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春歌八首
燈花落復落,鳴雞寒更瘖。不怨無修綆,但愁井底深。
清代 4,026 首詩詞
曹家達,字穎甫、尹甫,號鵬南,別號拙巢老人。江蘇江陰人。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中孝廉(舉人),後入南菁書院,研究經書及詩文。廢科舉後,他深入研讀《傷寒論》、《金匱要略》,二年後取得應手而癒的療效。以此益信經方之驗。
燈花落復落,鳴雞寒更瘖。不怨無修綆,但愁井底深。
忠信得疑謗,雨風嗟葉予。秦王逐客令,中散絕交書。雲翼抉樊去,霜蹄謝櫪初。不曾羈絆脫,念我獨何如。
舊事淒涼不可聽,桃花扇裹感飄零。春燈燕子都消歇,愁絕江南柳敬亭。
新月高高掛玉鉤,誰家搗練動新愁。山南鴻雁驚殘夜,塘上芙蓉泣素秋。紈扇羅衣催晼晚,石闌金井更清幽。天涯不少還鄉夢,遠樹含煙莫上樓。
羸車朝曏南山隮,直上磕磕摩崖低。亂峯突曏車前倒,山石犖確奔馬蹄。馬蹄崛佶更勃窣,雙輪跳舞兀心骨。驚雷隱轔出山腰,前乎兔後起落鶻。安得長途春日暄,蒲輪千裡驅平原。柳絲風裏掉鞅去,桃花笑客蘭爲言。籲嗟客子勉加餐,我爲興歌蜀道難。
秋來歸夢滿天涯,叢菊開時道路賒。倘遇君家章士雅,好尋古鎮問黃花。軍都山隸軍都縣,盧植當年舊隱棲。正恐關城動秋感,號寒禽鳥一時啼。元時郭氏穿渠沼,海澱西鄰太液波。浥註神京成底事,至今嗚咽大通河。荒崖草樹晚霜凝,近代先朝感廢興。誰曏石門澆麥飯,可憐明帝十三陵。榆河近接白浮山,漢將防秋上穀閒。聞道邊烽新告急,羽書前夜入南關。鞏華臺上漾朝暉,天壽山南望翠微。白馬吳閶看不得,鄉心秋雁一行歸。塞外相違五千裏,少從延慶賦蘭陔。使君舊治分明在,重見孤兒繞道來。玉溪獺祭莫愁予,潦倒何曾結習除。珍重當年舊儕偶,北風惠我數行書。
瑤瑟怨清夜,秋懷帶雨酲。雲山逃歲月,風柝動關城。衰俗文章賤,多閒髀肉生。蒪鱸鄉夢闊,張翰有餘情。
爲報啼聲試鳳雛,一番驚喜屬吾徒。林花垂盡餘朝秀,江月初昏照夜珠。旁出適當扶荔挺,生稊終自濟楊枯。楹書舊業傳人少,從此先生道不孤。經年時變出元黃,百爾伊誰定一匡。常此書生憂社稷,漫言家室有君王。水心泉動資蒙養,葭管灰飛見覆陽。勉事舊文資後起,願栽桃李入門牆。
神交在師友,要眇不可尋。脫然忘形骸,醉鄉深復深。
曩代風流不可稽,明湖柳老夜烏啼。 / 即今餘緒無人賞,尚有虞山趙古泥。
湯武始革命,應天而觀兵。不聞湯武師,累月攻一城。上有賊疆吏,下有賊諸生。相率爲叛亂,蜩螗爲沸羹。一朝遇摧折,將爲石乞烹。高辛有火正,受封在祝邱。黃帝六世孫,家乘非謬悠。傳國及千載,襲封在宗周。因國以爲氏,國亡其姓留。亂黨詡華胄,腹空無乃羞。漢武逐匈奴,乃有漢族稱。唐人伐高麗,故號相頻仍。豈其中夏主,直待劉邦興。愚人論種族,但見僭無徵。五鬍亂晉末,子孫猶繩繩。匈奴祖夏後,史書良足憑。共和始周召,禍出厲王手。子代太子死,召公意良厚。王奔十四載,二公爲留守。豈似貪亂人,綱常類芻狗。衕胞視生民,其言始張載。非有仁人心,此理亦殊晦。原野厭人肉,本旨究安在。爭城求不殺,毋乃類犬吠。
使君難得此身閒,過往何曾藥駐顏。三載蓴鱸黃歇浦,十年蕉鹿皖公山。耽吟歲月心難老,逐客星霜鬢易斑。倘似淵明晉徵士,凌雲高鳥倦飛還。弈棋朝局暗成嗟,舉目河山又一家。官伎驚呼沈家令,故侯思賣邵平瓜。待收榆景情非晚,重問桃源路轉差。擬託新詞寄欣賞,知交淪落遍天涯。
杞人遘心疾,出門求良醫。問疾何爲來,盧扁無能爲。天地既崩坼,亂離方在茲。豈不念復旦,暮夜難與期。巢端鳴老鴞,屋上嗥狐狸。所在怵心目,欲默不自持。獨醒良未任,何不餔糟醨。
一帶清溪暗長潮,片雲頭上雨蕭蕭。草頭纔見春歸路,攀附東風上柳條。荏苒東君欲到難,春光強作隔年看。閒庭深鎖苔痕漬,零落梅花生暮寒。
風吹落紅上翠翹,楚王宮中憐細腰。回身抱影看不得,對此風花淚沾臆。山上有山河間河,春歸日暮當奈何。鏡中前夜老青娥,愁絕蜘蛛結網羅。
兀坐影幢幢,遲眠月在窗。梅花憚霜信,未肯渡寒江。階下餘紅葉,牆陰凋綠茳。更隨犬吠遠,獨自對凝缸。寒聲十月盡,兀自響錚琮。撥火爐灰暖,開門蕭籟厖。可人期不至,何處足音跫。永夜難成寐,傾杯對影雙。
無數春蟲墮影纖,睡餘微覺曉寒嚴。飛花陌上垂垂老,去燕巢端昔昔鹽。天送珠塵入詩捲,風持冰箸插堂簷。門前未便深三尺,纔拂牆陰石笏尖。雲沉江渚噪荒鴉,江上寒多盼麴車。曠野滿栽瓊玉樹,當筵難覓水梭花。湖山梅鶴閒中韻,天地穹廬醉後家。郊島近來寒瘦甚,敢裁險句答劉叉。
獨憐四德未寒灰,兄嫂經年尚述哀。更有兄家小兒女,閒來猶盼小姑回。
濰城高且長,東風颺淺沙。麥苗何泥泥,野草亦已花。僕伕歌況瘁,遊子方無家。登高望江流,江流天一涯。誰憐行路心,化作從風車。
大夢較兮覺,驀然朝景紅。遂成天下旦,推出大荒東。草露迎青女,林煙約白虹。羣陰易消歇,光氣漸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