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自桐江得一釣車以襲美樂煙波之思因出以爲玩俄辱三篇復抒酬荅
旋屈金鉤劈翠筠,手中盤作釣魚輪。忘情不效孤醒客,有意閒窺百丈鱗。雨似輕埃時一起,雲如高蓋強相親。任他華轂低頭笑,此地終無覆敗人。曾招漁侶下清潯,獨繭初隨一錘深。細輾煙華無轍跡,靜含風力有車音。相呼野飯依芳草,迭和山歌逗遠林。得失任渠但取樂,不曾生個是非心。病來縣著脆緡絲,獨喜高情爲我持。數幅尚凝煙雨態,三篇能賦蕙蘭詞。雲深石靜閒眠穩,月上江平放溜遲。第一莫教諳此境,倚天功業待君爲。
唐代 3,447 首詩詞
陸龜蒙(?~公元881年),唐代農學家、文學家,字魯望,別號天隨子、江湖散人、甫裏先生,江蘇吳縣人。曾任湖州、蘇州刺史幕僚,後隱居鬆江甫裏,編著有《甫裏先生文集》等。 他的小品文主要收在《笠澤叢書》中,現實針對性強,議論也頗精切,如《野廟碑》、《記稻鼠》等。陸龜蒙與皮日休交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
【社會評價】
陸龜蒙生於官僚世家,卻終身以農爲業,雖以隱士自詡,卻懷儒家之志,修身持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每見於筆端,正如魯迅先生所說,他和皮日休一樣“並沒有忘記天下,正是一榻糊塗的泥塘裏的光彩和鋒芒”。更爲可貴的是,他雖胸懷天下,飲譽文壇,卻能將歷來不爲文人和士大夫所重視的農具,進行細緻的研究總結,甘做小人之事,爲中國古代農具發展史留下寶貴的文字記載。 這與他的性格是分不開的,他的自傳《甫裏先生傳》和《江湖散人傳》,對其生平和個性作了總結。他在《江湖散人傳》中寫道:“散人者,散誕之人也;心散、意散、形散、神散。既無羈限,爲時之怪,民束於禮樂者外之,曰此散人也。”也許正是因爲擺脫了儒家傳統禮教的束縛,纔使他成爲中國農業史上著名的農學家。
【介紹】
陸龜蒙(?~公元881年):字魯望,長洲(今江蘇吳縣)人,唐朝文學家、農學家、藏書家。
他年輕時豪放,通六經大義,尤精《春秋》。舉進士不第後,從湖州刺史張博門下遊,隱居鬆江甫裏,人稱“甫裏先生”。置園顧渚山下,不與流俗交接,常乘船設蓬席,備束書、茶、筆、勺具, 任遊江湖間。所作詩文對晚唐時弊多所抨擊。詩以詠物寫景爲多。家多藏書,史稱其“癖好藏書”,收藏多至3萬捲。每得一本珍本圖書,熟讀背誦後加以抄錄,並多加校讎後再行抄寫,以至於每書有一副本保存。借人一書,一旦有破損和“篇秩壞舛”,必加以“輯褫刊正”。與當朝有藏書者多詩詞酬唱,曾與徐修矩和詩有《奉和襲美二遊詩·徐詩》曰:“偉矣開元中,王道真平平。八萬五千捲一一皆塗鉛”。後封官左拾遺,未到任即卒。編著有《笠澤叢書》4捲。另有《雜諷九首》、《耒耜經》、《小名錄》、《甫裏集》等,宋葉茵輯有《唐甫裏先生文集》。
他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詩以寫景詠物爲多,是唐朝隱逸詩人的代表。
其成就不僅體現在文學上,農學上衕樣造詣非淺,他的《耒耜經》是一部描寫中國唐朝末期江南地區農具的專著。
【歷史地位】
陸龜蒙作爲一位文學家,其成就主要在詩歌和小品文方面;作爲農學家,其影響則主要在農具方面,尤其是對江東犁的總結。由於犁在農業中的地位,犁的進化史就是古代農業史,這就決定了陸龜蒙在中國農業史上的地位,以致於研究中國犁的學者,言必稱頌陸龜蒙的《耒耜經》。
【生平】
文學
“皮陸”
舉進士不中。曾爲湖州、蘇州從事。居鬆江甫裏(今蘇州甪直),有田數百畝,地低下,常苦水潦。經營茶園於顧渚山下,歲取租茶,自爲品第。常攜書籍、茶竈、筆牀、釣具泛舟往來於太湖,自稱江湖散人、天隨子、甫裏先生,後以高士召,不赴。去世後,唐昭宗於光化三年(900)追贈右補闕。陸龜蒙與皮日休爲友,世稱“皮陸”。著《笠澤叢書》4捲,有清雍正重刊元本。與皮日休唱和的《鬆陵集》10捲,有汲古閣本。宋葉茵合二書所載及遺篇爲《甫裏集》20捲,有《四部叢刊》影印黃丕烈校本。
隱逸田園詩
陸龜蒙出身官僚世家,其父陸賓虞曾任御史之職。早年的陸龜蒙熱衷於科舉考試。他從小就精通《詩》、《書》、《儀禮》、《春秋》等儒家經典,對《春秋》更有研究。屢試不第之後陸龜蒙跟隨湖州刺史張博遊歷,併成爲張的助手。後來回到了故鄉鬆江甫裏(今江蘇吳縣東南甪直鎮),過起了隱居生活,後人因此稱他爲“甫裏先生”。在甫裏,他有田數百畝,屋30楹,牛10頭,幫工20多人。由於甫裏地勢低窪,經常遭受洪澇之害,陸龜蒙因此常面臨着飢謹之苦。在這種情況下,陸龜蒙親自身扛畚箕,手執鐵鍤,帶領幫工,抗洪救災,保護莊稼免遭水害。他還親自參加大田勞動,中耕鋤草從不間斷。平日稍有閒暇,便帶着書籍、茶壺、文具、釣具等往來於江湖之上,當時人又稱他爲“江湖散人”、“天隨子”。他也把自己比作古代隱士涪翁、漁父、江上丈人。在躬耕南畝、垂釣江湖的生活之餘,他寫下了許多詩、賦、雜著,並於唐幹符六年(公元879年)臥病期間自編《笠澤叢書》,其中便有許多反映農事活動和農民生活的田家詩,如“放牛歌”、“刈麥歌”、“獲稻歌”、“蠶賦”、“漁具”、“茶具”等,而他在農學上的貢獻,則主要體現在其小品、雜著之中。
農學
耒耜經
《耒耜經》是中國有史以來獨一無二的一本古農具專志,是唐朝著名詩人陸龜蒙撰寫的專門論述農具的古農書經典著作。《耒耜經》共記述農具四種,其中對被譽爲我國犁耕史上裡程碑的唐代曲轅犁記述得最準確最詳細,是研究古代耕犁最基本最可靠的文獻,歷來受到國內外有關人士的重視。全篇600多字,所記農具有犁、爬(即耙)和碌碡等。
陸龜蒙寫成《耒耜經》後,最初收在他的《笠澤叢書》中。開始流傳於世的《笠澤叢書》可能是手抄本。據陸龜蒙十一世孫陸惠元說:最早“叢書版刻於元符間,然蕪沒久矣”。可能這種版本以後就失傳了。後來宋朝葉茵匯《笠澤叢書》《鬆陵集》及陸龜蒙逸詩百餘首,編成了《甫裏文集》二十捲。宋朝陳振孫在《直齋書錄題解》中收錄《笠澤叢書》兩種版本的題解,即十七捲蜀本和四捲補遺本。元朝馬端臨的《文獻通考》也題錄了《笠澤叢書》七捲本。顧楗碧筠草堂、陸鍾輝水雲漁屋、許連古韻閣等三家書舍,都曾刊行過手寫版《笠澤叢書》,世稱“寫刻本”或“精刻本”。歷代許多官修民撰的大型叢書、類書,如欽定《授時通考》《古今圖書集成》《夷門廣牘》《農政全書》《全唐文》等,都曾將《耒耜經》全文轉引或影錄。
《耒耜經》問世以後,曾得到很好的評價。《四庫全書提要》說《耒耜經》“敘述古雅,其詞有足觀者”。元代陸深曾將《耒耜經》與《汜勝之書》《牛宮辭》並提,譽爲“農家三寶”。英國的中國科技史專家白馥蘭說:“《耒耜經》是一本成爲中國農學著作中的‘裡程碑’的著作,歐洲一直到這本書出現六個世紀後纔有類似著作。”(《中國壁犁的演講》)
作者首先在《耒耜經》的序文中,交待了自己的寫作動機。他認爲:人類學會種莊稼以後,無論統治者還是老百姓,都是不能離開農具的。這當然是廣義的說法。他甚至這樣說:如果一個人只會喫飯睡覺,而不瞭解怎樣種莊稼,怎樣用農具,就等於不懂人生的意義,就和禽獸沒有什麼兩樣了。他提倡上層人士曏農民學習,學習農民的農業知識,學習農民的淳樸作風。陸龜蒙作爲一個上層的知識分子,在當時能有這種思想,應該說是十分可貴的。他這樣說了,也這樣做了。他不僅學着“古聖人”的樣子去參加了一些農業勞動,而且還將在勞動中對農具的考查研究,寫成了專論,傳給了後代。他說,他所以撰寫《耒耜經》,就是爲了使後人不忘掉這些在農業上發揮了重要作用的農具。
陸龜蒙在《耒耜經》正文的開頭,首先解釋“耒耜”的含義。他說,“耒耜”是農書中的用語,是“學名”;人民羣衆習慣上把“耒耜”叫做“犁”。這就是說,在《耒耜經》中所謂“耒耜”即“犁”的代名詞,因而所謂“耒耜經”自然也就是“犁經”了。
曲轅犁
唐代曲轅犁使中國耕犁定型化,是中國農具史上一個裡程碑。此外,爬、礪和碌碡等都是用於碎土、整地和清理雜草的農具,它們的出現和推廣,也是唐代農具發展的重要標誌。
隋、唐以後,特別是“安史之亂”以後,中國的經濟重心開始移曏南方,使得長期以來“火耕水耨”的南方農業走上精耕細作的道路。其標誌便是以“耕、耙、耖”爲核心的耕作技術體系的形成。而總結這一體系的便首推陸龜蒙,他在《耒耜經》一文中寫道:“耕而後有爬,渠疏之義也,散垡去芟者焉。 爬而後有礰礋焉,有磟碡焉。”他還根據自己對“象耕鳥耘”傳說的理解,對精耕細作的技術體系提出了“深耕疾耘”的原則。
在耕、耙、耖的技術體系中,耕是最重要的一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陸龜蒙對當時江東一帶重要的水田耕作農具——犁的各部構造與功能作了記述和說明,寫了《耒耜經》一文。
耒耜本是兩種原始的翻土農具,傳說農業始祖神農氏“斷木爲耜,揉木爲耒”,實際上最初的耒只是一尖頭木棒,後來又在尖頭木棒的下端安裝了一個短棒,用於踏腳這便是耜。使用耒耜的方式,有一人的“力田”。二人的“耦耕”。三人或多人的“劦(協)田”。後來隨着金屬工具和獸力的使用,耒耜便進化爲犁。初期的犁僅僅是將原來耒耜一推一拔,改爲連續推拔。到秦漢時,犁已具備犁鏵、犁壁、犁轅、犁梢、犁底、犁橫等零部件,但多爲直的長轅犁。迴轉不靈便,尤其不適合南方水田使用。唐代時長轅犁改進爲曲轅犁,並在江東一帶廣泛使用。
根據《耒耜經》記載,江東曲轅犁爲鐵木結構,由犁鏵、犁壁、犁底、壓鑱、策額、犁箭、犁轅、犁評、犁建、犁梢、犁盤等11個零部件組成。犁鏵用以起土;犁壁用於翻土;犁底和壓鑱用以固定犁頭;策額保護犁壁;犁箭和犁評用以調節耕地深淺;犁梢控製寬窄;犁轅短而彎曲;犁盤可以轉動。整個犁具有結構合理、使用輕便、迴轉靈活等特點,它的出現標誌着傳統的中國犁已基本定型。陸龜蒙還對各種零部件的形狀、大小、尺寸也有詳細記述,十分便於仿製流傳。
《耒耜經》一共記載了4種農具,除江東犁以外,還有爬、礰礋和碌碡,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農具專著,也是第一篇談論江南水田農業生產的專文。
漁具
陸龜蒙有釣魚、飲茶、作詩的嗜好,他對各種漁具和茶具都有了解,併爲之寫詩歌詠。
養魚之法世傳有《陶朱公養魚經》,而於取魚之法卻付諸闕如,實際上捕魚遠在養魚之前,捕魚之法和捕魚之具必定更多。陸龜蒙據自己多年垂釣江湖的經驗,做了《漁具十五首並序》及《和添漁具五篇》,對捕魚之具和捕魚之術作了全面的敘述。在《漁具十五首》“序”中,介紹了13類共19種漁具和兩種漁法。19種漁具中有屬於網罟之類的罛、罾、罺、罩等;有屬於籤之類的筒和車;還有梁、笱、箄、矠、叉、射、桹、神、滬、(竹字頭加槮)、舴艋、笭箵。這些漁具主要是根據不衕的製造材料和製造方法,以及不衕的用途和用法來劃分的。兩種漁法即“或以術招之,或藥而盡之”。凡此種種,正如他自己所說:“矢魚之具,莫不窮極其趣。”陸龜蒙的好友皮日休對他的漁具詩十分讚賞,認爲“凡有漁已來,術之與器,莫不盡於是也”。在《和添漁具五篇》中,陸龜蒙還以漁庵、釣礬、蓑衣、篛笠、背篷等爲題,歌詠了與漁人息息相關的五種事物。總的說來是非常全面的。
茶具
漁具之外,陸龜蒙還有《和茶具十詠》,對茶具作了敘述。唐代的飲茶風氣很盛,陸本人就是個茶嗜者,他在顧渚山下開闢了一處茶園,每年都要收取租茶,並區分爲各種等級。顧渚山在浙江湖州,是個著名的產茶區。據《郡齋讀書志·雜家類》載,茶聖陸羽著有《顧渚山記》2捲。當年陸氏與皎然、朱放等論茶,以顧渚爲第一。陸羽和皎然都是當時的茶葉名家,分別著有《茶經》和《茶訣》。陸龜蒙在此開設茶園。深受前輩的影響,他寫過《茶書》一篇,是繼《茶經》、《茶訣》之後又一本茶葉專著。可惜《茶訣》和《茶書》均已失傳。唯有陸羽的《茶經》3捲傳世。 儘管陸龜蒙的《茶書》已失傳,然而他所作的《和茶具十詠》卻保留了下來,“十詠”包括茶塢、茶人、茶笱、茶籝、茶舍、茶竈、茶焙、茶鼎、茶甌、煮茶等10項,有的爲《茶經》所不見,可與之對照研究。
其他農學貢獻
作爲農學家,陸龜蒙的貢獻不僅在於農業器具方面,其他諸如植物保護、動物飼養等方面也多有建樹。 他對柑桔害蟲桔蠹的形態、習性及自然天敵作了仔細的觀察,寫了《蠹化》一文,儘管他的用意在於借物抒懷,然而此文卻是一篇古代關於柑桔害蟲生物防治的史料。陸龜蒙觀察了鳧(野鴨)和鷖(海鷗)對稻糧的危害。寫有《禽暴》一文,提出了網捕和藥殺的防治辦法。陸龜蒙還強調了田鼠對水稻的危害性,寫有《記稻鼠》一文,提到了驅趕和生物防治兩種防治辦法。在動物資源保護方面,他大聲疾呼保護漁業資源,在《南涇漁父》一詩中說:“孜孜戒吾屬,天物不可暴。大小參去留,候其孳養報。終朝獲漁利,魚亦未常耗。”竭力反對“藥魚”這種破壞漁業資源的做法,極力提倡“種魚”,採收魚卵,遠運繁殖,藉以保護漁業資源。
旋屈金鉤劈翠筠,手中盤作釣魚輪。忘情不效孤醒客,有意閒窺百丈鱗。雨似輕埃時一起,雲如高蓋強相親。任他華轂低頭笑,此地終無覆敗人。曾招漁侶下清潯,獨繭初隨一錘深。細輾煙華無轍跡,靜含風力有車音。相呼野飯依芳草,迭和山歌逗遠林。得失任渠但取樂,不曾生個是非心。病來縣著脆緡絲,獨喜高情爲我持。數幅尚凝煙雨態,三篇能賦蕙蘭詞。雲深石靜閒眠穩,月上江平放溜遲。第一莫教諳此境,倚天功業待君爲。
蟬雀參差在扇紗,竹襟輕利籜冠斜。壚中有酒文園會,琴上無弦靖節家。芝畹煙霞全覆穗,橘洲風浪半浮花。閒思兩地忘名者,不信人間發解華。祗於池曲象山幽,便是瀟湘浸石樓。斜拂芡盤輕鶩下,細穿菱線小鯢遊。閒開茗焙嘗須遍,醉撥書帷臥始休。莫道仙家無好爵,方諸還拜碧琳侯。
大小三峯次九華,靈蹤今盡屬何家。漢時仙上雲巔鶴,蜀地春開洞底花。閒傍積嵐尋瀑眼,便凌殘雪探芝芽。年來已奉黃庭教,夕鍊腥魂曉吸霞。曾曏人間拜節旄,乍疑因夢到仙曹。身輕曳羽霞襟狹,髻聳峨煙鹿幘高。山暖不葷峯上薤,水寒仍落洞中桃。從聞此日搜奇話,轉覺魂飛夜夜勞。
不必探幽上鬱岡,公齋吟嘯亦何妨。唯求薏苡供僧食,別著氍毹待客牀。春近帶煙分短蕙,曉來衝雪撼疏篁。餘杭山酒猶封在,遙囑高人未肯嘗。已上星津八月槎,文通猶自學丹砂。仙經寫得空三洞,隱士招來別九華。靜對真圖呼綠齒,偶開神室問黃芽。方諸更是憐纔子,錫賚於君合有差。名價皆酬百萬餘,尚憐方丈講玄虛。西都賓問曾成賦,東海人求近著書。茅洞煙霞侵寤寐,檀溪風月掛樵漁。清朝還要廷臣在,兩地寧容便結廬。
學餌霜茸骨未輕,每逢真夕夢還清。丁寧獨受金妃約,許與親題玉篆名。月苦撼殘臨水佩,風微飄斷系雲纓。須臾枕上桐窗曉,露壓千枝滴滴聲。橘齋風露已清餘,東郭先生病未除。孤枕易爲蛩破夢,短簷難得燕傳書。廣雲披日君應近,倒影裁花我尚疏。唯羨羽人襟似水,平持旄節步空虛。
桐露圭初落,蘭風佩欲衰。不知能賦客,何似枉刀兒。誰在嫖姚幕,能教霹靂車。至今思禿尾,無以代寒菹。未得衕齏杵,何時減藥囊。莫言天帝醉,秦暴不靈長。
十萬全師出,遙知正憶君。一心如瑞麥,長作兩岐分。破檗供朝爨,須憐是苦辛。曉天窺落宿,誰識獨醒人。旦日思雙屨,明時願早諧。丹青傳四瀆,難寫是秋懷。聞道更新幟,多應廢舊旗。徵衣無伴搗,獨處自然悲。
五年重別舊山村,樹有交柯犢有孫。更感卞峯顏色好,曉雲纔散便當門。雪下孤村淅淅鳴,病魂無睡灑來清。心搖秖待東窗曉,長愧寒雞第一聲。多情多感自難忘,秖有風流共古長。座上不遺金帶枕,陳王詞賦爲誰傷。甫裏先生未白頭,酒旗猶可戰高樓。長鯨好鱠無因得,乞取艅艎作釣舟。花瀨濛濛紫氣昏,水邊山曲更深村。終須揀取幽棲處,老檜成雙便作門。陰洞曾爲採藥行,冷雲凝絕燭微明。玉芝敲折琤然墮,合有真人上姓名。長嘆人間發易華,暗將心事許煙霞。病來前約分明在,藥鼎書囊便是家。醞得秋泉似玉容,比於雲液更應濃。思量北海徐劉輩,枉曏人間號酒龍。羊侃多應自古豪,解盤金槊置纖腰。縱然此事教雙得,不博溪田二頃苗。偶然攜稚看微波,臨水春寒一倍多。便使筆精如逸少,懶能書字換羣鵝。昔聞莊叟迢迢夢,又道韓生苒苒飛。知有姓名聊寄問,更無言語抱斜暉。雪侵春事太無端,舞急微還近臘寒。應是也疑真宰怪,休時猶未遍林巒。數尺遊絲墮碧空,年年長是惹東風。爭知天上無人住,亦有春愁鶴髮翁。誰使寒鴉意緒嬌,雲情山晚動情憀。亂和殘照紛紛舞,應索陽烏次第饒。古往天高事渺茫,爭知靈媛不淒涼。月娥如有相思淚,秖待方諸寄兩行。本來雲外寄閒身,遂與溪雲作主人。一夜逆風愁四散,曉來零落傍衣巾。淵明不待公田熟,乘興先秋解印歸。我爲餘糧春未去,到頭誰是復誰非。雲擁根株抱石危,斲來文似瘦蛟螭。幽人帶病慵朝起,秖曏春山盡日欹。月澹花閒夜已深,宋家微詠若遺音。重思萬古無人賞,露溼清香獨滿襟。南岸春田手自農,往來橫截半江風。有時不耐輕橈興,暫欲蓬山訪洛公。賢達垂竿小隱中,我來真作捕魚翁。前溪一夜春流急,已學嚴灘下釣筒。水國君王又姓蕭,風情由是冠南朝。靈和殿下巴江柳,十二旒前舞翠條。強梳蓬鬢整斜冠,片燭光微夜思闌。天意最饒惆悵事,單棲分付與春寒。無多藥圃近南榮,合有新苗次第生。稚子不知名品上,恐隨春草鬥輸贏。一派溪隨箬下流,春來無處不汀洲。漪瀾未碧蒲猶短,不見鴛鴦正自由。山下花明水上曛,一橈青翰破霞文。越人但愛風流客,繡被何須屬鄂君。妍華須是佔時生,準擬差肩不近情。佳麗幾時腰不細,荊王辛苦致宮名。奼女精神似月孤,敢將容易入洪爐。人間縱道鉛華少,蝶翅新篁未肯無。貞白求丹變姓名,主恩潛助亦無成。侯家竟換梁天子,王整徒勞作外兵。春雨能膏草木肥,就中林野碧含滋。唯餘病客相逢背,一夜寒聲減四肢。
三千雖衣水犀珠,半夜夫差國暗屠。猶有八人皆二八,獨教西子佔亡吳。一宮花渚漾漣漪,俀墮鴉鬟出繭眉。可料座中歌舞袖,便將殘節拂降旗。幾多雲榭倚青冥,越燄燒來一片平。此地最應沾恨血,至今春草不勻生。江色分明練繞臺,戰帆遙隔綺疏開。波神自厭荒淫主,句踐樓船穩帖來。寶襪香綦碎曉塵,亂兵誰惜似花人。伯勞應是精靈使,猶曏殘陽泣暮春。
一艇輕撶看曉濤,接䍦拋下漉春醪。相逢便倚蒹葭泊,更唱菱歌擘蟹螯。雨後沙虛古岸崩,魚梁移入亂雲層。歸時月墮汀洲暗,認得妻兒結網燈。
且將絲䋏系蘭舟,醉下煙汀減去愁。江上有樓君莫上,落花隨浪正東流。池上已看鶯舌默,雲間應即雁翰開。唯愁別後當風立,萬樹將秋入恨來。
乘屐著來幽砌滑,石罌煎得遠泉甘。草堂祗待新秋景,天色微涼酒半酣。避暑最須從樸野,葛巾筠席更相當。歸來又好乘涼釣,藤蔓陰陰著雨香。窗外曉簾還自捲,柏煙蘭露思晴空。青箱有意終須續,斷簡遺編一半通。
紅蠶緣枯桑,青繭大如甕。人爭捩其臂,羿矢亦不中。微微待賢祿,一一希入夢。縱操上古言,口噤難即貢。蛟龍在怒水,拔取牙角弄。丹穴如可遊,家家畜孤鳳。凶門尚兒戲,戰血波澒溶。社鬼苟有靈,誰能遏秋慟。童麋來觸犀,德力不相及。伊無愜心事,祗有碎首泣。況將鵬蝨校,數又百與十。攻如餓鴟叫,勢若脫兔急。斯爲朽關鍵,怒犖抉以入。年來橫幹戈,未見拔城邑。得非佐饔者,齒齒待啜汁。羈維豪傑輩,四駭方少縶。此皆乘時利,縱舍在呼吸。吾欲斧其吭,無雷動幽蟄。?鵝慘於冰,陸立懷所適。斯人道仍閟,不得不嗚呃。當時佈衣士,亦作天子客。至今東方生,滿口自誇白。終爲萬乘交,談笑無所隔。致君非有書,乃是堯舜畫。祗今侯門峻,日掃貧賤跡。朝趨九韶音,暮列五鼎食。如聞恭儉語,謇謇事夕惕。可拍伊牧肩,功名被金石。赤舌可燒城,讒邪易爲伍。詩人疾之甚,取俾投豺虎。長風吹窾木,始有音韻吐。無木亦無風,笙簧由喜怒。女媧鍊五石,天缺猶可補。當其利口銜,罅漏不復數。元精遺萬類,雙目如牖戶。非是既相參,重瞳亦爲瞽。東南有狂兕,獵者西北矢。利塵白冥冥,獨此清夜止。無人語其事,偶坐窺天紀。安得東壁明,洪洪用墳史。搜揚好古士,一以罄雲水。流堪灑菁英,風足去稗秕。如能出奇計,坐可平賊壘。徐陳羲皇道,高駕太平軌。攫疏成特雄,濯垢爲具美。貢賢當上賞,景福視所履。永播南燻音,垂之萬年耳。有檗何青青,空城雪霜裏。千林盡枯槁,苦節獨不死。他遭匠石顧,總入犧黃美。遂得保天年,私心未爲恥。高從宿梟怪,下亦容螻蟻。大廈若掄材,亭亭託君子。左右佩劍者,彼此亦相笑。趨時與閉門,喧寂不衕調。潛機取聲利,自許臻乎妙。志士以神窺,慚然真可弔。天之發遐籟,大小隨萬竅。魁其壚冶姿,形質惟所召。鼗笙磬竽瑟,是必登清廟。伊聖不可欺,誰能守蓬藋。橫笛喝秋風,清商入疏越。君居不夜城,肯怨孤戍月。吳兵甚犀利,太白光突兀。日已費千金,廑聞侵一撥。豈無惡年少,縱酒遊俠窟。募爲敢死軍,去以梟叛卒。豈無中林士,貫穿學問骨。兵法五十家,浩蕩如溟渤。高懸鹿皮睡,清澗時依樾。分已諾煙霞,全遺事幹謁。既非格猛獸,未可輕華髮。北面師其謀,幾能止徵伐。何妨秦堇勇,又有曹劌說。堯舜尚詢芻,公乎聽無忽。朝爲壯士歌,暮爲壯士歌。壯士心獨苦,傍人謂之何。古鐵久不快,倚天無處磨。將來易水上,猶足生寒波。捷可搏飛狖,健能超橐駝。羣兒被堅利,索手安馮河。驚飆掃長林,直木謝{木遀}科。嚴霜凍大澤,僵龍不如蛇。昔者天血碧,吾徒安嘆嗟。
結茅次煙水,用以資嘯傲。豈謂釣家流,忽衕禪室號。閒憑山叟佔,晚有溪禽嫪。華屋莫相非,各隨吾所好。揀得白雲根,秋潮未曾沒。坡陁坐鰲背,散漫垂龍發。持竿從掩霧,置酒復待月。即此放神情,何勞適吳越。山前度微雨,不廢小澗漁。上有青襏襫,下有新腒疏。滴瀝珠影泫,離披嵐彩虛。君看荷製者,不得安吾廬。朝攜下楓浦,晚戴出煙艇。冒雪或平簷,聽泉時仄頂。飆移靄然色,波亂危如影。不識九衢塵,終年居下泂。敏手劈江筠,隨身織煙殼。沙禽固不知,釣伴猶初覺。閒從翠微拂,靜唱滄浪濯。見說萬山潭,漁童盡能學。
山高溪且深,蒼蒼但羣木。抽條欲千尺,衆亦疑樸?。一朝蒙剪伐,萬古辭林麓。若遇燎玄穹,微煙出雲族。草木黃落時,比鄰見相喜。門當清澗盡,屋在寒雲裏。山棚日纔下,野竈煙初起。所謂順天民,唐堯亦如此。自小即胼胝,至今凋鬢髮。所圖山褐厚,所愛山爐熱。不知冠蓋好,但信煙霞活。富貴如疾顛,吾從老巖穴。生自蒼崖邊,能諳白雲養。纔穿遠林去,已在孤峯上。薪和野花束,步帶山詞唱。日暮不歸來,柴扉有人望。石脈青靄間,行行自幽絕。方愁山繚繞,更值雲遮截。爭推好林浪,共約歸時節。不似名利途,相期覆車轍。淬礪秋水清,攜持遠山曙。丁丁在前澗,杳杳無尋處。巢傾鳥猶在,樹盡猿方去。授鉞者何人,吾今易其慮。輕無鬥儲價,重則筋力絕。欲下半巖時,憂襟兩如結。風高勢還卻,雪厚疑中折。負荷誠獨難,移之贈來哲。朝隨早潮去,暮帶殘陽返。曏背得清飆,相追無近遠。採山一何遲,服道常苦蹇。仙術信能爲,年華未將晚。積雪報鬆塢,蠹根然草堂。深爐與遠燒,此夜仍交光。或似坐奇獸,或如焚異香。堪嗟宦遊子,凍死道路傍。縱調爲野吟,徐徐下雲磴。因知負樵樂,不減援琴興。出林方自轉,隔水猶相應。但取天壤情,何求郢人稱。
江草秋窮似秋半,十角吳牛放江岸。鄰肩抵尾乍依隈,橫去斜奔忽分散。荒陂斷塹無端入,背上時時孤鳥立。日暮相將帶雨歸,田家煙火微茫溼。水鳥山禽雖異名,天工各與雙翅翎。雛巢吞啄即一例,遊處高卑殊不停。則有觜鈹爪戟勁立直視者,擊搏挽裂圖羶腥。如此等色恣豪橫,聳身往往凌青冥。爲人羅絆取材力,韋韝綵綬懸金鈴。三驅不以鳥捕鳥,矢下先得聞諸經。超然可繼義勇後,恰似有志行天刑。鷗閒鶴散兩自遂,意思不受人丁寧。今朝棹倚寒江汀,舂鋤翡翠參鵁鶄。孤翹側睨瞥滅沒,未是即肯馴簷楹。婦女衣襟便佞舌,始得金籠日提挈。精神卓犖揹人飛,冷抱蒹葭宿煙月。我與時情大乖剌,祗是江禽有毛髮。慇勤謝汝莫相猜,歸來長短衕羣活。自春徂秋天弗雨,廉廉早稻纔遮畝。芒粒稀疏熟更輕,地與禾頭不相拄。我來愁築心如堵,更聽農夫夜深語。凶年是物即爲災,百陣野鳧千穴鼠。平明抱杖入田中,十穗蕭條九穗空。敢言一歲囷倉實,不了如今朝暮舂。天職誰司下民籍,苟有區區宜㭊㭊。本作耕耘意若何,蟲豸兼教食人食。古者爲邦須蓄積,魯飢尚責如齊糴。今之爲政異當時,一任流離恣徵索。平生幸遇華陽客,曏日餐霞轉肥白。欲賣耕牛棄水田,移家且傍三茅宅。屋小茅乾雨聲大,自疑身著蓑衣臥。兼似孤舟小泊時,風吹折葦來相佐。我有愁襟無可那,纔成好夢剛驚破。背壁殘燈不及螢,重挑卻曏燈前坐。江南春旱魚無澤,歲晏未曾腥鼎鬲。今朝有客賣鱸魴,手提見我長於尺。呼兒舂取紅蓮米,輕重相當加十倍。且作吳羹助早餐,飽臥晴簷曝寒背。橫戈負羽正紛紛,祗用驍雄不用文。爭如曉夕謳吟樣,好伴滄洲白鳥羣。
江霜嚴兮楓葉丹,潮聲高兮墟落寒。鷗巢卑兮漁箔短,遠岸沒兮光爛爛。潮之德兮無際,既充其大兮又充其細。密幽人兮款柴門,寂寞流連兮依稀舊痕。濡腴澤槁兮潮之恩,不屍其功兮歸於混元。潮西來兮又東下,日染中流兮紅灑灑。汀葭蒼兮嶼蓼枯,風騷牢兮愁煙孤。大幾望兮微將晦翳,睨瀛溶兮斂然而退。愛長波兮數數,一幅巾兮無纓可濯。帆生塵兮楫有衣,悵潮之還兮吾猶未歸。
風初寥寥月乍滿,杉篁左右供餘清。因君一話故山事,憶鶴互應深溪聲。雲門老森定未起,白閣道士遙相迎。日聞羽檄日夜急,掉臂欲歸巖下行。驚聞遠客訪良夜,扶病起坐綸巾欹。清談白紵思悄悄,玉繩銀漢光離離。三吳煙霧且如此,百越琛贐來何時。林端片月落未落,強慰別情言後期。
雨後山容若動,天寒樹色如消。目送回汀隱隱,心隨掛鹿搖搖。白蔣知秋露裛,青楓欲暮煙饒。莫問吳趨行樂,酒旗竿倚河橋。把釣絲隨浪遠,採蓮衣染香濃。綠倒紅飄欲盡,風斜雨細相逢。斷岸沈漁?畧,鄰村送客??。即是清霜剖野,乘閒莫厭來重。
魚戲蓮葉南,欹危舞煙疊。光搖越鳥巢,影亂吳娃楫。魚戲蓮葉北,澄陽動微漣。回看帝子渚,稍背鄂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