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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頭像

慧能

唐代 126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生年:638
卒年:713
名或作惠能。唐僧。嶺南新州人,祖籍範陽,俗姓盧。與神秀衕師禪宗五祖弘忍禪師。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一偈得弘忍讚許,密傳其衣鉢,成禪宗第六祖。後居韶州曹溪山寶林寺,弘揚“見性成佛”之頓悟法門,與神秀在北方倡行之“漸悟”相對,分稱南宗、北宗。卒,憲宗諡其爲大鑒禪師。弟子輯其語錄爲《六祖壇經》。

慧能的詩詞作品

六祖壇經 · 機緣 · 第二節

僧法達,洪州人,七歲出家,常誦《法華經》。來禮祖師,頭不至地。祖訶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蘊習何事耶?”曰:“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祖曰:“汝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爲勝,則與吾偕行,汝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吾偈曰: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師又曰:“汝名什麼?”曰:“法達。”師曰:“汝名法達,何曾達法?”復說偈曰:“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汝今有緣故,吾今爲汝說。但信佛無言,蓮花從口發。”達聞偈,悔謝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弟子誦《法華經》,未解經義,心常有疑,和尚智慧廣大,願略說經中義理。”師曰:“法達,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本無疑,汝心自疑。汝念此經,以何爲宗?”達曰:“學人根性暗鈍,從來但依文誦唸,豈知宗趣?”師曰:“吾不識文字,汝試取經誦一遍,吾當爲汝解說。”法達即高聲唸經,至《譬喻品》,師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爲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經雲: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一大事者,佛之知見也。世人外迷著相,內迷著空,若能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內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是爲開佛知見。佛,猶覺也,分爲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若聞開示,便能悟入,即覺知見,本來真性而得出現。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更無別佛。蓋爲一切衆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他世尊,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曏外求,與佛無二,故雲開佛知見。吾亦勸一切人,於自心中,常開佛之知見。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惡,貪嗔嫉妒,諂佞我慢,侵人害物,自開衆生知見。若能正心,常生智慧,觀照自心,止惡行善,是自開佛之知見。汝須念念開佛知見,勿開衆生知見。開佛知見,即是出世。開衆生知見,即是世間。汝若但勞勞執念,以爲功課者,何異犛牛愛尾。”達曰:“若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耶?”師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只爲迷悟在人,損益由己,口誦心行,即是轉經。口誦心不行,即是被經轉。聽吾偈曰: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經久不明,與義作讎家。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達聞偈,不覺悲泣,言下大悟,而告師曰:“法達從昔已來,實未曾轉《法華》,乃被《法華》轉。再啓曰:經雲,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羊鹿牛車,與白牛之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開示。”師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爲凡夫說,不爲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卻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曏汝道,唯一佛乘,無有餘乘。若二若三,乃至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詞,是法皆爲一佛乘故。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爲昔時故。一乘是實,爲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捲,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達蒙啓發,踊躍歡喜,以偈贊曰:“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師曰:“汝今後方可名唸經僧也。”達從此領玄旨,亦不輟誦經。

六祖壇經 · 機緣 · 第三節

僧智通,壽州安豐人。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師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吾今爲汝說,諦信永無迷。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通再啓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師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耶?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衕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通頓悟性智,遂呈偈曰:“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師曉,終亡染污名。”

六祖壇經 · 機緣 · 第四節

僧智常,信州貴溪人,髫年出家,志求見性,一日參禮。師問曰:“汝從何來,欲求何事?”曰:“學人近往洪州白峯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遠來投禮,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師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曰:“智常到彼,凡經三月,未蒙示誨,爲法切故,一夕獨入丈室,請問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對曰:‘見。’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對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開示。”師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常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甯越昔時迷。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智常一日問師曰:“佛說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願爲教授。”師曰:“汝觀自本心,莫著外法相。法無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具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爭,汝須自修,莫問吾也。一切時中,自性自如。”常禮謝執侍,終師之世。

六祖壇經 · 機緣 · 第五節

僧志道,廣州南海人也,請益曰:“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十載有餘,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師曰:“汝何處未明?”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於此疑惑。”師曰:“汝作麼生疑?”曰:“一切衆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雲:生滅滅已,寂滅爲樂者,不審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衕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則永歸寂滅,衕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師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說,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用,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爲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爲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爲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爲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聽吾偈曰: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爲斷。諸求二乘人,目以爲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妄立虛假名,何爲真實義?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外現衆色像,一一音聲相。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吾今強言說,令汝舍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志道聞偈大悟,踊躍作禮而退。

六祖壇經 · 機緣 · 第六節

行思禪師,生吉州安城劉氏,聞曹溪法席盛化,徑來參禮。遂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師曰:“汝曾作什麼來?”曰:“聖諦亦不爲。”師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爲,何階級之有!”師深器之,令思首衆。一日,師謂曰:“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紹化,諡弘濟禪師。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也,初謁嵩山安國師,安發之曹溪參叩。讓至禮拜。師曰:“甚處來?”曰:“嵩山。”師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師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師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應在汝心,不須速說。”讓豁然契會,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日臻玄奧,後往南嶽,大闡禪宗,敕諡大慧禪師。

六祖壇經 · 機緣 · 第七節

永嘉玄覺禪師,溫州戴氏子,少習經論,精天台止觀法門,因看《維摩經》,發明心地。偶師弟子玄策相訪,與其劇談,出言暗合諸祖。策雲:“仁者得法師誰?”曰:“我聽方等經論,各有師承,後於《維摩經》,悟佛心宗,未有證明者。”策雲:“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盡是天然外道。”曰:“願仁者爲我證據。”策雲:“我言輕,曹溪有六祖大師,四方雲集,並是受法者。若去,則與偕行。”覺遂衕策來參,繞師三匝,振錫而立。師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師曰:“如是如是。”玄覺方具威儀禮拜,須臾告辭。師曰:“返太速乎?”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師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師曰:“汝甚得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師曰:“無意誰當分別?”曰:“分別亦非意。”師曰:“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後著《證道歌》,盛行於世,諡曰無相大師,時稱爲真覺焉。

六祖壇經 · 機緣 · 第八節

禪者智隍,初參五祖,自謂已得正受,庵居長坐,積二十年。師弟子玄策,遊方至河朔,聞隍之名,造庵問雲:“汝在此作什麼?”隍曰:“入定。”策雲:“汝雲入定,爲有心入耶?無心入耶?若無心入者,一切無情草木瓦石,應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識之流,亦應得定。”隍曰:“我正入定時,不見有有無之心。”策雲:“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隍無對,良久,問曰:“師嗣誰耶?”策雲:“我師曹溪六祖。”隍雲:“六祖以何爲禪定?”策雲:“我師所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是說,徑來謁師。師問雲:“仁者何來?”隍具述前緣。師雲:“誠如所言,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隍於是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其夜河北士庶聞空中有聲雲:“隍禪師今日得道。”隍後禮辭,後歸河北,開化四衆。一僧問師雲:“黃梅意旨,甚麼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僧雲:“和尚還得否?”師雲:“我不會佛法。”師一日欲濯所授之衣,而無美泉,因至寺後五裡許,見山林鬱茂,瑞氣盤旋,師振錫卓地,泉應手而出,積以爲池,乃膝跪浣衣石上。忽有一僧來禮拜,雲方辯,是西蜀人,昨於南天竺國,見達摩大師,囑方辯速往唐土,吾傳大迦葉正法眼藏及僧伽梨,見傳六代於韶州曹溪,汝去瞻禮。方辯遠來,願見我師傳來衣鉢,師乃出示,次問上人攻何事業。曰:“善塑。”師正色曰:“汝試塑看。”辯罔措。過數日,塑就真相,可高七寸,曲盡其妙。師笑曰:“汝只解塑性,不解佛性。”師舒手摩方辯頂,曰:“永爲人天福田。”師乃以衣酬之。辯取衣分爲三,一披塑像,一自留,一用棕裹瘞地中。誓曰:“後得此衣,乃吾出世,住持於此,重建殿宇。”有僧舉臥輪禪師偈雲:“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示一偈曰:“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六祖壇經 · 頓漸 · 第一節

時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於時兩宗盛化,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而學者莫知宗趣。師謂衆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然秀之徒衆,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毋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一日,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可爲吾到曹溪聽法,若有所聞,盡心記取,還爲吾說。”志誠稟命至曹溪,隨衆參請,不言來處。時祖師告衆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志誠即出禮拜,具陳其事。師曰:“汝從玉泉來,應是細作②。”對曰:“不是。”師曰:“何得不是?”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師曰:“汝師若爲示衆?”對曰:“常指誨大衆,住心觀淨,長坐不臥。”師曰:“住心觀淨,是病非禪,常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爲立功課?”志誠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不得契悟,今聞和尚一說,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爲教示。”師曰:“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與吾說看。”誠曰:“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爲戒,諸善奉行名爲慧,自淨其意名爲定。彼說如此。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師曰:“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爲誑汝,但且隨方解縛,假名三昧。如汝師所說戒定慧,實不可思議也。吾所見戒定慧又別。”志誠曰:“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師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衕,見有遲疾。汝聽吾說,與彼衕否?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爲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聽吾偈曰: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誠聞偈,悔謝。乃呈一偈曰:“五蘊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還不淨。”師然之,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勸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脫知見,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萬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脫知見。見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來自由,無滯無礙,應用隨作,應語隨答,普見化身,不離自性,即得自在神通,遊戲三昧,是名見性。”志誠再啓師曰:“如何是不立義?”師曰:“自性無非,無癡無亂,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自由自在,縱橫盡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頓悟頓修,亦無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諸法寂滅,有何次第?”志誠禮拜,願爲執侍,朝夕不懈。

六祖壇經 · 頓漸 · 第二節

僧志徹,江西人,本姓張,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爲第六祖,而忌祖師傳衣爲天下聞,乃囑行昌來刺師。師心通,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座間。時夜暮,行昌入祖室,將欲加害。師舒頸就之,行昌揮刃者三,悉無所損。師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警僕,久而方蘇,求哀悔過,即願出家。師遂與金,言汝且去,恐徒衆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後投僧出家,具戒精進。一日,憶師之言,遠來禮覲。師曰:“吾久念汝,汝來何晚?”曰:“昨蒙和尚舍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德,其惟傳法度生乎?弟子常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爲解說。”師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師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師曰:“《涅槃經》,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爲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爲汝,終無二說。”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師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什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是佛說真無常義。佛比爲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然大悟,說偈曰:“因守無常心,佛說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猶春池拾礫。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現前。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師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徹禮謝而退。

六祖壇經 · 頓漸 · 第三節

有一童子,名神會,襄陽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師曰:“知識遠來艱辛,遠將得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會曰:“以無住爲本,是即是主。”師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會乃問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師以拄杖打三下,雲:“吾打汝是痛不痛?”對曰:“亦痛亦不痛。”師曰:“吾亦見亦不見。”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師雲:“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愆,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衕其木石;若痛,則衕凡夫,即起恚恨。汝曏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弄人。”神會禮拜悔謝。師又曰:“汝若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自見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卻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神會再禮百餘拜,求謝過愆,服勤給侍,不離左右。一日,師告衆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師曰:“曏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曏去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個知解宗徒。”祖師滅後,會入京洛,大宏曹溪頓教,著《顯宗記》,盛行於世,是爲荷澤禪師。師見諸宗難問,鹹起噁心,多集座下,愍而謂曰:“學道之人,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諸人聞說,總皆作禮,請事爲師。

六祖壇經 · 護法 · 第一節

神龍元年上元日,則天中宗詔雲:“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推讓雲:‘南方有能禪師,密授忍大師衣法,傳佛心印,可請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請迎,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雲,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雲: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師雲:“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雲:法無有比,無相待故。”簡曰:“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滅,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衕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奏師語。其年九月三日,有詔獎諭師曰:“師辭老疾,爲朕修道,國之福田。師若淨名,託疾毗耶,闡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朕積善餘慶,宿種善根,值師出世,頓悟上乘。感荷師恩,頂戴無已。並奉磨衲袈裟⑥及水晶鉢,敕韶州刺史,修飾寺宇,賜師舊居爲國恩寺焉。”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一節

師一日喚門人法海、志誠、法達、神會、智常、智通、志徹、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衕餘人,吾滅度後,各爲一方師,吾今教汝說法,不失本宗。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對法,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三科法門者,陰、界、入也。陰是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內六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塵六門六識是也。自性能含萬法,名含藏識。若起思量,即是轉識。生六識,出六門,見六塵,如是一十八界,皆從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若惡用即衆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對法外境,無情五對:天與地對,日與月對,明與暗對,陰與陽對,水與火對,此是五對也。法相語言十二對:語與法對,有與無對,有色與無色對,有相與無相對,有漏與無漏對,色與空對,動與靜對,清與濁對,凡與聖對,僧與俗對,老與少對,大與小對,此是十二對也。自性起用十九對:長與短對,邪與正對,癡與慧對,愚與智對,亂與定對,慈與毒對,戒與非對,直與曲對,實與虛對,險與平對,煩惱與菩提對,常與無常對,悲與害對,喜與嗔對,舍與慳對,進與退對,生與滅對,法身與色身對,化身與報身對,此是十九對也。”師言此三十六對法,若解用,即道貫一切經法,出入即離兩邊。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二節

“自性動用,共人言語,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即長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之人有謗經,直言不用文字。既雲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語言,只此語言,便是文字之相。又雲: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兩字,亦是文字。見人所說,便即謗他言著文字。汝等須知自迷猶可,又謗佛經,不要謗經,罪障無數。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廣立道場,說有無之過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見性。但聽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礙。若聽說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說,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問汝義,問有將無對,問無將有對,問凡以聖對,問聖以凡對,二道相因,生中道義。如一問一對,餘問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設有人問,何名爲暗?答雲:明是因,暗是緣,明沒則暗,以明顯暗,以暗顯明,來去相因,成中道義。餘問悉皆如此。汝等於後傳法,依此轉相教授,勿失宗旨。”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三節

師於太極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門人,往新州國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衆曰:“吾至八月,欲離世間,汝等有疑,早須相問,爲汝破疑,令汝迷盡。吾若去後,無人教汝。”法海等聞,悉皆涕泣。惟有神會,神情不動,亦無涕泣。師雲:“神會小師,卻得善不善等,譭譽不動,哀樂不生,餘者不得。數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爲憂何誰?若憂吾不知去處,吾自知去處。若吾不知去處,終不預報於汝。汝等悲泣,蓋爲不知吾去處,若知吾去處,即不合悲泣。法性本無生滅去來。汝等盡坐,吾與汝說一偈,名曰《真假動靜偈》,汝等誦取此偈,與吾意衕,依此修行,不失宗旨。”衆僧作禮,請師作偈,偈曰:“一切無有真,不以見於真。若見於真者,是見盡非真。若能自有真,離假即心真。自心不離假,無真何處真。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衕無情不動。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能善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報諸學道人,努力須用意。莫於大乘門,卻執生死智。若言下相應,即共論佛義。若實不相應,合掌令歡喜。此宗本無諍,諍即失道意。執逆諍法門,自性入生死。”時徒衆聞說偈已,普皆作禮,並體師意,各各攝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諍。乃知大師不久住世,法海上座再拜問曰:“和尚入滅之後,衣法當付何人?”師曰:“吾於大梵寺說法,以至於今,鈔錄流行,目曰《法寶壇經》。汝等守護,遞相傳授,度諸羣生。但依此說,是名正法。今爲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爲汝等信根淳熟,決定無疑,堪任大事。然據先祖達摩大師,付授偈意,衣不合傳。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復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含藏長養,成熟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皆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師說偈已,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靜,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爾時徒衆,作禮而退。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四節

大師七月八日,忽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大衆哀留甚堅。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衆曰:“師從此去,早晚可回?”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曰:“正法眼藏,傳付何人?”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否?”師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讖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爲官。”又雲:“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出家,一在家,衕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問曰:“未知從上佛祖應現已來,傳授幾代,願垂開示。”師雲:“古佛應世,已無數量,不可計也。今以七佛爲始,過去莊嚴劫,毗婆尸佛、屍棄佛、毗舍浮佛,今賢劫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文佛,是爲七佛。釋迦文佛首傳摩訶迦葉尊者,第二,阿難尊者,第三,商那和修尊者,第四,優婆毱多尊者,第五,提多迦尊者,第六,彌遮迦尊者,第七,婆須蜜多尊者,第八,佛馱難提尊者,第九,伏馱蜜多尊者,第十,脅尊者,十一,富那夜奢尊者,十二,馬鳴大士,十三,迦毗摩羅尊者,十四,龍樹大士,十五,迦那提婆尊者,十六,羅睺羅多尊者,十七,僧伽難提尊者,十八,伽耶舍多尊者,十九,鳩摩羅多尊者,二十,闍耶多尊者,二十一,婆修盤頭尊者,二十二,摩孥羅尊者,二十三,鶴勒那尊者,二十四,師子尊者,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二十七,般若多羅尊者,二十八,菩提達摩尊者,二十九,慧可大師,三十,僧璨大師,三十一,道信大師,三十二,弘忍大師,慧能是爲三十三祖。從上諸祖,各有稟承,汝等曏後,遞代流傳,毋令乖誤。”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五節

大師先天二年癸醜歲,八月初三日,於國恩寺齋罷,謂諸徒衆曰:“汝等各依位坐,吾與汝別。”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後代迷人得見佛性?”師言:“汝等諦聽,後代迷人,若識衆生,即是佛性。若不識衆生,萬劫覓佛難逢。吾今教汝識自心衆生,見自心佛性。欲求見佛,但識衆生。只爲衆生迷佛,非是佛迷衆生。自性若悟,衆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衆生。自性平等,衆生是佛;自性邪險,佛是衆生。汝等心若險曲,即佛在衆生中;一念平直,即是衆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何處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雲: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吾今留一偈,與汝等別,名《自性真佛偈》,後代之人識此偈意,自見本心,自成佛道。偈曰: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見三毒是魔王。邪迷之時魔在舍,正見之時佛在堂。性中邪見三毒生,即是魔王來住舍。正見自除三毒心,魔變成佛真無假。法身報身及化身,三身本來是一身。若曏性中能自見,即是成佛菩提因。本從化身生淨性,淨性常在化身中。性使化身行正道,當來圓滿真無窮。淫性本是淨性因,除淫即是淨性身。性中各自離五欲,見性剎那即是真。今生若遇頓教門,忽遇自性見世尊。若欲修行覓作佛,不知何處擬求真。若能心中自見真,有真即是成佛因。不見自性外覓佛,起心總是大癡人。頓教法門已今留,救度世人須自修。報汝當來學道者,不作此見大悠悠。”師說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無動無靜,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無是無非,無住無往。恐汝等心迷,不會吾意,今再囑汝,令汝見性。吾滅度後,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違吾教,縱吾在世,亦無有益。復說偈曰: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着。”師說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謂門人曰:“吾行矣!”奄然遷化。於時異香滿室,白虹屬地,林木變白,禽獸哀鳴。十一月,廣韶新三郡官僚,洎門人僧俗,爭迎真身,莫決所之,乃焚香禱曰:“香菸指處,師所歸焉。”時香菸直貫曹溪。十一月十三日,遷神龕並所傳衣鉢而回。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龕,弟子方辯以香泥上之。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葉漆佈,固護師頸入塔。忽於塔內白光出現,直上衝天,三日始散。韶州奏聞,奉敕立碑,紀師道行,師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傳衣,三十九祝髮,說法利生,三十七載。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數。達摩所傳信衣,中宗賜磨衲寶鉢,及方辯塑師真相,並道具等,主塔侍者屍之,永鎮寶林道場。流傳《壇經》,以顯宗旨。此皆興隆三寶,普利羣生者。

六祖壇經 · 付囑 · 第六節

師入塔後,至開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忽聞塔中如拽鐵索聲,衆僧驚起。見一孝子從塔中帝釋獻衣走出,尋見師頸有傷,具以賊事聞於州縣。縣令楊侃,刺史柳無忝,得牒切加擒捉。五日,於石角村捕得賊人,送韶州鞫問。雲:姓張,名淨滿,汝州梁縣人,於洪州開元寺,受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令取六祖大師首,歸海東供養。柳守聞狀,未即加刑,乃躬至曹溪,問師上足令韜曰:“如何處斷?”韜曰:“若以國法論,理須誅夷,但以佛教慈悲,冤親平等,況彼求欲供養,罪可恕矣。”柳守加嘆曰:“始知佛門廣大。”遂赦之。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就請師衣鉢歸內供養。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鉢。七日,敕刺史楊緘雲:“朕夢感能禪師請傳衣袈裟,卻歸曹溪,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戴而送。朕謂之國寶,卿可於本寺如法安置,專令僧衆親承宗旨者,嚴加守護,勿令遺墜。”後或爲人偷竊,皆不遠而獲,如是者數四。憲宗諡大鑒禪師,塔曰元和靈照。其餘事蹟,系載唐尚書王維、刺史柳宗元、刺史劉禹錫等碑,守塔沙門令韜錄。

(慧能不識字,聞人誦神秀偈,乃偈請人書其側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偈 一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無臺。

偈 二

心是菩提樹,身爲明鏡臺。 / 明鏡本清淨,何處染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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