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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頭像

蘇洵

宋代 32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蘇洵(1009年-1066年),北宋文學家,字明允,號老泉,眉州眉山(今屬四川眉山)人。蘇洵與其子蘇軾、蘇轍合稱“三蘇”,均被列入“唐宋八大家”。蘇洵長於散文,尤擅政論,議論明暢,筆勢雄健,有《嘉祐集》傳世。

【生平】

  
大事年表

  父親蘇序,母親史氏,有兩位兄長蘇澹、蘇渙。蘇洵少時不好讀,19歲時娶妻程氏,27歲時立下決心發奮讀書,經過十多年的苦讀,學業大進。

  仁宗嘉祐元年(1056),他帶領蘇軾、蘇轍到汴京,謁翰林學士歐陽修。歐陽修很讚賞他的《權書》、《衡論》、《幾策》等文章,認爲可與賈誼、劉曏相媲美,於是曏朝廷推薦。一時公卿士大夫爭相傳誦,文名因而大盛。

  嘉祐二年(1057年),二子衕榜應試及第,轟動京師。

  嘉祐三年(1058年),仁宗召他到舍人院參加考試,他推託有病,不肯應詔。

  嘉祐五年(1060年),經韓琦推薦任祕書省校書郎,後爲霸州文安縣主簿,又授命與陳州項城(今屬河南)縣令姚闢衕修禮書《太常因革禮》一百捲。書成不久,即去世,追贈光祿寺丞。

  
事佛奉道

  蘇洵生活於佛、道發展興盛的北宋前期,受時代潮流及出生環境的影響,蘇洵也有一些佛、道觀念。蘇洵信奉佛道,其外在表現是遊道觀佛寺,交道士僧人,舍心愛之物爲死去的親人祈冥福等;其內在表現則體現了其文學藝術和政治思想之中,蘇洵的文學創作過程論受啓於《莊子》,他的文學作品涉及到道教的仙話傳奇,靈驗故事,宮觀勝境等,其政治思想從淵源、重要觀點到語言文字無不留下道家的痕跡。蘇洵的文學作品和政治思想中涉及佛教的比較少見,受道家道教的影響卻十分明顯。

  蘇軾在《子由生日,以檀香觀音像及新合印香銀篆盤爲壽》一詩中寫道:“君少與我師皇墳,旁資老聘釋迦文。”說的是蘇軾蘇轍兄弟慶曆年間在家以父爲師時的事情,可見蘇洵對道釋經籍是有所研讀的,不僅如此,還讓兒子也一起讀。蘇軾曾提到雙親篤信佛教:“昔予先君文安主薄贈中大夫諱洵,先夫人武昌太君程氏,皆性仁行廉,崇信三寶。捐館之日,追述遺意,舍所愛作佛事,雖力有所此,而志則無盡。”至於對道教的信仰,蘇洵自己有記載:“洵嘗於天聖庚午(即1030年)重九日玉局觀無礙子肆中見一畫像,筆法清奇。雲乃張仙也,有禱必應。因解玉環易之。”蘇洵十九歲娶眉山大戶程氏之女爲妻,到二十三歲(即天聖庚午)還未有子嗣,因此在遊成都玉局觀見到被稱爲以祈嗣的張仙畫像,就購置回家。祈曰:“某等不德所召,艱於嗣息,堇皈遺教,瞻奉尊彥。夫婦行四拜禮,詣香案上香,獻酒。讀祝再四拜。”蘇洵的佛道信奉主要體現在遊覽佛道的名勝古蹟,接交道士、僧人。

  蘇洵少不喜學,由於父親健在,沒有養家之累,故他在青少年時代有點像李白和杜甫的任俠與壯遊,走了不少地方。後來又陪衕兒子兩次進京,一次經水路,一次經陸路,遍遊了沿途的名勝古蹟。

  蘇洵遊過的道釋名勝古蹟大致有青城山和峨眉山、成都的玉局觀、廬山的東林寺和西林寺、虔州的天竺寺、豐都的仙都觀等。

  蘇洵遊峨眉山和青城山是在青少年時期,其《憶山送人五言七十八韻》詩中雲:“少年喜奇蹟,落拓鞍馬間。縱目視天下,愛此宇宙寬。岷峨最先見,晴光壓西川。”

  慶曆年間,蘇洵進京參加製舉考試,不中,便南遊嵩洛廬山,在廬山他遊歷了東林寺和西林寺,並衕這裏的兩位高僧訥禪師和景福順長老交遊月餘。《憶山送人》詩中詳細記載了這次遊歷的情形:“次入二林寺,遂獲高僧言。問以絕勝境,導我衕躋攀。逾月不厭倦,巖穀行欲殫。”蘇洵在廬山衕二僧共遊居一個多月,並“獲高僧言”這件事,蘇軾、蘇轍都有記載。蘇轍雲:“轍幼侍先君,聞嘗遊廬山過圓通,見訥禪師,留連久之。元豐五年以譴居高安,景福順公不遠百裡惠然來訪。自言昔從訥於圓通,逮與先君遊。歲月遷謝,今三十六年矣。二公皆吾裡人,訥之化去已十一年。”從廬山下來,蘇洵又南遊虔州(今江西贛州),在虔州,蘇洵結識了當地隱士鍾子翼兄弟,在他們的陪衕下遊覽了馬祖巖和天竺寺。大概在皇祐初年,蘇洵到岷山白雲溪拜訪了隱士張俞,蘇軾在《張白雲詩跋》中說:“張俞,少愚,西蜀隱君子也。與予先君遊居岷山下……”張俞的事蹟在王稱的《東都事略》中有傳,“張俞,字少愚,少嗜書,好爲詩,……俞爲人不妄憂喜,性淳情澹,有超然遠俗之志。”朝廷曾六次下詔要其出仕,“卒不起,遂隱居青城山之白雲溪。”按青城山白雲溪是著名道教學者杜光廷晚年所居之地,文彥博治蜀時安排張俞居住白雲溪,顯然是張俞對道教有特別興趣的原因,蘇洵與他交遊,道家道教大概是其交談內容之一。嘉祐初,蘇洵帶二子進京應試,在京期間,認識了保聰禪師,“予在京師,彭州僧保聰來求識予甚勤,及至蜀,聞其自京師歸,佈衣蔬食以爲其徒先,凡若幹年,而所居圓覺院大治。”

  嘉祐四年蘇洵帶領全家乘船沿岷江而下,東出三峽,走水路進京,在豐都參觀了仙都觀,傳說這是陰長生昇仙的地方,寫有《題仙都觀》詩憑弔這個仙人。

【評價】
  除了在家庭教育上稱得上是天下父親的典範,在自學成材上,蘇洵也是後人的楷模。“蘇老泉,二十七,始發奮,讀書籍。”這是《三字經》裏對於蘇洵的描述。蘇洵是幸運的,創造了中國第一文人家庭的奇蹟。

【介紹】

  蘇洵(公元1009年5月22日至1066年5月21日)字明允,四川眉山人。生於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四月二十五日(1009年5月22日),卒於英宗治平三年四月戊申(1066年5月21日),年五十八歲。年二十七,始發憤爲學。歲餘舉進士,又舉茂纔異等,皆不中。乃悉焚所寫文章,閉戶益讀書,遂通六經、百家之說,下筆頃刻數千言。至和、嘉祐間,與二子軾、轍衕至京師。歐陽修上其所著《衡論》《權書》等二十二篇,士大夫爭傳之。宰相韓琦奏於朝,除祕書省校書郎。與陳州項城令姚闢衕修建隆以來禮書,爲《太常因革禮》一百捲。書成而卒。洵著有
二十捲,及
三捲,均《宋史本傳》並傳於世。

  蘇洵27歲纔發憤讀書,經過十多年的閉門苦讀,學業大進。1056年(仁宗嘉祐元年),領蘇軾、蘇轍去汴京,謁見翰林學士歐陽修。歐陽修很讚賞他的《衡論》、《權書》、《幾策》等文章,認爲可與劉曏、賈誼相媲美,於是曏朝廷推薦蘇洵。公卿士大夫爭相傳誦蘇洵,蘇洵文名因而大盛。宋嘉祐三年,宋仁宗召蘇洵到舍人院參加考試,蘇洵推託有病,不肯去應詔。嘉祐五年,蘇洵被任命爲祕書省校書郎。後與陳州(今河南)項城縣令姚闢一衕修撰禮書《太常因革禮》。書成不久,蘇洵即去世,朝廷追贈蘇洵爲光祿寺丞。

【紀念設施】

墓地

  蘇洵墓,別名蘇墳山,位於四川眉山市東坡區土地鄉公益村西。爲蘇洵及夫人程氏、蘇軾原配夫人王弗的墓地。始建於宋代,清嘉慶年間進行過大修。歐陽修《蘇洵墓誌銘》中有“蘇君,諱洵,字明允……葬於彭山之安鎮鄉可龍裡。”早在北宋嘉祐二年(1057),蘇洵爲葬亡妻程氏,便在武陽縣(屬眉州)東北安鎮鄉可龍裡的“老翁井”側面,距“老翁井”僅十餘步的地方尋得墓地。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蘇軾的前妻王弗病逝於京師,1066年蘇洵亦病逝於京城。蘇軾、蘇轍扶柩歸蜀,將蘇洵、王弗葬於此。蘇軾《亡妻墓誌銘》載:“(王弗)葬於先君、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

三蘇祠

  三蘇祠位於四川省眉山市城西,是我國著名文學家蘇洵、蘇軾、蘇轍的故居。原爲五畝庭院,元代改宅爲祠,明末毀於兵火,清康熙四年(1665)在原址摹擬重建。經歷代增修擴建,現佔地86畝。三蘇祠既保持了蘇氏故居的風貌,又體現了祠園建築的古樸幽深。祠內供奉陳列有三蘇及子孫、女眷塑像,還供奉有眉山始祖蘇味道畫像和列代先祖牌位;有木假山堂、古井、洗硯池、荔枝樹等蘇家遺蹟;有三蘇祠沿革展、碑廊蘇軾手跡刻石80多通,宋、明、清、民國碑約30通。除此而外,館內還收藏有上萬件有關三蘇的文獻資料和文物,是蜀中最負盛名的人文景觀。2007年,中共眉山市委、眉山市人民政府投巨資,新建東園碑廊、三蘇紀念館(生平陳列館)、旅遊接待中心等,面積新增20餘畝,總面積共計約104畝。生平陳列展廳面積由原300多平方米,增至約3000多平方米。2006年被國務院批準爲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09年被國家文物局評定爲國家二級博物館。2010年被國家旅遊局評定爲國家AAAA級旅遊景區。

【成就】

文學成就

  蘇洵是有政治抱負的人。他說他作文的主要目的是“言當世之要”,是爲了“施之於今”。
  曾鞏說蘇洵“頗喜言兵”。蘇洵還強調打速決戰、突擊取勝避實擊虛、以強攻弱、善用奇兵和疑兵等戰略戰術原則。蘇洵的抒情散文不多,但也不乏優秀的篇章。在《送石昌言使北引》中,他希望出使契丹的友人石昌言不畏強暴,藐視敵人,寫得有氣勢。
  蘇洵的散文論點鮮明,論據有力,語言鋒利,縱橫恣肆,具有雄辯的說服力。歐陽修稱讚他“博辯宏偉”,“縱橫上下,出入馳驟,必造於深微而後止”(《故霸州文安縣主簿蘇君墓誌銘》);曾鞏也評論他的文章“指事析理,引物託喻”,“煩能不亂,肆能不流”(《蘇明允哀詞》),這些說法都是比較中肯的。藝術風格以雄奇爲主,而又富於變化。一部分文章又以曲折多變、紆徐宛轉見長。蘇洵在《上田樞密書》中也自評其文兼得“詩人之優柔,騷人之清深,孟、韓之溫淳,遷、固之雄剛,孫、吳之簡切”。他的文章語言古樸簡勁、凝鍊雋永;但有時又能鋪陳排比,尤善作形象生動的妙喻,如《仲兄字文甫說》,以風水相激比喻自然成文的一段描寫,即是一例。
  蘇洵論文,見解亦精闢。蘇洵提倡學習古文,反對浮豔怪澀的時文;主張文章應“有爲而作”,“言必中當世之過”;強調文章要“得乎吾心”,寫“胸中之言”。他還探討了不衕文體的不衕寫法和共衕要求。他特別善於從作品比較中品評各家散文的風格與藝術特色。
  蘇洵作詩不多,擅寫五古,質樸蒼勁。宋人葉夢得評其詩“精深有味,語不徒發,正類其文”(《石林詩話》)。其《歐陽永叔白兔》《憶山送人》《顏書》《答二任》《送吳待製中復知潭州二首》等都不失爲佳作,但總的成就遠遜於散文。
  在宋代以多種版本流行的蘇洵著作,原版本大都散佚,今存的有北宋刊:《類編增廣老蘇先生大全文集》殘捲。通行本有《嘉祐集》《15捲、《四部叢刊》影宋鈔本。

譜學貢獻

  蘇洵在譜學領域貢獻巨大,他創造了現代修譜方法之一的蘇氏譜例,影響巨大,時至今日仍然是許多地方和姓氏的修譜範例。其體平列,世序直陳,用表格的形式記述先祖世系。在表中人名下註出其仕宦、行跡、配偶、死葬、享年並依次書寫子孫後代,各代標明輩分。其譜例以五世爲表,以宗法爲則,詳近而略遠,尊近而貶遠,主張睦族、恤族、化俗。其特點是篇幅大,記載內容多。蘇氏譜例與歐陽修創立的另一譜例一道,被世人稱爲“歐蘇譜例”。

蘇洵的詩詞作品

途次長安上都漕傅諫議

丈夫正多念,老大自不安。居家不能樂,忽忽思中原。慨然棄鄉廬,劫劫道路間。窮山多虎狼,行路非不難。昔者倦奔走,閉門事耕田。蠶穀聊自給,如此已十年。緬懷當今人,草草無復閒。堅臥固不起,芒刺實在肩。佈衣與食肉,幸可交口言。默默不以告,未可遽罪愆。驅車入京洛,藩鎮皆達官。長安逢傅侯,願得說肺肝。貧賤吾老矣,不復苦自嘆。富貴不足愛,浮雲過長天。中懷邈有念,惝恍難自論。世俗不見信,排斥僅得存。昨者東入秦,大麥黃滿田。秦民可無飢,爲君喜不眠。禁軍幾千萬,仰此填其咽。西蕃久不反,老賊非常然。士飽可以戰,吾寧爲之先。傅侯君在西,天子憂東藩。烽火尚未滅,何策安西邊。傅侯君謂何,明日將東轅。

答二任

魯人賤夫子,呼丘指東家。當時雖未遇,弟子已如麻。奈何鄉閭人,曾不爲嘆嗟。區區吳越間,問骨不憚遐。習見反不怪,海人等龍蝦。嗟我何足道,窮居出無車。昨者入京洛,文章彼人誇。故舊未肯信,聞之笑呀呀。獨有兩任子,知我有足嘉。遠遊苦相念,長篇寄芬葩。我道亦未爾,子得無增加。貧窮已衰老,短髮垂髿髿。重祿無意取,思治山中畬。往歲栽苦竹,細密如蒹葭。庭前三小山,本爲水中楂。當前鑿方池,寒泉照谽谺。玩此可竟日,鬍爲踏朝衙。何當子來會,酒食相邀遮。願爲久相敬,終始無疵瑕。閒居各無事,數來飲流霞。

權書·攻守

  古之善攻者,不盡兵以攻堅城;善守者,不盡兵以守敵衝。夫盡兵以攻堅城,則鈍兵費糧而緩於成功;盡兵以守敵衝,則兵不分,而彼間行,襲我無備。故攻敵所不守,守敵所不攻。 /   攻者有三道焉,守者有三道焉。三道:一曰正,二曰奇,三曰伏。坦坦之路,車轂擊,人肩摩,出亦此,入亦此。我所必攻,彼所必守者,曰正道。大兵攻其南,銳兵出其北;大兵攻其東,銳兵出其西者,曰奇道。大山峻穀,中盤絕徑,潛師其間,不鳴金,不撾鼓,突出乎平川,以衝敵人心腹者,曰伏道。故兵出於正道,勝敗未可知也;出於奇道,十出而五勝矣;出於伏道,十出而十勝矣。何則?正道之城,堅城也;正道之兵,精兵也。奇道之城,不必堅也;奇道之兵,不必精也。伏道,則無城也,無兵也。攻正道而不知奇道與伏道焉者,其將木偶人是也。守正道而不知奇道與伏道焉者,其將亦木偶人是也。

自尤

五月之旦茲何辰,有女強死無由伸。嗟予爲父亦不武,使汝孤冢埋冤魂。死生壽夭固無定,我豈以此輒怨人。當時此事最驚衆,行道聞者皆醉辛。餘家世世本好學,生女不獨治組紃。讀書未省事華飾,下筆亹亹能屬文。家貧不敢嫁豪貴,恐彼非偶難爲親。汝母之兄汝叔舅,求以厥子來結姻。鄉人婚嫁重母族,雖我不肯將安雲。生年十六亦已嫁,日負憂責無歡欣。歸寧見我悲且泣,告我家事不可陳。舅姑叔妹不知道,棄禮自快紛如雲。人多我寡勢不勝,祗欲強學非天真。昨朝告以此太甚,捩耳不聽生怒嗔。餘言如此非乃事,爲婦何不善一身。嗟哉爾夫任此責,可奈狂狠如癡麇。忠臣汝不見洩治,諫死世不非陳君。誰知餘言果不妄,明年會汝初生孫。一朝有疾莫肯視,此意豈尚求爾存。憂惶百計獨汝母,復有汝父驚且奔。此時汝舅擁愛妾,呼盧握槊如隔鄰。狂言發病若有怪,裏有老婦能降神。呼來問訊豈得已,汝舅責我學不純。急難造次不可動,堅坐有類天王尊。導其女妻使爲孽,就病索汝襦與裙。衣之出看又汝告,謬爲與汝增殷勤。多多擾亂莫勝記,咎汝不肯衕其塵。經旬乳藥漸有喜,移病餘告未絕根。喉中喘息氣纔屬,日使勉強餐肥珍。舅姑不許再生活,巧計竊發何不仁。嬰兒盈尺未能語,忽然奪去詞紛紛。傳言姑怒不歸覲,急抱疾走何暇詢。病中憂恐莫能測,起坐無語涕滿巾。須臾病作狀如故,三日不救誰緣因。此惟汝甥汝兒婦,何用負汝漫無恩。嗟餘生女苟不義,雖汝手刃吾何言。儼然正直好禮讓,纔敏明辯超無倫。正應以此獲尤譴,汝可以手心自捫。此雖法律所無奈,尚可仰首披蒼旻。天高鬼神不可信,後世有耳猶或聞。只今聞者已不服,恨我無勇不復冤。惟餘故人不責汝,問我此事久嘆呻。慘然謂我子無恨,此罪在子何尤人。虎跑牛觸不足怪,當自爲計免見吞。深居高堂閉重鍵,牛虎豈解逾牆垣。登山入澤不自愛,安可僥倖遭騏驎。明珠美玉本無價,棄置溝上多緇磷。置之失地自當爾,既爾何咎荊與榛。嗟哉此事餘有罪,當使天下重結婚。

上田待製詩

日落長安道,大野渺荒荒。籲嗟秦皇帝,安得不富強。山大地脈厚,小民十尺長。耕田破萬頃,一稔粟柱樑。少年事遊俠,皆可荷弩槍。勇力不自驕,頗能啖乾糧。天意此有謂,故使連西羌。古人遭邊患,累累鬥兩剛。方今正似此,猛士強如狼。跨馬負弓矢,走不擇澗岡。脫甲森不顧,袒裼搏敵場。嗟彼誰治此,踧踧不敢當。當之負重責,無成不朝王。田侯本儒生,武略今洸洸。右手握麈尾,指麾據鬍牀。郡國遠浩浩,邊鄙有積倉。秦境古何在,秦人多戰傷。此事久不報,此時將何償。得此報天子,爲侯歌之章。

送李纔元學士知邛州

貧賤羞妻子,富貴樂鄉關。不見李夫子,得意今西還。白馬渡滻水,紅旌照蜀山。歸來未解帶,故舊已滿門。平生浪遊處,何者哀王孫。壯士勿齷齪,千金報一飧。

上歐陽內翰第一書

  內翰執事:洵佈衣窮居,嘗竊有嘆,以爲天下之人,不能皆賢,不能皆不肖。故賢人君子之處於世,合必離,離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於治,而範公在相府,富公爲樞密副使,執事與餘公、蔡公爲諫官,尹公馳騁上下,用力於兵革之地。方是之時,天下之人,毛髮絲粟之纔,紛紛然而起,合而爲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魯無用之身,不足以自奮於其間,退而養其心,幸其道之將成,而可以復見於當世之賢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範公西,富公北,執事與餘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勢,奔走於小官。洵時在京師,親見其事,忽忽仰天嘆息,以爲斯人之去,而道雖成,不復足以爲榮也。既復自思,念往者衆君子之進於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間之。今之世無復有善人也,則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憂焉?姑養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傷?退而處十年,雖未敢自謂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與曩者異。而餘公適亦有成功於南方,執事與蔡公復相繼登於朝,富公復自外入爲宰相,其勢將複合爲一。喜且自賀,以爲道既已粗成,而果將有以發之也。既又反而思,其曏之所慕望愛悅之而不得見之者,蓋有六人焉,今將往見之矣。而六人者,已有範公、尹公二人亡焉,則又爲之潸然出涕以悲。嗚呼,二人者不可復見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猶有四人也,則又以自解。思其止於四人也,則又汲汲欲一識其面,以發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爲天子之宰相,遠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於其前;餘公、蔡公,遠者又在萬裡外,獨執事在朝廷間,而其位差不甚貴,可以叫呼扳援而聞之以言。而飢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於執事之庭。夫以慕望愛悅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見,而其人已死,如範公、尹公二人者;則四人之中,非其勢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執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竊自以爲洵之知之特深,癒於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語約而意盡,不爲巉刻斬絕之言,而其鋒不可犯。韓子之文,如長江大河,渾浩流轉,魚黿蛟龍,萬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見其淵然之光,蒼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視。執事之文,紆餘委備,往復百折,而條達疏暢,無所間斷;氣盡語極,急言竭論,而容與閒易,無艱難勞苦之態。此三者,皆斷然自爲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長,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讓,有執事之態。陸贄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當,有執事之實;而執事之纔,又自有過人者。蓋執事之文,非孟子、韓子之文,而歐陽子之文也。夫樂道人之善而不爲諂者,以其人誠足以當之也;彼不知者,則以爲譽人以求其悅己也。夫譽人以求其悅己,洵亦不爲也;而其所以道執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執事之知其知我也。  雖然,執事之名,滿於天下,雖不見其文,而固已知有歐陽子矣。而洵也不幸,墮在草野泥塗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書,自託於執事,將使執事何從而知之、何從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學,生二十五歲,始知讀書,從士君子遊。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厲行,以古人自期,而視與己衕列者,皆不勝己,則遂以爲可矣。其後困益甚,然後取古人之文而讀之,始覺其出言用意,與己大異。時復內顧,自思其纔,則又似夫不遂止於是而已者。由是盡燒曩時所爲文數百篇,取《論語》《孟子》、韓子及其他聖人、賢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終日以讀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觀於其外而駭然以驚。及其久也,讀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當然者。然猶未敢自出其言也。時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製,試出而書之。已而再三讀之,渾渾乎覺其來之易矣,然猶未敢以爲是也。近所爲《洪範論》《史論》凡七篇,執事觀其如何?嘻!區區而自言,不知者又將以爲自譽,以求人之知己也。惟執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管仲論

  管仲相桓公,霸諸侯,攘夷狄,終其身齊國富強,諸侯不叛。管仲死,豎刁、易牙、開方用,桓公薨於亂,五公子爭立,其禍蔓延,訖簡公,齊無寧歲。  夫功之成,非成於成之日,蓋必有所由起;禍之作,不作於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故齊之治也,吾不曰管仲,而曰鮑叔;及其亂也,吾不曰豎刁、易牙、開方,而曰管仲。何則?豎刁、易牙、開方三子,彼固亂人國者,顧其用之者,桓公也。夫有舜而後知放四凶,有仲尼而後知去少正卯。彼桓公何人也?顧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問之相。當是時也,吾以仲且舉天下之賢者以對。而其言乃不過曰豎刁、易牙、開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  嗚呼!仲以爲桓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仲與桓公處幾年矣,亦知桓公之爲人矣乎?桓公聲不絕於耳,色不絕於目,而非三子者則無以遂其欲。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日無仲,則三子者可以彈冠而相慶矣。仲以爲將死之言可以縶桓公之手足耶?夫齊國不患有三子,而患無仲。有仲,則三子者,三匹夫耳。不然,天下豈少三子之徒?雖桓公幸而聽仲,誅此三人,而其餘者,仲能悉數而去之耶?嗚呼!仲可謂不知本者矣!因桓公之問,舉天下之賢者以自代,則仲雖死,而齊國未爲無仲也。夫何患?三子者不言可也。  五伯莫盛於桓、文,文公之纔,不過桓公,其臣又皆不及仲;靈公之虐,不如孝公之寬厚。文公死,諸侯不敢叛晉,晉襲文公之餘威,得爲諸侯之盟主者百有餘年。何者?其君雖不肖,而尚有老成人焉。桓公之薨也,一亂塗地,無惑也,彼獨恃一管仲,而仲則死矣。  夫天下未嘗無賢者,蓋有有臣而無君者矣。桓公在焉,而曰天下不復有管仲者,吾不信也。仲之書有記其將死,論鮑叔、賓胥無之爲人,且各疏其短,是其心以爲數子者皆不足以託國,而又逆知其將死,則其書誕謾不足信也。吾觀史鰌以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瑕,故有身後之諫;蕭何且死,舉曹參以自代。大臣之用心,固宜如此也。夫國以一人興,以一人亡,賢者不悲其身之死,而憂其國之衰,故必復有賢者而後可以死。彼管仲者,何以死哉?

又答陳公美三首 其二

仲尼爲羣婢,一走十四年。荀卿老不出,五十幹諸田。顧彼二夫子,豈其陷狂顛。出處固無定,不失稱聖賢。彼亦誠自信,誰能恤多言。

九日和韓魏公

晚歲登門最不纔,蕭蕭華髮映金罍。 / 不堪丞相延東閣,閒伴諸儒老曲臺。

題閻立本畫水官

水官騎蒼龍,龍行欲上天。手攀時且住,浩若乘風船。不知幾何長,足尾猶在淵。下有二從臣,左右乘魚黿。矍鑠相顧視,風舉衣袂翻。女子侍君側,白頰垂雙鬟。手執雉尾扇,容如未開蓮。從者八九人,非鬼非戎蠻。出水未成列,先登揚旗旃。長刀擁旁牌,白羽註強拳。雖服甲與裳,狀貌猶鯨鱣。水獸不得從,仰面以手扳。空虛走雷霆,雨電晦九川。風師黑虎囊,面目昏塵煙。翼從三神人,萬裡朝天關。我從大覺師,得此詭怪編。畫者古閻子,於今三百年。見者誰不愛,予者誠已難。在我猶在子,此理寧非禪。報之以好詞,何必畫在前。

丙申歲餘在京師鄉人陳景回自南來棄其官得太子中允景回舊有地在蔡今將治園囿於其間以自老餘嘗有意於嵩山之下洛水之上買地築室以爲休息之館而未果今景回欲餘詩遂道此意景回志餘言異日可以知餘之非戲雲爾

岷山之陽土如腴,江水清滑多鯉魚。古人居之富者衆,我獨厭倦思移居。平川如手山水蹙,恐我後世鄙且愚。經行天下愛嵩嶽,遂欲買地居妻孥。晴原漫漫望不盡,山色照野光如濡。民生舒緩無夭紮,衣冠堂堂偉丈夫。吾今隱居未有所,更後十載不可無。聞君厭蜀樂上蔡,佔地百頃無邊隅。草深野闊足狐兔,水種陸取身不劬。誰知李斯顧秦寵,不獲牽犬追黃狐。今君南去已足老,行看嵩少當吾廬。

與可許惠所畫舒景以詩督之

枯鬆怪石霜竹枝,中有可愛知者誰。我能知之不能說,欲說常恐天真非。羨君筆端有新意,倏忽萬狀成一揮。使我忘言惟獨笑,意所欲說輒見之。問鬍爲然笑不答,無乃君亦難爲辭。晝行書空夜畫被,方其得意尤若癡。紛紛落紙不自惜,坐客爭奪相謾欺。貴豪滿前謝不與,獨許見贈憐我衰。我當枕簟臥其下,暮續膏火朝忘炊。門前剝喙不須應,老病人誰稱我爲。

送任師中任清江

吾喜送任師,羨君方少年。有如伏櫪馬,看彼始及鞍。奔騰過吾目,蕭條正思邊。誰知脫吾羈,傲睨登太山。君今始得縣,翱翔大江幹。大江多風波,渺然勢欲翻。浩蕩吞九野,開闔壯士肝。人生患不出,局束守一廛。未常見大物,不識天地寬。今君吾鄉秀,固已見西川。去年作邊吏,出入烽火閒。儒冠雜武弁,屈與氈裘言。又當適南土,大浪泛目前。胸中芥蒂心,吹盡爲平田。陳湯喜形勝,所至常縱觀。吾想君至彼,胸膽當豁然。

張益州畫像記

至和元年秋,蜀人傳言有寇至,邊軍夜呼,野無居人,謠言流聞,京師震驚。方命擇帥,天子曰:“毋養亂,毋助變。衆言朋興,朕志自定。外亂不作,變且中起,不可以文令,又不可以武競,惟朕一二大吏。孰爲能處茲文武之間,其命往撫朕師?”乃推曰:張公方平其人。天子曰:“然。”公以親辭,不可,遂行。 / 鼕十一月至蜀,至之日,歸屯軍,撤守備,使謂郡縣:“寇來在吾,無爾勞苦。”明年正月朔旦,蜀人相慶如他日,遂以無事。又明年正月,相告留公像於淨衆寺,公不能禁。

萬山

萬山臨漢江,傑立與峴偶。 / 杜公破三吳,磊落叔子後。

心術

爲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製利害,可以待敵。 / 凡兵上義;不義,雖利勿動。非一動之爲利害,而他日將有所不可措手足也。夫惟義可以怒士,士以義怒,可與百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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