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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頭像

曹雪芹

清代 61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曹雪芹(約1715年5月28日—約1763年2月12日),名沾,字夢阮,號雪芹,又號芹溪、芹圃,中國古典名著《紅樓夢》的作者,祖籍存在爭議(遼寧遼陽、河北豐潤或遼寧鐵嶺),出生於江寧(今南京),曹雪芹出身清代內務府正白旗包衣世家,他是江寧織造曹寅之孫,曹顒之子(一說曹頫之子)。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幼子夭亡,他陷於過度的憂傷和悲痛,臥牀不起。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除夕(2月12日),因貧病無醫而逝。關於曹雪芹逝世的年份,另有乾隆二十九年除夕(1764年2月1日)、甲申(1764年)初春之說。

【小說創作】

  《紅樓夢》一書所反映的是清代康熙、雍正、乾隆時代的社會生活畫面,正是歷史上的所謂乾隆盛世,其實在王朝鼎盛的背後存在着種種的矛盾,也隱藏着重重的危機。

  康熙末年,皇子們分朋樹黨,爭權謀位。最後是四皇子胤稹奪得了帝位,這就是雍正皇帝。雍正即位後,立即開展了一場窮治政敵的兇殘鬥爭,殘酷地迫害與己爭奪皇位的諸兄弟和異己的政治勢力。曹雪芹的嗣父曹頫就是因跟皇室派別鬥爭有牽連被罷官,抄家。

  曹雪芹的《紅樓夢》,是以自己和親戚家庭的敗落爲創作素材的,因此帶有一定的回憶性質;但他創作的《紅樓夢》是小說而不是自傳,不能把《紅樓夢》作爲曹雪芹的自傳看待。

  1727年(雍正五年)末、1728年(雍正六年)初,曹頫因織造差員勒索驛站及虧空公款等罪,被下旨抄家,曹頫被“枷號”,曹寅遺孀與小輩等家口遷回北京,靠發還的崇文門外少量房屋度日。曹家從此敗落。經歷這樣家族變遷的曹雪芹,因此而獲得對貴族之家種種黑暗與罪惡的深切體驗,這便成爲他創作《紅樓夢》重要的生活基礎。《紅樓夢》創作開始時,雪芹年未二十。他前後花了十年時間,經五次增刪修改,在他30歲之前,全書除有少數章回未分定,因而個別回目也須重擬確定,以及有幾處尚缺詩待補外,正文部份已基本草成(末回叫“警幻情榜”),書稿匆匆交付其親友脂硯齋等人加批謄清。最後有十年左右時間,雪芹是在北京西郊某山村度過的。不知是交通不便還是另有原因,他似乎與脂硯齋等人極少接觸,也沒有再去做書稿的掃尾工作,甚至沒有跡象表明他審讀、校正過已謄抄出來的那部份書稿,也許是迫於生計只好暫時輟筆先作“稻粱謀”吧。其友人敦誠曾寫詩對他規勸,希望他雖僻居山村,仍能繼續像從前那樣寫書:“勸君莫彈食客鋏,勸君莫叩富兒門。殘杯冷炙有德色,不如著書黃葉村。”(《寄懷曹雪芹》)

【身世籍貫】

  關於曹雪芹,很多方面仍難有定論,除卻生卒年的爭議,他的字、號也不能十分確定,按照曹雪芹的好友張宜泉的說法,應該是“姓曹名沾,字夢阮,號芹溪居士”,但有的研究者認爲他的“字”是“芹圃”,“號”是“雪芹”。他的生卒年問題,已經爭論了幾十年。他的生年,主要有二種看法,一種認爲他生於公元1715年,即康熙五十四年乙未;另一種說法認爲他出生於公元1724年,即雍正二年甲辰。他的卒年,主要有三種看法,一種認爲他卒於公元1763年2月12日,即乾隆二十七年壬午除夕;另一種看法認爲他卒於公元1764年2月1日,即乾隆二十八年癸未除夕;還有一種看法認爲他卒於公元1764年初春,即乾隆二十九年甲申歲首。
  曹雪芹的父親——曹頫是賈母的原型——李氏的過繼子(李氏的丈夫曹寅的侄子)。曹雪芹的上世的籍貫,現有幾種看法,一是河北豐潤,於明永樂(明成祖年號,1403—1424)年間還至遼東鐵嶺,後來跟隨清兵入關,一是遼陽,他的上祖曹振彥原是明代駐守遼東的下級軍官,大約於天命六年後金攻下了遼陽時歸附,以後隨清軍入關。

身世考證

  曹振彥歸附後金以後,先是屬佟良性管轄,後來又歸了多爾袞屬下的滿州正白旗,當了佐領。旋即跟隨清兵入關。曹振彥在入關前的明、金戰爭中以及入關後的平姜瓖之叛的戰爭中是立過功的,他歷任過山西吉州知州、陽和府知府、浙江鹽法道等官職。曹家的發跡,實是從曹振彥開始的。此後,曹振彥之媳,即曹璽之妻孫氏當了康熙的保母。1663年(康熙二年),曹璽首任江寧織造之職,專差久任,至1684年(康熙二十三年)在江寧織造任上病故,康熙旋即命其子曹寅任蘇州織造,後又繼任江寧織造、兩淮巡鹽御史等職務。並命其纂刻《全唐詩》《佩文韻府》等書於揚州。曹寅之所以很得康熙的信任和賞識,是因爲他的母親是康熙最重要的教引嬤嬤(康熙曾對別人介紹曹寅之母時說過:此吾家老人也。)曹寅又曾是康熙的陪讀,是康熙兒時的玩伴。所以康熙南巡六次曹寅家曾主持過四次接駕大典。1712年(康熙五十一年)曹寅在揚州任上病危,康熙特命千裡馬送藥拯救,只可惜曹寅已死。曹寅病故後,康熙又因極其寵愛曹寅,就叫其子曹顒繼任江寧織造(那時好像不許世襲)。不幸的是1714年(康熙五十三年)曹顒病故,康熙又特命曹寅的胞弟曹荃(宣)之子曹頫過繼給曹寅的妻子李氏並繼任織造之職,直至1727年(雍正五年)12月24日曹頫被抄家敗落,曹家在江南祖孫三代先後共歷60餘年。曹雪芹就是出生在南京的。直到1728年(雍正六年)曹家抄沒後纔全家返回北京。當時,曹雪芹尚年幼,按生於乙未說是虛歲是四歲,按生於甲辰說是虛歲五歲。曹家回北京以後的情況,文獻絕少記載,曹頫曾經在給康熙的奏摺裏說道:“惟京中住房二所,外城鮮魚口空房一所,通州典地六百畝,張家灣當鋪一所,本銀七千兩”等等。
  曹雪芹在窮愁困頓中於公元1763年或1764年即乾隆二十七年或二十八年的除夕去世。他的不朽鉅著《石頭記》的前80回,早在他去世前十年左右就已經傳抄問世;書的後半部分據專家們研究,認爲基本上已經完成,只是由於某種原因未能傳抄行世,後來終於迷失,這是不可彌補的損失。

武陽說

  300年前《南昌武陽曹氏宗譜》問世,武陽鎮曹村是曹雪芹祖籍地。
  2010年4月8日,在浙江圖書館。找到了300年前的《南昌武陽曹氏宗譜》,這是一本300年前保存完好的《南昌武陽曹氏宗譜》的手抄本。在這本1693年修的《南昌武陽曹氏宗譜》裏就清楚地記載了“蓋自永樂二年,始祖伯亮公從豫章武陽渡協弟溯江北上,一蔔居於豐潤咸寧裏,一蔔居於遼東鐵嶺衛。則武陽者,洵吾始祖所發祥之地也。”和武陽曹氏的宗譜記載完全一樣。歷史的清楚記載,事實勝於雄辯,武陽鎮曹家是就是曹雪芹南宋祖籍地,千真萬確。
  曹雪芹南宋祖籍地在武陽。自中央電視臺1994年報道以來,在全國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全國很多的紅學.曹學專家都爲之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來武陽曹家深入研究考察,周汝昌對曹雪芹祖籍更是研究之深,並親筆題字:《曹雪芹祖籍武陽鎮》。
  這部清康熙三十二年(公元1693年)《江西南昌武陽曹氏宗譜》的出現,不但證明了南昌武陽曹氏宗譜的真實性,還爲研究探討紅學和曹學的專家提供了重要的研究依據。
  《南昌武陽曹氏宗譜》不但記錄了曹氏的世系和世序,還清楚地記錄了曹氏的遷徒志和祠堂志。從這本宗譜可以得知:曹雪芹南宋祖籍地在武陽鎮,300年前就有真實的記載和認定!看到這本300年前的修的《武陽曹氏宗譜,幾十年來曹雪芹祖籍地的爭論,考察,研究,今天真相大白,所幸的是許多專家能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與歷史記載一模一樣,應感心慰。

乳山說

  據最新研究成果顯示,曹雪芹高祖曹璽是被清軍自膠東半島虜獲,因衕姓而被曹振彥收養,因此曹雪芹祖籍地的研究應以曹璽爲主,而不能把曹振彥的祖籍地當做曹雪芹祖籍地。致力於紅學研究的曹祖義先生從1998年就提出曹雪芹是曹髦後裔,衕曹祖義是宗親的觀點。並在全國紅學大會上發表其研究成果,獲得了部分紅學家的認可。
  曹祖義說,曹雪芹的祖籍在乳山,不管從歷史資料上,還是曹雪芹在書中親撰的家譜上,以及曹祖義的家譜上,都充分證明曹雪芹是曹丕、曹髦的後裔。另外,曹雪芹家和曹祖義家以範字起名上的規則完全統一,這些都是有力的證明。曹祖義在對《紅樓夢》多年的研究中發現,曹雪芹把他們家的家譜,用“十首懷古詩”燈詩謎的方法,寫在《紅樓夢》第51回中。可以看出,曹雪芹家和其親宗東港市大孤山曹家在起名範字上是一脈相承的,以此可以證明他們是衕宗譜的本家人。如此,曹祖義和曹雪芹有着共衕的祖籍———當時的寧海州河南村。
  復旦大學對國內與曹雪芹有關的曹姓人羣進行了DNA檢測,現有的曹姓DNA數據支持曹雪芹祖籍“乳山說”,而不支持“豐潤說”、“遼陽說”等衆多學說。

【文學特點】

  “生於繁華,終於淪落”。曹雪芹的家世從鮮花着錦之盛,一下子落入凋零衰敗之境,使他深切地體驗着人生悲哀和世道的無情,也擺脫了原屬階級的庸俗和褊狹,看到了封建貴族家庭不可挽回的頹敗之勢,衕時也帶來了幻滅感傷的情緒。他的悲劇體驗,他的詩化情感,他的探索精神,他的創新意識,全部熔鑄到《紅樓夢》裏。

  熱愛生活又有夢幻之感,入世又出世,這是曹雪芹在探索人生方面的矛盾。曹雪芹並不是厭世主義者,他並不真正認爲人間萬事皆空,也並未真正勘破紅塵,真要勸人從所謂的塵夢中醒來,否則,他就不會那樣痛苦地爲塵世之悲灑辛酸之淚,就不會在感情上那樣執著於現實的人生。他正是以一種深摯的感情,以自己親身的體驗,寫出入世的耽溺和出世的嚮往,寫出了耽溺痛苦的人生真相和希求解脫的共衕嚮往,寫出了矛盾的感情世界和真實的人生體驗。

  《紅樓夢》開捲第一回有兩篇作者自序。在這兩篇自序裏,曹雪芹自述寫作緣起、寫作經歷和心得體會,鮮明地表達了自己的文學思想和創作原則。他首先批評了那些公式化、概念化、違反現實的創作傾曏,認爲這種創作遠不如“按自己的事體情理”創作的作品“新鮮別緻”,那些“大不近情,自相矛盾”之作,“竟不如我半世親睹親聞的這幾個女子”,“至若離合悲歡,興衰際遇,則又追蹤躡跡,不敢稍加穿鑿,徒爲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傳者”。他既不藉助於任何歷史故事,也不以任何民間創作爲基礎,而是直接取材於現實社會生活,是“字字看來皆是血”,滲透着作者個人的血淚感情。作品“如實描寫,並無諱飾”,保持了現實生活的多樣性、現象的豐富性。從形形色色的人物關係中,顯示出那種富貴之家的荒謬、虛弱及其離析、敗落的趨勢。他所寫的人物打破了過去“敘好人完全是好,壞人完全是壞”的寫法,“所敘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使古代小說人物塑造完成了從類型化到個性化的轉變,塑造出典型化的人物形象。曹雪芹以詩人的敏感去感知生活,着重表現自己的人生體驗,自覺地創造一種詩的意境,使作品婉約含蓄,是那樣的歷歷在目,又是那樣的難以企及。他不像過去的小說居高臨下地裁決生活,開設道德法庭,對人事進行義正詞嚴的判決,而是極寫人物心靈的顫動、令人蔘悟不透的心理、人生無可迴避的苦澀和炎涼冷暖,讓讀者品嚐人生的況味。

【族屬辨析】

滿族說

  滿族,還是漢族?曹雪芹的祖上曹錫遠,早在後金時期就加入了滿洲族籍,隸屬滿洲正白旗。到了曹雪芹這一代,曹家已經在滿族中生活了100多年,滿族文化已經滲透到了曹家的方方面面。不論從曹雪芹自身,還是從其著作《紅樓夢》中都可以找到與滿族文化千絲萬縷的聯繫。曹雪芹應該是滿化了的漢人,也可以說就是滿族人。
  滿族從後金開始,大量的漢人、蒙古人、朝鮮人湧進了滿族這一“共衕體”,他們在這一共衕體中長期“交往”,共衕生活,融爲一體。雖然他們的血統不衕,但誰也無法否定,他們就是滿族,他們衕處於一個民族“共衕體”之中。看滿清的“柳條邊”和“滿城”-對中華鳩佔鵲巢的心虛,這篇文章可以詳細的介紹民族共衕體是如何形成的過程。
  曹雪芹家是漢人血統無疑。但到了曹雪芹這輩,他們家已經加入了滿洲八旗(包衣),並且在滿族這個圈子裏生活了一百多年,其思想感情、風俗習慣已經滿族化了。
  曹家加入了滿洲族籍,不但已經得到了滿族的認可,甚至得到了乾隆皇帝的認可。最有力的證據就是,曹家早在乾隆年間就已經被收錄到了《八旗滿洲氏族通譜》之中。《八旗滿洲氏族通譜》(80捲)又稱《御製八旗滿洲氏族通譜》,因爲是奉乾隆皇帝之敕編纂的。該書共收入除皇族愛新覺羅氏之外的滿族姓氏1114個,主要記載其歸順時間,其原籍所在,其官級事蹟,並且爲各個姓氏中的重要人物立了傳。
  值得註意的是,這是八旗滿洲氏族通譜,而不是八旗蒙古氏族通譜,更不是八旗漢軍氏族通譜。曹家之所以能夠進入《八旗滿洲氏族通譜》,說明他們家已經歸屬滿洲八旗,其滿洲族籍也已經得到了認可。由於這本書是乾隆皇帝“御製”的,從一定意義上說,曹家的滿洲族籍也得到了乾隆皇帝的認可。據《八旗滿洲氏族通譜》捲七十四中記載:
  曹錫遠,正白旗包衣人,世居瀋陽地方,來歸年分無考。
  其子曹振彥,原任浙江鹽法道。
  孫曹璽,原任工部尚書;曹爾正,原任佐領。
  曾孫曹寅,原任通政使司通政使;曹宜,原任護軍參領兼佐領;曹荃,原任司庫。
  元孫曹顒,原任郎中;曹頫,原任員外郎;曹頎,原任二等侍衛兼佐領;曹天祜,現任州衕。
  從《八旗滿洲氏族通譜》中,可以看出曹家的族籍應該是:滿洲內務府正白旗。曹雪芹也當如此。正白旗是清代八旗之一。曹家祖上被俘後,隸屬於滿洲正白旗,也就是說從那時起,他們曹家就正式加入了滿族,成爲滿族中的一員了,自然與滿族存在連姻,具有了滿族血統。清代八旗又分爲滿洲八旗、漢軍八旗、蒙古八旗。曹家隸滿洲八旗,無疑是加入到了滿族共衕體之中。
  另曹寅大女兒嫁給了平郡王訥爾蘇,清初尤其是康熙一朝時,滿漢之間嚴禁通婚,而這一聯姻,則無疑的表明曹家的滿人身份已被清室認可。
  另《江南通志》明確記載了曹家爲滿洲人。
  《江南通志》捲一百五《職官志》:江寧織造:“曹璽,滿洲人,康熙二年任”。
  《江南通志》捲一百五《職官志》:蘇州織造:“曹寅,滿洲人,康熙二十九年任”。
  《江南通志》捲一百五《職官志》:江寧織造:“曹顒,滿洲人,康熙五十二年任”。
  《江南通志》捲一百五《職官志》:江寧織造:“曹頫,滿洲人,康熙五十四年任”。
  八旗滿洲是當代滿族的直接前身和主要來源之一,八旗滿洲人,其民族按現行說法則是滿族。

漢族說

  乾隆初纂修的《八旗滿洲氏族通譜》的凡例中就寫道:“乾隆五年十二月初八日奏定:蒙古、高麗、尼堪、臺尼堪(開原邊門外漢人)、撫順尼堪等人員,從前入滿洲旗內,年代久遠者,註明伊等情由,附於滿洲姓氏之後”(錄自趙宗溥《曹雪芹的旗籍問題考釋》一文252頁)。
  這裏就存在着兩個問題:一是曹雪芹一家雖歸入《滿洲氏族通譜》,但他是按蒙古、高麗、尼堪(漢人)這些民族歸類列入的;二是這種列入是“附於”“滿洲姓氏之後”的。 這裏標明年代久遠的附屬於滿洲帝國的曹家等家族並沒有因此而改變他們的民族成份。而是註明仍然是漢人。
  康熙皇帝在曹雪芹之祖父曹寅和李煦奏請讓滿人滿都暫署鹽運使的奏摺中批覆道:兩淮運使,甚有關係,所以九卿會選,已有旨了;況滿洲從未作運使之例,不合。
  雍正七年,內務府爲補放內府三旗參領等缺,請皇帝欽點的名單中有:尚志舜佐領下護軍校曹宜,當差共三十三年,原任佐領曹爾正之子,漢人。
  另,從曹雪芹的民族觀分析,他自己也不認衕是滿人,在《紅樓夢》第六十三回本爲描寫賈寶玉“生日”的,其回目爲“壽怡紅羣芳開夜宴,死金丹獨豔理親喪”,其中有一段描寫“因又見芳官梳了頭,挽起(髟+贊) 來,帶了些花翠,忙命他改妝,又命將周圍的短髮剃了去,露出碧青頭皮來,當中分大頂,又說:“鼕天作大貂鼠臥免兒帶,腳上穿虎頭盤雲五彩小戰靴,或散着褲腿,只用淨襪厚底鑲鞋。”又說:“芳官之名不好,竟改了男名纔別緻。”因又改作“雄奴”。...寶玉便叫他“耶律雄奴”。”
  曹雪芹用滿洲清朝服妝妝扮了芳官,這是爲寶玉的生日造型。而曹雪芹又在此文中公開貶斥邊境少數民族爲“小土番兒”,斥其“番名”爲“犬戎”的“耶律雄奴”,這種民族觀點的稱謂就特別顯眼了。
  民族是一個較新的概念,中國在民國後纔確定滿族,滿洲八旗中的很多漢人和朝鮮人、蒙古人在清王朝滅亡後,都劃回自己所屬的民族,曹雪芹血統是漢人,又秉承漢族文化,他寫《紅樓夢》的時候滿語是清朝的國語,如果說曹雪芹是滿族人,爲什麼不寫一本國文——滿文的《紅樓夢》呢?綜合上述事實,曹雪芹是漢族人。

家族淵源

  曹家作爲滿洲正白旗人(包衣),世代爲官。到了曹雪芹的太爺曹璽那輩,已任工部尚書的要職。曹璽還當過“江寧織造”一職。《江南通志》一書直接寫上了曹璽是滿洲人,“江寧織造:曹璽,滿洲人,康熙二年任”。
  曹雪芹的爺爺曹寅還是一名重要作家,著有《楝亭詩鈔》五捲、《詞鈔》一捲,並主持編輯了《全唐詩》,衕時留下了幾部戲劇作品。曹家到了曹寅這代,可以說達到了鼎盛。曹寅母親是康熙的乳母,滿語作meme eniye(嬤嬤媽)。在滿族中,乳母的地位是很高的。可以說親如生母,又勝於生母,因爲她不僅要將皇子養大,而且要從小對他進行教育。據陳康祺《郎潛紀聞三筆》(捲一)記載:
  康熙己卯夏四月,上南巡迴馭,駐蹕於江寧織造曹寅之府。曹世受國恩,與親臣世臣之列。爰奉母孫氏朝謁,上見之,色喜,且勞之曰:“此吾家老人也。”賞賚甚渥。會庭中萱花盛開,遂御書“萱瑞堂”三字以賜。
  曹寅與康熙從小關係甚密,又是他的伴讀。他長期在南方任“織造”一職,名義上是掌管宮廷內部的織造事務,而實際上權勢很大。袁枚在所著《隨園詩話》中記下了這樣一件事,“康熙間,曹楝亭爲江寧織造,每出,擁八騶,必攜書一本,觀玩不輟。人問曰:‘公何好學?’曰:‘非也。我非地方官,而百姓見我必起立,我心不安,故藉此遮耳目’”。其地位之顯赫可見一斑。康熙在位曾六次南巡,其中四次是曹寅在職出面接駕,並以其織造府作爲皇帝行宮。衕時,曹寅還經常上奏江南事,並得到康熙帝的硃批。一次,康熙在其奏摺上批道,以後有關地方諸事,“必具密摺來奏”。還有一次,康熙得知曹寅得瘧疾,便馬上賜藥,並破例用驛馬星夜送去。所有這些可以看出,曹寅一家與皇家的親密關係。
  曹寅的兩個女兒,也就是曹雪芹的兩個親姑姑分別嫁給了滿洲王爺,其中一位“適鑲紅旗平郡王訥爾蘇”,另一位“適王子侍衛某”。曹家不論與康熙皇帝家族的關係,還是與滿族親戚的關係都十分密切。

【軼事典故】

醫德高尚

  根據孔祥澤老先生說,20世紀70年代初和吳恩裕先生去白家疃訪問,曾聽一位村民說:當年前山(指香山)旗裏有位大夫時常過來給窮人看病不要錢,每次來都在南邊山根一間空廟臨時借來桌椅給人看病,後來這位大夫搬到橋西住,有了家看病的人方便多了。一次舒成勳先生曾對孔老說,在藍靛廠原有多家藥鋪,曹雪芹經常到這些藥鋪給病人抓藥或配藥,這些藥鋪的名字舒老都一一記得,並說給孔老聽,遺憾的是孔老當時沒有記下。
  孔老還說:雪芹因醫術高明,爲不少的人治癒了病,一些有錢人的病被雪芹醫好了後,常常要買些東西送於雪芹,以報雪芹醫病之恩。雪芹往往告訴這些人,你不要給我買東西,你的錢先留着,一旦有病人看病,抓不起藥,我讓他找你,你把他的藥錢給付了,這不是可以幫助更多的人解除病痛嗎?就這樣雪芹爲許多貧苦的百姓,治癒了多種頑症,人們交口稱讚雪芹的醫術高明醫德高尚。
  看來,一個人,做一點好事並不難,難得的是一貫做好事。雪芹爲西山百姓醫病,不要錢,甚至爲貧苦的百姓採藥,出自於雪芹對西山百姓的愛,百姓口中、心中的口碑就是最好的證明。

與白家疃

  雪芹的好友敦敏在《瓶湖懋齋記盛》中確切地記載是乾隆二十三年春(即1758年),雪芹遷徙白家疃,有原註爲證:“春間芹圃(雪芹的號)曾過舍以告,將遷徙白家疃。”在該文後敦敏因請雪芹鑑定書畫又先後兩次去白家疃,不巧,雪芹都不在家。在後註中敦敏大致講了雪芹在白家疃新居的情況,爲饗讀者,引綴如下:“有小溪阻路,隔岸望之,土屋四間,斜曏西南,築石爲壁,斷枝爲椽,垣堵不齊,戶牖不全。而院落整潔,編籬成錦,蔓植亟杞藤……有陋巷簞瓢之樂,得醉月迷花之趣,循溪北行,越石橋乃達。”  雪芹留下的傳記材料極少,敦敏的《瓶湖懋齋記盛》記述了曹雪芹遷徙白家疃的時間以及雪芹的一些言行,殊顯重要。那麼雪芹爲什麼要遷徙白家疃呢?從乾隆十五六年雪芹辭別宗學遷徙西郊,並幾經遷徙,最後一次由香山遷到白家疃。有人分析有經濟原因之說、有迴避“輿論”之說、有屋塌之說、有“滿漢軫域”(乾隆年間,規定旗人的家奴可以開戶,即準許漢人出旗)之說、也有雪芹築屋白家疃與怡親王有關之說等不一而足。我則認爲除了經濟原因之外,雪芹爲了尋找一方遠避塵囂,更爲理想的著書、修書之所。

空空道人

  《紅樓夢》中有個很重要的過場人物——空空道人。在關於曹雪芹的各種傳說中,事涉此人的並不很多。但這位神祕的道人於“紅樓”成書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吳恩裕先生所著《有關曹雪芹十種》中的《考稗小記》曾說:“得魏君藏'雲山翰墨冰雪聰明”八字篆文,謂爲雪芹所書。按篆文並不工。下署‘空空道人’有‘鬆月山房’陰文小印一方,刻技尚佳,……見之者鄧之誠先生謂的確爲乾隆紙,而印泥則不似乾隆時物,蓋乾隆時之印泥色稍黃雲雲。餘爲謂倘能斷定爲乾隆紙,則印泥不成問題。蓋不惟此印泥本即爲淺朱,即使爲深朱亦不能必其爲非乾隆時物。‘空空道人’四字尚好。此十二字,果爲雪芹所書否,雖不可必,然1963年2月晤張伯駒先生,謂‘空空道人’四字與其昔年所見雪芹題海客琴樽圖之字,‘都是那個路子’雲。”吳先生雖然經兩位大家鑑定爲曹雪芹真跡,因印泥的顏色有礙,證據略顯蒼白。
  楊奕先生長期生活在白家疃附近的太舟塢,曾寫過《清代著名詞人之一納蘭性德》一文,講到一件非常重要的問題,就是白家疃有一座空空廟,這便是爲雪芹的“空空道人”提供了直接證據。爲饗讀者,引綴如下:“就在曹雪芹白家疃居所的南邊山根,曾有一座小廟獨立山麓。廟一間,面積約十平方米。因爲廟中沒有神祇偶像和牌位,空空蕩蕩,當地人叫它‘空空廟’。此廟於上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平整土地時被拆除。……雖已無文字記載,但從形製和位置判斷,當爲山神廟一類。建築年代已無考證。現今有人認爲這座‘空空廟’可能與曹雪芹《紅樓夢》開頭所寫的‘空空道人’有關。”
  楊奕先生僅推測空空廟與《紅樓夢》的“空空道人”有關。但並沒有點破“空空道人”就是曹雪芹。可能楊奕先生沒有見到吳恩裕先生着的《有關曹雪芹十種》一書,或許也沒有見到“雲山翰墨冰雪聰明”這幅篆文小品。吳恩裕先生雖然請了當時著名鑑定大家鑑定爲曹雪芹親書,但始終沒有弄清“空空道人”之號與雪芹的關係。白家疃的“空空廟”無疑爲《紅樓夢》以及曹雪芹的研究提供了極爲重要的證據。

與廣泉寺

  香山廣泉寺是唯一確切記載曹雪芹與好友張宜泉到過的地方,並且兩人留有詩歌唱和,遺憾的是,雪芹先生的詩沒有流傳下來,只有宜泉先生按照雪芹詩歌的原韻和詩被記錄下來,爲饗讀者,引綴如下: “君詩曾未等閒吟,破剎今遊寄興深。碑暗定知含今雨,牆貴可見補雲陰。蟬鳴荒徑遙相喚,蛩唱空廚近自尋。寂寞西郊人到罕,有誰曳杖過煙林。”(《和曹雪芹〈西郊信步憩廢寺〉原韻》)

虎門經歷

  位於西城西單東側的石虎衚衕31號、33號院(上世紀60年代前爲7號、8號院,今爲民族大世界商場),兩院相通,是北京保存較好的一座明清大宅。而且還曾爲皇家府邸。這座府邸是大型的多重四合院。在北京衆多的四合院中,這個院可以說是居住名人最多的院落之一。此院在明代爲“常州會館”,是江南舉子進京科考居住學習的地方。在清初,清政府把會館遷移到南城,這裏又爲吳三桂之子吳應熊的府邸。因清皇太極的小女即十四格格恪純公主下嫁給吳應熊,故這裏一直被人們稱爲“駙馬府”,又稱“恪純公主府”。北京的史地學者們爲着文或探討方便,仍習慣稱這裏爲“駙馬府”。到清雍正年間,爲對八旗子弟教育,在這裏建立清“右翼宗學”(清左翼宗學在東城的燈市口)。曹雪芹曾在這裏任教。因曹公的好友敦誠有詩句“當時虎門數晨夕”,所以紅學家們又稱這裏爲“虎門”。
  曹雪芹是什麼時間到右翼宗學任教的呢?紅學家們也沒有定論。但有的紅學家認爲大約是在1744年(乾隆九年)左右。他在宗學裏具體的工作是什麼呢?紅學家們竟說法不一。有的說是助教,有的說是教師,有的說是舍夫,有的說是瑟夫(這個瑟夫是否爲舍夫的諧音),還有的說是職員、伕役、當差等。總之,他是在宗學任教。曹雪芹在右翼宗學任教,他是什麼學歷呢?有的紅學家認爲他是孝廉(即舉人),但多認爲是“貢生”,而且是“拔貢”。在清朝的學製中“貢生”有六貢,即恩、拔、歲、優、副、例。曹公的“拔貢”是順天府的拔貢,是經朝考合格的,故能到宗學任教。而敦敏、敦誠兄弟是右翼宗學的學生,他們大約是在1744年(乾隆九年)入學的。
  關於曹公是什麼時間離開的宗學,紅學家們也不太清楚。只是根據右翼宗學是在乾隆十九年時遷走,推算可能是在乾隆十六、七年左右離開宗學到的西山。曹雪芹紀念館,即過去的正白旗村39號老屋,實際上也就是曹公故居,在1974年4月發現了題壁詩,有的詩註有“丙寅”年,也就是乾隆十一年,證明曹公在乾隆十一年時已到西山。有紅學家說,曹雪芹是在其好友及表兄福彭的幫助下住到西山的,福彭正是正白旗的都統。還有福彭英年早逝,是在乾隆十三年41歲時去世的。所以曹公在乾隆十一年時已在西山是可能的。在曹雪芹紀念館的第三展室就明確寫着:“約於乾隆十年左右,他爲生活所迫,離開京城,結廬西山,過着'茅椽蓬牖,瓦竈繩牀'的生活,用血和淚鑄成了他的舉世名著的”。這也就是說,曹公在乾隆十一年時已離開清右翼宗學。總之,曹雪芹在清右翼宗學教學的時間不會太長。因紅學家們多有着文,說曹公的思想感情是愛憎分明,疾俗憤世,甚至“傲骨狂形”,這當然是統治者所不容的。

【人物評價】

  周汝昌:曹雪芹的一生,是不尋常的,坎坷困頓而又光輝燦爛。他討人喜歡,受人愛恭傾賞,也大遭世俗的誤解誹謗、排擠不容。他有老、莊的哲思,有屈原的《騷》憤,有司馬遷的史纔,有顧愷之的畫藝和“癡絕”,有李義山、杜牧之風流纔調,還有李龜年、黃旛綽的音樂、劇曲的天纔功力。他一身兼有貴賤、榮辱、興衰、離合、悲歡的人生閱歷,又具備滿族與漢族、江南與江北各種文化特色的融會綜合之奇輝異彩。所以我說他是中華文化的一個代表形象。

  鬍德平:英國人講,寧願失去英倫三島,不願失去莎士比亞。曹雪芹和莎士比亞、塞萬提斯一樣,用文學的火把給人以真情,給人以溫暖,給人以訣別舊製度的勇氣。

  蔡義江:曹雪芹是中國最偉大的文學家之一。他在世界文學史上的地位與成就,比之於莎士比亞、歌德、巴爾紮克、普希金、托爾斯泰都毫不遜色。

  張慶善:曹雪芹是中國最偉大的作家,他值得中國人民緬懷、紀念。因爲他是《紅樓夢》的作者,是中華民族文化的象徵。因爲有了曹雪芹和《紅樓夢》,中國人面對着莎士比亞、巴爾紮克、普希金、托爾斯泰等等世界文學巨匠,而不會不好意思。因爲曹雪芹的《紅樓夢》以其深邃的思想、精湛的藝術和永恆的魅力,可以與世界上任何一部文學經典相媲美而毫不遜色,它永遠矗立在世界文學的珠穆朗瑪峯上,是中華民族的驕傲。

【人物生平】

出身豪門

  康熙五十四年(1715)正月,時任江寧織造的曹顒在北京述職期間病逝。康熙大帝恩旨,以曹顒堂弟曹頫過繼給曹寅,接任江寧織造。是年三月初七,曹頫奏摺:“奴纔之嫂馬氏,因現懷妊孕已及七月。”此遺腹子即曹雪芹,於四月二十六日(公曆1715年5月28日)生於南京江寧織造府 。

  曹雪芹滿月後數日,六月初三,曹頫奏摺:“連日時雨疊沛,四野沾足。”此即曹雪芹名“沾”的機緣,天時地利人和均佔 。“沾”字取《詩經·小雅·信南山》“既優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穀”,有“世沾皇恩”之意。“雪芹”二字出自蘇軾《東坡八首》之三:“泥芹有宿根,一寸嗟獨在;雪芹何時動,春鳩行可膾。”

  曹雪芹的曾祖母孫氏做過康熙帝的保母,祖父曹寅做過康熙帝的伴讀和御前侍衛,後任江寧織造,兼任兩淮巡鹽監察御史。在康熙、雍正兩朝,曹家祖孫三代四個人主政江寧織造達五十八年,家世顯赫,有權有勢,極富極貴,成爲當時南京第一豪門,天下推爲望族。康熙六下江南,曹寅接駕四次。不過,曹雪芹晚生了幾年,本人並沒有親歷康熙南巡盛事。《紅樓夢》第16回可以爲證,原著寫到比賈寶玉年長的鳳姐都要聽趙嬤嬤等長輩的口述去了解那段歷史。

秦淮殘夢

  曹雪芹早年托賴天恩祖德(康熙帝之恩,曹璽、曹寅之徳),在昌明隆盛之邦(康雍盛世)、花柳繁華地(南京)、詩禮簪纓之族(江寧織造府)、溫柔富貴鄉(西園)享受了一段錦衣紈絝、富貴風流的公子哥生活,日子過得心滿意足,“每日只和姊妹丫鬟們一處,或讀書,或寫字,或彈琴下棋,作畫吟詩,以至描鸞刺鳳、鬥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只在園中遊臥,每每甘心爲諸丫鬟充役,竟也得十分閒消日月”。他終生都對這段幸福生活記憶猶新,在《紅樓夢》開捲第一回《作者自雲》中親切地呼曰“夢幻”。

  童年曹雪芹淘氣異常,厭惡八股文,不喜讀四書五經,反感科舉考試、仕途經濟。雖有曹頫嚴加管教,請了家庭教師,又上過幾天家塾,但因祖母李氏溺愛,每每護着小曹雪芹。幸而曹家家學淵深,祖父曹寅有詩詞集行世,在揚州曾管領《全唐詩》及二十幾種精裝書的刻印,兼管揚州詩局。曹家藏書極多,精本有3287種之多。曹雪芹自幼生活在這樣一個很富麗的文學美術環境之中,接受父兄教育、師友規訓,博覽羣書,尤愛讀詩賦、戲文、小說之類的文學書籍,諸如戲曲、美食、養生、醫藥、茶道、織造等百科文化知識和技藝莫不旁搜雜取。

  蘇州織造李煦、杭州織造孫文成皆與曹家連絡有親,李煦且兼任兩淮鹽政(治所在揚州,曹雪芹祖父曹寅生前也曾兼任此職)。曹雪芹小時候走親訪友時多次遊歷蘇州、揚州、杭州、常州等地,對江南山水風物十分鐘愛,友人敦誠、敦敏詩作謂爲“秦淮殘夢”、“揚州舊夢” 。

家遭蕭索

  曹雪芹蒜市口老宅遺址 雍正五年(1727),曹雪芹十三歲(虛歲),十二月,時任江寧織造員外郎的叔父(一說父親)曹頫以騷擾驛站、織造虧空、轉移財產等罪被革職入獄,次年正月元宵節前被抄家(家人大小男女及僕人114口)。曹雪芹隨着全家遷回北京。曹家從此一蹶不振,日漸衰微。剛回北京時,尚有崇文門外蒜市口老宅房屋十七間半,家僕三對,聊以度日。可是爲了償還騷擾驛站案所欠銀兩,以及填補家用,不得已將地畝暫賣了數千金,有家奴趁此弄鬼,並將東莊租稅也就指名借用些。再後來,虧缺一日重似一日,難免典房賣地,更有賊寇入室盜竊,以至連日用的錢都沒有,被迫拿房地文書出去抵押。終至淪落到門戶凋零,人口流散,數年來更比瓦礫猶殘。曹雪芹爲着家裏的事不好,越發弄得話都沒有了,“雖不敢說歷盡甘苦,然世道人情,略略的領悟了好些”。

廣交名流

  雍正末期,曹雪芹一年長似一年,開始挑起家庭重擔,漸漸地能夠幫着曹頫料理些家務了。因曹頫致仕在家,懶於應酬,曹雪芹就出來代爲接待,結識了一些政商名流和文壇前輩,在他們的影響下樹立了著書立說、立德立言的遠大志曏,把少時那一派迂想癡情漸漸地淘汰了些,爲了家族復興而努力奮鬥,一度勤奮讀書,訪師覓友,多方幹謁朝中權貴。

虎門晨夕

  乾隆元年(1736),曹雪芹二十二歲,諭旨寬免曹家虧空。

  乾隆初年,曹雪芹曾任內務府筆貼式差事,後來進入西單石虎衚衕的右翼宗學(舊稱“虎門”)擔任一個不起眼的小職位。曹雪芹在宗學裏具體的工作,有助教、教師、舍夫、伕役、當差等說法。曹雪芹北京朋友圈不乏王孫公子,如敦誠、敦敏、福彭等人。在與他們的交往中,曹雪芹得以領略北京王府文化。

  乾隆九年(1744),曹雪芹三十歲。敦誠(1734—1791)十一歲,敦敏(1729—1796)十六歲,入宗學。兄弟倆十分敬仰曹雪芹的纔華風度,欣賞他那放達不羈的性格和開闊的胸襟。在漫長的鼕夜,他們圍坐在一起,聽曹雪芹詼諧風趣、意氣風生的“雄睨大談”,經常被曹雪芹的“奇談娓娓”“高談雄辯”所吸引、所折服。敦誠《寄懷曹雪芹(沾)》詩雲:“當時虎門數晨夕,西窗剪燭風雨昏。”記錄並深切回味這段難忘的日子。

  曹雪芹大約於本時期寫作《紅樓夢》的初稿《風月寶鑑》。

燕市狂歌

  乾隆十二年(1747),曹雪芹三十三歲,大約於是年移居北京西郊。此後數年內住過北京西單刑部街,崇文門外的臥佛寺,香山正白旗的四王府和峒峪村,鑲黃旗營的北上坡,白家疃(西直門外約50裏)。此一時期,曹雪芹住草菴,賞野花,過着覓詩、揮毫、唱和、賣畫、買醉、狂歌、憶舊、著書的隱居生活,領略北京市井文化,一面靠賣字畫和福彭、敦誠、敦敏、張宜泉等親友的救濟爲生,敦誠《贈曹芹圃》詩雲:“滿徑蓬蒿老不華,舉家食粥酒常賒。” 曹雪芹長恨半生潦倒,一事無成,“在那貧窮潦倒的境遇裏,很覺得牢騷抑鬱,故不免縱酒狂歌,自尋派遣”,其正邪兩賦而來的真性情癒加鮮明。

著書黃葉

  曹雪芹“補天”之志從未懈怠,直至晚年,友人敦誠《寄懷曹雪芹(沾)》還在安慰他:“勸君莫彈食客鋏,勸君莫叩富兒門。殘羹冷炙有德色,不如著書黃葉村。”意思是因罪臣之後的身份及其它原因,曹雪芹的個人奮鬥遭遇艱難險阻,敦誠勸他知難而退,專心著書。曹雪芹亦不負所望,在隱居西山的十多年間,以堅韌不拔的毅力,將舊作《風月寶鑑》“披閱十載,增刪五次”,寫成了鉅著《紅樓夢》 。

重遊故裡

  乾隆二十四年(1759),曹雪芹四十五歲,約在是年南遊江寧。南遊原因不明,可能是去看望離散的族人,也可能爲其他家務私事(傳曹雪芹曾於此時前後任兩江總督尹繼善的幕僚)。南遊期間,閱歷山川,憑弔舊跡,聽話往事。張宜泉《懷曹芹溪》一詩當作於這一時期。

  乾隆二十五年(1760),曹雪芹四十六歲,初秋,敦敏作詩《閉門悶坐感懷》雲:“故交一別經年闊,往事重提如夢驚。”可能是指曹雪芹南遊、經年未歸而言。此次南遊歷時一年多,於重陽節前後回京。節後不久,敦敏在友人明琳家養石軒偶遇曹雪芹,做《感成長句》以記之。

貧病而逝

  曹雪芹南遊回京後,仍在繼續寫作《紅樓夢》。乾隆二十七年(壬午1762),曹雪芹四十八歲,因幼子夭亡,陷於過度的憂傷和悲痛,臥牀不起,大約於這一年的除夕病逝於北京 。敦誠作《挽曹雪芹》,敦敏作《河幹集飲題壁兼弔雪芹》,張宜泉作《傷芹溪居士》。

  乾隆四十四年(1779 ),曹雪芹去世十七年,敦誠作《寄大兄(敦敏)書》懷念曹雪芹。

【紀念展館】

  遼陽曹雪芹紀念館位於遼陽老城西小什字街口路東吳公館院內(即吳恩培宅第)。有房屋21間,四周高牆圍繞,屬小四合院。佔地1300平方米,建築面積630平方米。

  1997年8月,爲紀念曹雪芹祖籍在遼陽而設立,由馮其庸題寫館名。是繼北京、南京等地紀念館之後,在東北新建的唯一一處紀念館。

  紀念館陳列面積480平方米,設4個展室,陳列內容圍繞祖籍遼陽,以遼陽發現三塊碑石的題名爲主線。一是在喇嘛園的1630年(後金天聰四年)舊曆六月《大金喇嘛法師寶記》碑上的“教官曹振彥”題名,二是在玉皇廟1630年(後金天聰四年)舊曆九月“致政曹振彥”的題名,三是在新城彌陀寺1641年(清崇德六年)“曹世爵、曹得選、曹得先”三人的題名。前兩塊碑上的曹振彥是雪芹的高祖,後一塊碑上三人是雪芹家族第三房人物。通過題名碑石拓片,結合《遼東曹氏宗譜》有關文獻資料記載,再以沙盤形式作成展品。紀念館中塑有曹雪芹坐像。

曹雪芹的詩詞作品

對菊

別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 / 蕭疏籬畔科頭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供菊

彈琴酌酒喜堪儔,幾案婷婷點綴幽。 / 隔座香分三徑露,拋書人對一枝秋。

殘菊

露凝霜重漸傾欹,宴賞纔過小雪時。 / 蒂有餘香金淡泊,枝無全葉翠離披。

西江月 · 漢苑零星有限

漢苑零星有限,隋堤點綴無窮。三春事業付東風,明月梅花一夢。 / 幾處落紅庭院,誰家香雪簾櫳?江南江北一般衕,偏是離人恨重!

李紈判詞

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 /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

姽嫿詩 · 其三

恆王好武兼好色,遂教美女習騎射。 / 穠歌豔舞不成歡,列陣挽戈爲自得。

紅樓夢 · 第一回 · 甄士隱夢幻識通靈 賈雨村風塵懷閨秀

此開捲第一回也。作者自雲:因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後,故將真事隱去,而借「通靈」之說,撰此《石頭記》一書也。故曰「甄士隱」雲雲。但書中所記何事何人?自又雲:「今風塵碌碌,一事無成,忽念及當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細考較去,覺其行止見識皆出於我之上。何我堂堂鬚眉,誠不若彼裙釵哉?實愧則有餘,悔又無益之大無可如何之日也!當此,則自欲將已往所賴天恩祖德,錦衣紈袴之時,飫甘饜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負師友規訓之德,以至今日一技無成,半生潦倒之罪,編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閨閣中本自歷歷有人,萬不可因我之不肖,自護己短,一併使其泯滅也。雖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竈繩牀,其晨夕風露,階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懷筆墨者。雖我未學,下筆無文,又何妨用假語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來,亦可使閨閣昭傳,復可悅世之目,破人愁悶,不亦宜乎?」故曰「賈雨村雲雲。 / 此回中凡用「夢」用「幻」等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立意本旨。

紅樓夢 · 第三回 · 賈雨村夤緣復舊職 林黛玉拋父進京都

卻說雨村忙回頭看時,不是別人,乃是當日衕僚一案參革的 / 號張如圭者。他本系此地人,革後家居,今打聽得都中奏準起復舊員之信,他便四下裏尋情找門路,忽遇見雨村,故忙道喜。二人見了禮,張如圭便將此信告訴雨村,雨村自是歡喜,忙忙的敘了兩句,遂作別各自回家。冷子興聽得此言,便忙獻計,令雨村央煩林如海,轉曏都中去央煩賈政。雨村領其意,作別回至館中,忙尋邸報看真確了。

紅樓夢 · 第四回 ·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蘆僧亂判葫蘆案

卻說黛玉衕姊妹們至王夫人處,見王夫人與兄嫂處的來使計議家務,又說姨母家遭人命官司等語。因見王夫人事情冗雜,姊妹們遂出來,至寡嫂李氏房中來了。 / 原來這李氏即賈珠之妻。珠雖夭亡,倖存一子,取名賈蘭,今方五歲,已入學攻書。這李氏亦系金陵名宦之女,父名李守中,曾爲國子監祭酒,族中男女無有不誦詩讀書者。至李守中繼承以來,便說“女子無纔便有德”,故生了李氏時,便不十分令其讀書,只不過將些《女四書》,《列女傳》,《賢媛集》等三四種書,使他認得幾個字,記得前朝這幾個賢女便罷了,卻只以紡績井臼爲要,因取名爲李紈,字宮裁。因此這李紈雖青春喪偶,居家處膏粱錦繡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無見無聞,唯知侍親養子,外則陪侍小姑等針黹誦讀而已。今黛玉雖客寄於斯,日有這般姐妹相伴,除老父外,餘者也都無庸慮及了。

紅樓夢 · 第五回 · 遊幻境指迷十二釵 飲仙醪曲演紅樓夢

第四回中既將薛家母子在榮府內寄居等事略已表明,此回則暫不能寫矣。 / 如今且說林黛玉自在榮府以來,賈母萬般憐愛,寢食起居,一如寶玉,迎春,探春,惜春三個親孫女倒且靠後,便是寶玉和黛玉二人之親密友愛處,亦自較別個不衕,日則衕行衕坐,夜則衕息衕止,真是言和意順,略無參商。不想如今忽然來了一個薛寶釵,年歲雖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豐美,人多謂黛玉所不及。而且寶釵行爲豁達,隨分從時,不比黛玉孤高自許,目無下塵,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頭子們,亦多喜與寶釵去頑。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鬱不忿之意,寶釵卻渾然不覺。那寶玉亦在孩提之間,況自天性所稟來的一片愚拙偏僻,視姊妹弟兄皆出一意,並無親疏遠近之別。其中因與黛玉衕隨賈母一處坐臥,故略比別個姊妹熟慣些。既熟慣,則更覺親密;既親密,則不免一時有求全之毀,不虞之隙。這日不知爲何,他二人言語有些不合起來,黛玉又氣的獨在房中垂淚,寶玉又自悔言語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漸漸的迴轉來。

紅樓夢 · 第六回 · 賈寶玉初試雲雨情 劉姥姥一進榮國府

卻說秦氏因聽見寶玉從夢中喚他的乳名,心中自是納悶,又不好細問。彼時寶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衆人忙端上桂圓湯來,呷了兩口,遂起身整衣。襲人伸手與他系褲帶時,不覺伸手至大腿處,只覺冰涼一片沾溼,唬的忙退出手來,問是怎麼了。寶玉紅漲了臉,把他的手一捻。襲人本是個聰明女子,年紀本又比寶玉大兩歲,近來也漸通人事,今見寶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覺察一半了,不覺也羞的紅漲了臉面,不敢再問。仍舊理好衣裳,遂至賈母處來,鬍亂喫畢了晚飯,過這邊來。 / 襲人忙趁衆奶孃丫鬟不在旁時,另取出一件中衣來與寶玉換上。寶玉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千萬別告訴人。”襲人亦含羞笑問道:“你夢見什麼故事了?是那裏流出來的那些髒東西?”寶玉道:“一言難盡。”說着便把夢中之事細說與襲人聽了。然後說至警幻所授雲雨之情,羞的襲人掩面伏身而笑。寶玉亦素喜襲人柔媚嬌俏,遂強襲人衕領警幻所訓雲雨之事。襲人素知賈母已將自己與了寶玉的,今便如此,亦不爲越禮,遂和寶玉偷試一番,幸得無人撞見。自此寶玉視襲人更比別個不衕,襲人待寶玉更爲盡心。暫且別無話說。

紅樓夢 · 第七回 · 送宮花賈璉戲熙鳳 宴寧府寶玉會秦鍾

話說周瑞家的送了劉姥姥去後,便上來回王夫人話。誰知王夫人不在上房,問丫鬟們時,方知往薛姨媽那邊閒話去了。周瑞家的聽說,便轉出東角門至東院,往梨香院來。剛至院門前,只見王夫人的丫鬟名金釧兒者,和一個纔留了頭的小女孩兒站在臺階坡上頑。見周瑞家的來了,便知有話回,因曏內努嘴兒。 / 周瑞家的輕輕掀簾進去,只見王夫人和薛姨媽長篇大套的說些家務人情等語。周瑞家的不敢驚動,遂進裏間來。只見薛寶釵穿着家常衣服,頭上只散挽着{髟贊}兒,坐在炕裏邊,伏在小炕桌上衕丫鬟鶯兒正描花樣子呢。見他進來,寶釵纔放下筆,轉過身來,滿面堆笑讓:“周姐姐坐。”周瑞家的也忙陪笑問:“姑娘好?”一面炕沿上坐了,因說:“這有兩三天也沒見姑娘到那邊逛逛去,只怕是你寶兄弟衝撞了你不成?”寶釵笑道:“那裏的話。只因我那種病又發了,所以這兩天沒出屋子。”周瑞家的道:“正是呢,姑娘到底有什麼病根兒,也該趁早兒請個大夫來,好生開個方子,認真喫幾劑,一勢兒除了根纔是。小小的年紀倒作下個病根兒,也不是頑的。”寶釵聽了便笑道:“再不要提喫藥。爲這病請大夫喫藥,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銀子錢呢。憑你什麼名醫仙藥,從不見一點兒效。後來還虧了一個禿頭和尚,說專治無名之症,因請他看了。他說我這是從胎裏帶來的一股熱毒,幸而先天壯,還不相幹,若喫尋常藥,是不中用的。他就說了一個海上方,又給了一包藥末子作引子,異香異氣的。不知是那裏弄了來的。他說發了時喫一丸就好。倒也奇怪,喫他的藥倒效驗些。”

紅樓夢 · 第八回 · 比通靈金鶯微露意 探寶釵黛玉半含酸

說鳳姐和寶玉回家,見過衆人。寶玉先便回明賈母秦鍾要上家塾之事,自己也有了個伴讀的朋友,正好發奮,又着實的稱讚秦鐘的人品行事,最使人憐愛。鳳姐又在一旁幫着說“過日他還來拜老祖宗”等語,說的賈母喜歡起來。鳳姐又趁勢請賈母後日過去看戲。賈母雖年老,卻極有興頭。至後日,又有尤氏來請,遂攜了王夫人林黛玉寶玉等過去看戲。至晌午,賈母便回來歇息了。王夫人本是好清淨的,見賈母回來也就回來了。然後鳳姐坐了首席,盡歡至晚無話。 / 卻說寶玉因送賈母回來,待賈母歇了中覺,意欲還去看戲取樂,又恐擾的秦氏等人不便,因想起近日薛寶釵在家養病,未去親候,意欲去望他一望。若從上房後角門過去,又恐遇見別事纏繞,再或可巧遇見他父親,更爲不妥,寧可繞遠路罷了。當下衆嬤嬤丫鬟伺候他換衣服,見他不換,仍出二門去了,衆嬤嬤丫鬟只得跟隨出來,還只當他去那府中看戲。誰知到穿堂,便曏東曏北繞廳後而去。偏頂頭遇見了門下清客相公詹光單聘仁二人走來,一見了寶玉,便都笑着趕上來,一個抱住腰,一個攜着手,都道:“我的菩薩哥兒,我說作了好夢呢,好容易得遇見了你。”說着,請了安,又問好,勞叨半日,方纔走開。老嬤嬤叫住,因問:“二位爺是從老爺跟前來的不是?”二人點頭道:“老爺在夢坡齋小書房裏歇中覺呢,不妨事的。”一面說,一面走了。說的寶玉也笑了。於是轉彎曏北奔梨香院來。可巧銀庫房的總領名喚吳新登與倉上的頭目名戴良,還有幾個管事的頭目,共有七個人,從帳房裏出來,一見了寶玉,趕來都一齊垂手站住。獨有一個買辦名喚錢華,因他多日未見寶玉,忙上來打千兒請安,寶玉忙含笑攜他起來。衆人都笑說:“前兒在一處看見二爺寫的鬥方兒,字法越發好了,多早晚兒賞我們幾張貼貼。”寶玉笑道:“在那裏看見了?”衆人道:“好幾處都有,都稱讚的了不得,還和我們尋呢。”寶玉笑道:“不值什麼,你們說與我的小幺兒們就是了。”一面說,一面前走,衆人待他過去,方都各自散了。

紅樓夢 · 第九回 · 戀風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頑童鬧學堂

話說秦業父子專候賈家的人來送上學擇日之信。原來寶玉急於要和秦鐘相遇,卻顧不得別的,遂擇了後日一定上學。“後日一早請秦相公到我這裏,會齊了,一衕前去。”----打發了人送了信。 / 至是日一早,寶玉起來時,襲人早已把書筆文物包好,收拾的停停妥妥,坐在牀沿上發悶。見寶玉醒來,只得伏侍他梳洗。寶玉見他悶悶的,因笑問道:“好姐姐,你怎麼又不自在了?難道怪我上學去丟的你們冷清了不成?”襲人笑道:“這是那裏話。讀書是極好的事,不然就潦倒一輩子,終久怎麼樣呢。但只一件:只是唸書的時節想着書,不念的時節想着家些。別和他們一處頑鬧,碰見老爺不是頑的。雖說是奮志要強,那工課寧可少些,一則貪多嚼不爛,二則身子也要保重。這就是我的意思,你可要體諒。”襲人說一句,寶玉應一句。襲人又道:“大毛衣服我也包好了,交出給小子們去了。學裏冷,好歹想着添換,比不得家裏有人照顧。腳爐手爐的炭也交出去了,你可着他們添。那一起懶賊,你不說,他們樂得不動,白凍壞了你。”寶玉道:“你放心,出外頭我自己都會調停的。你們也別悶死在這屋裏,長和林妹妹一處去頑笑着纔好。”說着,俱已穿戴齊備,襲人催他去見賈母,賈政,王夫人等。寶玉又去囑咐了晴雯麝月等幾句,方出來見賈母。賈母也未免有幾句囑咐的話。然後去見王夫人,又出來書房中見賈政。

紅樓夢 · 第十回 · 金寡婦貪利權受辱 張太醫論病細窮源

話說金榮因人多勢衆,又兼賈瑞勒令,賠了不是,給秦鍾磕了頭,寶玉方纔不吵鬧了。大家散了學,金榮回到家中,越想越氣,說:“秦鐘不過是賈蓉的小舅子,又不是賈家的子孫,附學讀書,也不過和我一樣。他因仗着寶玉和他好,他就目中無人。他既是這樣,就該行些正經事,人也沒的說。他素日又和寶玉鬼鬼祟祟的,只當人都是瞎子,看不見。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的撞在我眼睛裏。就是鬧出事來,我還怕什麼不成?” / 他母親鬍氏聽見他咕咕嘟嘟的說,因問道:“你又要爭什麼閒氣?好容易我望你姑媽說了,你姑媽千方百計的纔曏他們西府裏的璉二奶奶跟前說了,你纔得了這個唸書的地方。若不是仗着人家,咱們家裏還有力量請的起先生?況且人家學裏,茶也是現成的,飯也是現成的。你這二年在那裏唸書,家裏也省好大的嚼用呢。省出來的,你又愛穿件鮮明衣服。再者,不是因你在那裏唸書,你就認得什麼薛大爺了?那薛大爺一年不給不給,這二年也幫了咱們有七八十兩銀子。你如今要鬧出了這個學房,再要找這麼個地方,我告訴你說罷,比登天還難呢!你給我老老實實的頑一會子睡你的覺去,好多着呢。”於是金榮忍氣吞聲,不多一時他自去睡了。次日仍舊上學去了。不在話下。

紅樓夢 · 第十一回 · 慶壽辰寧府排家宴 見熙鳳賈瑞起淫心

話說是日賈敬的壽辰,賈珍先將上等可喫的東西,稀奇些的果品,裝了十六大捧盒,着賈蓉帶領家下人等與賈敬送去,曏賈蓉說道:“你留神看太爺喜歡不喜歡,你就行了禮來。你說:‘我父親遵太爺的話未敢來,在家裏率領閤家都朝上行了禮了。’”賈蓉聽罷,即率領家人去了。 / 這裏漸漸的就有人來了。先是賈璉,賈薔到來,先看了各處的座位,並問:“有什麼頑意兒沒有?”家人答道:“我們爺原算計請太爺今日來家來,所以未敢預備頑意兒。前日聽見太爺又不來了,現叫奴纔們找了一班小戲兒並一檔子打十番的,都在園子裏戲臺上預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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