕉標建常。槁艾矢束,矯蔓弦張。蛙合助吹,鳥分啓行。若革進而金止,固違陰而就陽。無何,雲顏師,風旨伯,蒼茫慘澹,隳危摵劃。煙蒙上焚,雨陣下棘。如濠者註,如壘者闢,如纛者亞,如隊者析,如矛者折,如常者拆,如矢者僕,如弦者磔,如吹者瘖,如行者惕,石有發兮盡累,木有耳兮鹹馘。雲風雨煙,乘勝之勢驕。杉篁蕉蔓,敗北之氣摵。天隨子曰:籲!秋無神則已,如其有神,吾爲爾羞之。南北畿圻,盜興五期。方州大都,虎節龍旗。瓦解冰碎,瓜分豆離。斧抵耋老,幹穿乳兒。昨宇今燼,朝人暮屍。萬犢一啖,千倉一炊。擾踐邊朔,殲傷蜑夷。製質守帥,披攘城池。弓弮不刓,甲綴不離。兇渠歌笑,裂地無疑。天有四序,秋爲司刑。少昊負扆,親朝百靈。蓐收相臣,太白將星。可霾可電,可風可霆。可塹溺顛陷,可夭札迷冥。曾忘鏖剪,自意澄寧。苟蠟禮之雲責,觸天怒而誰丁。奈何欺荒庭,凌壞砌,摋崇茝,批宿蕙。揭編茅而逞力,斷緯蕭而作勢。不過約弱欹垂,戕殘廢替。可謂棄其本而趨其末,舍其大而從其細也。辭猶未已,色若愧恥。於是墮者止,偃者起。

相和歌辭 置酒行

落塵花片排香痕,闌珊醉露棲愁魂。洞庭波色惜不得,東風領入黃金尊。千筠擲毫春譜大,碧舞紅啼相唱和。安知寂寞西海頭,青?未垂孤鳳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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