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劇·包待製智賺灰欄記
楔子 / (老旦、蔔兒上,雲)老身鄭州人氏。
元代 40 首詩詞
楔子 / (老旦、蔔兒上,雲)老身鄭州人氏。
憑着我皓首蒼顏老母親,待着我盡世今生不嫁人。 / (雲)員外,我可也不愛你別的。
月戶雲窗,繡幃羅帳。 / 誰承望,我如今棄賤從良,拜辭了這鳴珂巷。
畢罷了淺斟低唱,撇下了數行鶯燕佔排場。 / 不是我攀高接貴,由他每說短論長。
自喪了親爺撇下個娘,偏你敢不姓張,怎教咱辱門敗戶的妹子去支當!(張林雲)妹子,不必敲打我了,我也知道,多多的虧了你也!(正旦唱)到今日你便安排着這句甜話兒來尋訪。 / (張林雲)妹子,我今日特來投托,你怎做下這一個冷臉兒那!(正旦唱)也不是俺便做下的這一個冷臉兒難親傍,想當日你怒烘烘的挺一身,急煎煎的走四方。
哥哥也,你便有甚臉今朝到我行,聽說罷這衷也波腸!(張林雲)妹子也,我也是出於無奈,特特投奔你來。 / 沒奈何,不論多少,齎發些盤纏使用,等我好去。
我當初自傷,別無甚忖量;別無甚忖量,將他來不防,將他來不防;可送咱這場。 / 俺越打得手腳兒慌,他越逞着言詞兒謗,端的個狠毒世上無雙。
便是那狠毒的桑新婦,也不似你這個七世的娘,倒說我實心兒主意瞞家長。 / (搽旦雲)誰着你背地裏養着姦夫,還強嘴那!(正旦唱)他道我共奸大背地常來往,他道我會支吾對面舌頭強。
恰纔我脊樑上捱了棍棒,又索去廚房中煎碗熱湯,一任他男子漢多心硬,大剛來則是俺這婆娘每不氣長。 / (做下、捧湯上科,雲)姐姐,兀的不是湯。
呀!唬得我膽飛魂喪,不由不兩淚千行。 / 眼見的四體難收一命亡,撇下多少房廊,幾處田莊,兩個婆娘,五歲兒郎。
且休問你真實,休問咱虛謊,現放着剃胎頭收生的老孃,則問他誰是親孃,誰是繼養?(搽旦雲)我是孩兒的親親的親孃,這孩兒是我的的親親的親兒,是孃的心肝,孃的肚子,孃的腳後跟,那一個不知道的!(正旦唱)怎瞞得過看生見長的街坊。 / (搽旦雲)你合毒藥,謀死員外,也是我髒埋你的?(正旦雲)這毒藥呵,(唱)你平日裏預收藏,暗暗的傾下羹湯。
火匝匝把衣服緊攥着,(搽旦雲)你藥死親夫,該死罪的,我放了你,倒等你逃走去了?(正旦唱)你道我該死罪怎生逃?(帶雲)張海棠也,(唱)我則道嫁良人十成九穩,今日個越不見末尾三梢。 / 則我這負屈的有口難言,赤緊的原告人見肚生苗,這一場沒揣的罪名除非天地表!(搽旦雲)可知道你藥死了親夫,自有個天理神明鑑察。
你道是經官發落,怎的支吾這場棒拷。 / 我則道人命事須要個歸着,怎肯把藥死親夫罪屈招,平白地落人圈套!拚守着七貞九烈,怕甚麼六問三推,一任地萬打千敲。
廳階下,膝跪着,聽賤妾說根苗。 / (趙令史雲)你說,你說。
念妾身求食賣笑,本也是舊家風調。 / 則爲俺窮滴滴子母每無依靠,挨今宵,到明朝。
我與他生男長女受劬勞。 / (趙令史雲)你家裏有甚麼人,也還往來麼?(正旦唱)俺哥哥因爲少喫無穿來投托,曾被我趕離門恰和他兩個廝撞着。
俺男兒氣中子,丕地倒,醒來時俺姐姐自扶着。 / (帶雲)他道,海棠,員外要湯喫,你去煎來。
現放着收生的劉四嬸,剃胎頭的張大嫂,俺孩兒未經滿月早問道我十數遭。 / 今日個浪包婁到公庭混賴着您,街坊每常好是不合天道,得這些口含錢直恁般使的堅牢。
哎,兒也,則你那心兒裏自想度,自暗約,見您娘苦懨懨皮肉上挨着荊條。 / 則你那出胞胎便將人事曉,須汜的您孃親三年乳抱,怎禁這桑新婦當面鬧抄抄。
我則見颼颼的棍棒拷,烘烘的脊背上着,撲撲的精神亂,悠悠的魂魄消,他們緊攥住我頭梢。 / (祗從雲)口退!快招了者,不強似這等受苦!(正旦唱)則聽的耳邊廂大呼小叫,似這般惡令史肯恕饒,狠公人顯燥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