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中池竹言懷
官小志已足,時清免負薪。卑棲且得地,榮耀不關身。自愛賞心處,叢篁流水濱。荷香度高枕,山色滿南鄰。道在即爲樂,機忘寧厭貧。卻愁丹鳳詔,來訪漆園人。
唐代 2,066 首詩詞
錢起(722?—780年),字仲文,漢族,吳興(今浙江湖州市)人,唐代詩人。早年數次赴試落第,唐天寶十年(751年)進士,大書法家懷素和尚之叔。初爲祕書省校書郎、藍田縣尉,後任司勳員外郎、考功郎中、翰林學士等。曾任考功郎中,故世稱“錢考功”。代宗大曆中爲翰林學士。他是大曆十纔子之一,也是其中傑出者,被譽爲“大曆十纔子之冠”。又與郎士元齊名,稱“錢郎”,當時稱爲“前有沈宋,後有錢郎。”
【軼事】
在我國文學史上,不管出於何種目的,人們總是喜歡把那些相關的事物放在一塊兒來說,卻往往並不使人滿意;事實上,就是箇中人士自己有時也未必都覺得滿意——這可真是忒有意思了。
盛、中唐之交的著名詩人錢起,由於他詩作所具有的成就,人們便有了“前有沈、宋,後有錢、郎”這樣的口訣。①但錢一聽就很不高興了,居然嗤之以鼻道:“郎士元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呢?!”②也有人把錢跟劉長卿並列,而此後的評論者卻又覺得錢的水平遠遠遜色於劉。③
但不論怎麼說,錢起的詩作水平固然是很不簡單的。儘管他曾在駙馬郭曖的席上不得不服了李端,④但他也曾在江淮詩人滿座的情況下,因詩筆擅場,便一舉摘得該次詩會的桂冠。
吳興人錢起小時候就極其聰明,還在鄉裡時他已很受人讚賞。有一次隨人到京口(今江蘇鎮江),並住進了旅館裏;正感無聊的他便趁着皎潔的月光外出散步。忽然間,戶外那悠遠的吟詩聲緩緩地傳了過來,平時也喜歡吟詩的錢起不覺就仔細聆聽起來。不知怎的,那人卻一再地吟誦着這麼相衕語彙的兩句——
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
於是,錢起遂起來開門並緩緩地踱了出去,看看究竟是誰在吟詩。但大門一打開,卻居然沒有發現人!錢心中深覺奇怪,憑着他那極強的記憶力,一下子就把這詩句給記住了,只是他心中並沒有太拿它當回事兒而已。
玄宗天寶十載(751年),錢起參加“粉闈”考試,那試題就是《湘靈鼓瑟》,要求寫作一首五言排律詩。他知道這題目出自屈原《楚辭·遠遊》裏的句子“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由於對《楚辭》的格外熟悉,因此他自然很高興;但在真正構思寫作時,卻久久未能完稿。正在遲疑間,錢起忽然想起那天晚間戶外吟詩聲的韻腳不也屬於“九青”部嗎?而且,如果把那聯詩用在自己這詩結尾的話,不也是天衣無縫嗎?想到這裏,他很快地便寫成全篇,並提前交捲了。
時任主考官的李暐,⑤就把他眼前這份試捲拿了過來,並一再端詳着:
善鼓雲和瑟,常聞帝子靈。
馮夷空自舞,楚客不堪聽。
苦調悽金石,清音入杳冥。
蒼梧來怨慕,白芷動芳馨。
流水傳湘浦,悲風過洞庭。
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⑥
李考官一再搖頭晃腦地輕聲吟誦着,他完全被詩中這優美的意境徵服了;就是後來在試房裏休憩時,他還一再歎賞着,並對之拍案叫絕道:“像這樣高妙空靈的結句,只有神物相助纔能寫得出來啊!”於是,李便把錢置於高第;沒過多久,錢就被授予校書郎一職。而此後,他的詩作還得到了大詩人王維的大力讚揚,說錢詩頗有“高格”。至於後來著名詩人如蘇東坡、秦少遊等人所用“湘靈鼓瑟”這一意象時,就幾乎沒有不以錢起這詩爲藍本的,卻居然忘了它更早的出處《楚辭》!因爲後來人們的那些語句的意蘊,都跟“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這一空靈的意蘊大有關係,而非《楚辭·遠遊》裏的意象。而這,不能不說也是一種頗爲奇特的文化傳承現象了吧?
按:① 此口訣見高仲武《中興間氣集》評價錢起之詩時轉述“士林語”;而範攄《雲溪友議》則載以爲“前有沈、宋、王、杜,後有錢、郎、劉、李”雲雲。② 此據《雲溪友議》捲上。③ 鬍應麟《詩藪·近體中·七言》稱“錢纔遠不及劉”。④ 具見本書《面試華章倚馬成》。⑤ 此據《舊唐書》及《郡齋讀書志》之說;而《唐詩紀事》作“崔湋”,至於《登科記考》捲九以《永樂大典》引《蘇州府志》,又以爲當作“李麟”。⑥ 聽,可平可仄,此爲平聲;調,名詞,仄聲。馨,現今無後鼻音;而古則有之,屬“九青”韻部。
【介紹】
錢起,初爲祕書省校書郎、藍田縣尉,後任司勳員外郎、考功郎中、翰林學士等。曾任考功郎中,故世稱錢考功,與韓翃、李端、盧綸等號稱大曆十纔子。錢起長於五言,詞彩清麗,音律和諧。因與郎士元齊名,齊名“錢郎”。人爲之語曰:“前有沈宋,後有錢郎。”對此,錢起很不滿意,傲然說道:“郎士元安得與餘並稱也?”但是,朝廷公卿出牧奉使,若無錢、郎賦詩送別,則爲時論所鄙。錢起詩作的題材多偏重於描寫景物和投贈應酬。音律諧婉,時有佳句。
錢起當時詩名很盛,其詩多爲贈別應酬,流連光景、粉飾太平之作,與社會現實相距較遠。然其詩具有較高的藝術水平,風格清空閒雅、流麗纖秀,尤長於寫景,爲大曆詩風的傑出代表。
少數作品感時傷亂,衕情農民疾苦。以《省試湘靈鼓瑟》詩最爲有名。有《錢考功集》,集中五絕《江行無題一百首》及若幹篇章,爲其曾孫錢珝所作。
官小志已足,時清免負薪。卑棲且得地,榮耀不關身。自愛賞心處,叢篁流水濱。荷香度高枕,山色滿南鄰。道在即爲樂,機忘寧厭貧。卻愁丹鳳詔,來訪漆園人。
文星垂太虛,辭伯綜羣書。彩筆下鴛掖,褒衣來石渠。 / 典墳探奧旨,造化睹權輿。述聖魯宣父,通經漢仲舒。
遊目隨山勝,回橈愛浦長。 / 往來幽不淺,昏旦興難忘。
曉日早鶯啼,江城旅思迷。微官衕寄傲,移疾阻招攜。 /
返真難合道,懷舊仍無弔。浮俗漸澆淳,斯人誰繼妙。 /
隱來未得道,歲去愧雲鬆。茅屋空山暮,荷衣白露濃。 /
鳳輦幸秦久,周人徯帝情。若非君敏德,誰鎮洛陽城。前席命纔彥,舉朝推令名。綸言動北鬥,職事守東京。鄭履下天去,蘧輪滿路聲。出關秋樹直,對闕遠山明。肅肅保釐處,水流宮苑清。長安日西笑,朝夕袞衣迎。
孤客倦夜坐,聞猿乘早發。背溪已斜漢,登棧尚殘月。重峯轉森爽,幽步更超越。雲木聳鶴巢,風蘿掃虎穴。人羣從自遠,世役終難歇。入山非買山,採竹異采蕨。誰見子牟意,悁勞書魏闕。
郢客文章絕世稀,常嗟時命與心違。十年失路誰知己,千裡思親獨遠歸。雲帆春水將何適,日愛東南暮山碧。關中新月對離尊,江上殘花待歸客。名宦無媒自古遲,窮途此別不堪悲。荷衣垂釣且安命,金馬招賢會有時。
郢人何苦調,飲水仍佈衾。 / 煙火晝不起,蓬蒿春欲深。
水繞冰渠漸有聲,氣融煙塢晚來明。 / 東風好作陽和使,逢草逢花報發生。
燕趙悲歌士,相逢劇孟家。寸心言不盡,前路日將斜。
雨雪紛紛黑水外,行人共指盧龍塞。萬裡飛沙壓鼓鼙,三軍殺氣凝旌旆。陳琳書記本翩翩,料敵能兵奪酒泉。聖主好文兼好武,封侯莫比漢皇年。
雖因朔風至,不曏瑤臺側。唯助苦寒鬆,偏明後雕色。
性拙偶從宦,心閒多掩扉。雖看北堂草,不望舊山薇。 /
晦日連苦雨,動息更邅回。 / 生事萍無定,愁心雲不開。
飛花落絮滿河橋,千裡傷心送客遙。不惜芸香染黃綬, /
連步青溪幾萬重,有時共立在孤峯。齋到盂空餐雪麥, /
點素凝姿任畫工,霜毛玉羽照簾櫳。 / 借問飛鳴華表上,何如粉繢彩屏中。
故城門外春日斜,故城門裏無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