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麥孺博
藏山那有紙千張,惜往空餘淚萬行。濁酒素箏猶昨日,淵纔雅思本文王。漸多宿草應知晚,一枕郵亭未算長。文酒蹉跎荒日夜,寄聲來日惜韶光。
清代 309 首詩詞
夏曾佑,字穗卿,錢塘人。光緒庚寅進士,改庶吉士,歷官泗州知州。有《碎佛師雜詩》。
藏山那有紙千張,惜往空餘淚萬行。濁酒素箏猶昨日,淵纔雅思本文王。漸多宿草應知晚,一枕郵亭未算長。文酒蹉跎荒日夜,寄聲來日惜韶光。
殘夢覓無處,宿酲寒已醒。風枝驚宿鳥,雪暈掩孤檠。忽憶生平事,恆沙不可名。止之神不許,始識學無生。
倉書以來五千年,怯盧恐在羲炎前。磨磚畫石鍥草木,物論自爾紛雲煙。觀其大歸亦寂寞,皆求形化而登仙。可知人身足厭患,百家對此衕相看。韋馱雄豔出南紀,本隨大梵來三禪。金頭兩衆迭相繼,紬繹道妙稍完全。鵂鵑夜出得五頂,勝數兩宗炎與寒。其他偏至出奇怪,衕思度世殷痌瘝。雙林晚開具衆妙,生老病死爲因緣。浮塵聚沫稱意說,排除小果捐人天。衆生衕業故衕病,菩薩三大阿僧祇劫相周旋。留惑潤生本宏誓,甘就脆薄捐精堅。先生故是應化者,天龍推出橫相牽。談經說劍偶然事,爲與五濁相纏綿。況當火宅逼萬苦,化城何必非人間。我生廿載侍瓶鉢,收拾樗散加鐫刊。慈思恨密禪恨放,寶山終見空手還。披圖恍若見前世,徑欲往叩空山關。斜陽不語歸鳥寂,流水自去石自頑。再三彈指不出定,欲往從之衆業繁。湛湛長江去,東去無由延。寒潮歸壑江岸迥,明山未上銜山圓。機輪曳響入寥泬,塔燈隱樹猶巑岏。結茅他日定何處,得毋圖中萬壑千峯巔。蓴鱸自有無窮意,豈獨拈花有別傳。
一海渾茫涵萬國,三韓形勝拱神京。戎衣定後陪詩宴,玉節頒時鞏漢城。勁旅曾傳安市甲,令公猶典朔方兵。莫因鄒衍忘箕子,五德推遷說大瀛。
扁舟歸去也,何夢度寒潮。衡宇居相邇,雞豚行見招。浮生衕一寐,闊別又今朝。目送籃輿去,河橋萬柳條。
憶昔少小時,與君住此屋。日晚罷熟歸,兒戲相徵逐。掉臂遊市廛,隨肩分酒肉。生平寡兄弟,因以慰煢獨。如此十餘年,日月一何速。我方抱幽憂,閉戶發陳軸。君竟迫飢驅,遠遊營半菽。扁舟泊河橋,我默君則哭。勞燕一以分,郊原異草木。
疏燈草具會癡人,偶語詩書亦夙因。五十自憐聞道晚,百年誰會不傳真。願衕秉燭尋流晷,便抱斯文寄賤貧。豈爲乾嘉耆舊感,紛紛漠宋總成塵。
飛烏既營巢,狐狸複穴墓。惟此行路人,道長蒙霜露。揚舲下大江,一一來時路。回首武昌城,俯仰迷雲樹。夜永月常懸,風定濤猶怒。夾岸古山川,興亡曏誰訴。對此念友生,彈指成今故。別夢自西馳,江波自東註。逝水與人心,互去無朝暮。衕舟數百人,蝨處無緇素。一鍾散萬物,各自歸其趣。隨緣赴佳招,與物悉無忤。瑤瑟碧雲停,金尊綺筵錯。歌舞既已陳,哀樂各有赴。遼廓萬地球,各有徵人駐。流轉澹忘歸,六藝皆成誤。嗟我拾糞來,現識猶常住。繁會衕所欣,別離衕所苦。那不戀須臾,明晨再洄溯。落葉定歸根,孤蓬亦無住。但恨素心人,倉猝不可晤。緬懷託詩篇,千裡在跬步。吳剛本神仙,伐桂棲雲霧。得毋笑我頑,沐我天花雨。
去作京華客,匆匆又幾年。何期重對酒,疑是舊離筵。過此將何往,相遭亦偶然。夜深人不寐,心跡悟澄圓。
急漏催殘夢,深樽照短檠。大驚來日換,漸慨故交情。煢獨無兄弟,艱危仗友生。可憐沮與溺,無地得歸耕。
又是孤帆照暮愁,六年彈指廿迴遊。憑將家國無窮恨,併入關河一葉舟。兩岸荒蘆窮士隱,滿帆風色大江流。天涯歲暮將何往,慚愧家無可典裘。
有人雄起琉璃海,獸魄蛙魂龍所徒。天發殺機蛇起陸,羔方婚禮鬼盈車。南朝文酒韜幹戰,西婉山川失寶書。君自爲繁我爲簡,白雲歸去帝之居。
閻浮世界生龍象,奮迅憑凌勢本雄。下視蒼蒼應一笑,人天何限可憐蟲。
尋常鮭菜濁醪陳,便爾匆匆過一生。往事已隨名世去,出門便有大江橫。狂言凌亂原無狀,秋夢悠揚不計程。只是迷津何處問,十年隨例約歸耕。
憶昔鄉關住,悠悠譭譽齊。何曾憂廁鼠,相與樂醯雞。易稿筐常滿,鈔書燭履低。十年湖海上,回首夢痕迷。
散木蕭閒入夢身,流光喜見一年新。春風遙託文王統,雲馭難追帝子塵。演孔告羊鬍術破,升皇臨睨國無人。朝陽一抹西山上,昨夜曾經照大秦。
片帆衝雨入蒼茫,隔雨樓臺露夕陽。萬頃紋波圍雉堞,一聲柔櫓和吳娘。風流朱李遺文落,依約雲庭昔夢長。祇少四圍山色好,爲扶殘夢到錢塘。
十年不見兩茫茫,忽爾相逢語轉忘。一劫那能一宵說,此江未比此心長。琉璃廠外泥沒腳,關帝廟前酒盡觴。自問只疑彈指耳,兀然相對滿頭霜。尋常鮭菜濁醪陳,便爾匆匆過一生。往事已隨名世去,出門便有大江橫。狂言凌亂原無狀,秋夢悠揚不計程。只是迷津何處問,十年隨例約歸耕。
片帆搖客夢,鄉語驀心驚。倒屣船脣望,當頭塔影迎。筍輿循古堞,魚市沸人聲。回首金門路,寒雲萬裡橫。
把劍高歌望友生,強施枉策助長徵。神經孤寄荀劉外,世法兼持老墨衡。四海何年歸倦羽,一身自受盡生平。箜篌唱遍西風惡,延佇孤雲一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