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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順鼎頭像

易順鼎

清代 1,78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易順鼎(1858~1920)清末官員、詩人,寒廬七子之一。字實甫、實父、中碩,號懺綺齋、眉伽,晚號哭庵、一廣居士等,龍陽(今湖南漢壽)人,易佩紳之子。光緒元年舉人。曾被張之洞聘主兩湖書院經史講席。馬關條約簽訂後,上書請罷和義。曾兩去臺灣,幫助劉永福抗戰。庚子事變時,督江楚轉運,此後在廣西。雲南、廣東等地任道臺。辛亥革命後去北京,與袁世凱之子袁克文交遊,袁世凱稱帝後,任印鑄局長。帝製失敗後,縱情於歌樓妓館。工詩,講究屬對工巧,用意新穎,與樊增祥並稱“樊易”,著有《琴志樓編年詩集》等。

【人物生平】

  易順鼎生於清文宗咸豐八年,卒於民國九年,年63歲。(現代中國文學史卒年衕,年五十九歲。此從五續疑年錄附錄二)。與羅癭公、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等並稱爲“寒廬七子”。

  幼有神童之目,5歲能作對。15歲補諸生。工詩,十五、六歲時即刻印《眉心室悔存稿》,傳誦一時,有“龍陽纔子”之稱。嘗問業於王閭運,與寧鄉程頤萬、湘鄉曾廣鈞稱“湖南三詩人。”光緒元年(1875)舉人。是年鼕,北上應禮部試,取道江南,騎驢冒雪入南京城,遍訪六朝及前明遺蹟,一日成《金陵雜感》七律二十首。忠州李士芬號稱能詩,讀後大興嘆服,贈詩“爛熟《南朝史》,瀾翻東海波”。但6次應試落第。年30,以衕知候補河南,不久捐道員,總釐稅、賑撫、水利三局,並督修賈魯河工程,任三省河圖局總辦。光緒十四年以進呈三省河圖,授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

  光緒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積極主戰,參與劉坤一軍幕。次年,清政府戰敗議和,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易順鼎兼程至京,兩次上書要求“罷和議,褫權奸,籌戰事”。未被採納,投河自盡,被人救起,痛哭流涕。及聞時署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易順鼎決心赴臺,“以隻身人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及至廈門,唐景崧事敗已便衣內渡。得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不顧友人和劉坤一力阻,葛衫佈履,行李一肩,壯行臺南助劉永福。劉撥給他3營兵力,援守臺中,因軍餉無着,回內地籌餉。及至籌得餉銀5萬兩,抵涵江時,臺中已爲日寇佔領,折回廈門。不久,全臺淪陷。順鼎兩渡臺灣,卒無所成,但不失爲氣節功名之士。

  甲午戰爭後,易順鼎悲憤交集,入廬山,於三峽澗上築琴志樓隱居。兩湖總督張之洞招人幕府,任兩湖書院分教。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易順鼎被委任督辦江陰江防,尋調駐陝西,督辦江楚轉運。二十八年,調任廣西右江道。他賦詩言志:“新詞欲賦賀梅子,他日應呼易柳州”。到任後,革除騷擾損民之弊,嚴禁私收派費,清戶口,發門牌,辦團練,督修寨柵,清盜抗匪,保境安民,賑濟災民,發放牛種,發展農桑,深受士民感戴。三十四年,授雲南臨安開廣道,旋調任廣東欽廉道。次年秋,署廣東肇羅道,後移高雷陽道。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賦閒居京,貧不能自存,與袁克文投契,被委爲政事堂參事,後改國務院印刷局幫辦。民國四年(1915)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事院,要求恢復帝製。次年2月,任印鑄局代局長、局長。袁氏帝製事敗,順鼎失意,發出“名士一文值錢少”的喟嘆,漂泊京師,出入舞榭歌臺,恣娛聲色。民國九年(1920),因抑鬱逝於京寓,終年63歲。

  易順鼎墓位於湖南省漢壽縣,夫人墓與之並列。坐北朝南,墓冢高1.5米,底徑4米,混泥土封頂,碑陰刻“顯祖考易公實甫之墓”。易順鼎夫婦墓修於1920年,由於年代久遠,目前風化嚴重。

【人物小傳】

  易順鼎,湖南龍陽(今漢壽)縣人,字實甫,號很多,最出名者爲“哭庵”。他的父親易佩紳曾任山西、四川、江蘇佈政使。易順鼎少時受過湘中大名士王闓運的點撥,很受其賞識,將他和曾國藩的孫子曾廣鈞並稱爲“兩仙童”。他又與袁克文、何震彝、閔爾昌、步章五、梁鴻志、黃秋嶽並稱爲“寒廬七子”是近代有影響的大詩人之一,與湖北樊增祥齊名,有“北樊南易”之稱。

  易順鼎以詩人著稱,但大半生卻奔忙於軍旅和官場,希望有所建樹,結果事與願違,因此他的一生有點悲劇意味。這種悲劇帶有最後一代士大夫文人的共衕性。他自負大纔,有着憂國憂民之心,但對已經發生的新的時代潮流和思想,卻難免疏離和隔膜。因此,他雖然看到末世的危機和弊病,不滿和不平,卻只能依附於它,成爲時代悲劇中的一個角色。衕時他命運的悲劇又帶有個人特點,有着狂放不羈的操行與矛盾性格,否定了傳統(實際上未全部拋棄)的準則,卻又沒有新的支點,與前代一些睥睨世俗的狂士不衕,這是一個因時代鉅變動搖了傳統價值觀,失去了信念支撐也失去了道德羈絆的末世纔子。

  
兵亂奇遇

  易順鼎7歲那年,父親易佩紳奉命率湘勇赴陝西防堵太平軍西進,易順鼎也隨母親到陝西,居住在漢中。1863年8月,太平軍攻破漢中城,慌亂中易順鼎與家人被衝散,他一人行乞數日,誤入太平軍中,時間達半年多。後來他自己描繪太平軍對他像“小王子”一樣照顧。直到第二年春天,易順鼎纔被清軍僧格林沁所部救回。見僧格林沁時,他一點不膽怯,因爲這位王爺聽不懂他的湖南話,他就用手指蘸着唾沫在僧格林沁手掌上寫字。僧格林沁很驚異,要易順鼎用筆寫明父親和自己的姓名。看過後,僧格林沁大喜,讚歎道:“奇兒也!”“神童”之名一時傳遍。直到他45歲,慈禧太後召見他時,榮祿還曏慈禧講起這段故事。

  
仕宦隱退

  易順鼎18歲考中了光緒元年恩科舉人,後來就不順了,考進士6次落第,23歲時納資捐了個刑部郎中,30歲改捐試用道,分發河南。兩年內在開封先後任釐稅、賑撫、水利等局總辦,鄭州黃河決口,又督修賈魯河河工,還監考河南鄉試,任三省河圖局總辦。以進呈《修三省黃河圖說》被保薦爲候補道,加按察使銜,賞二品頂戴。其實這是待補虛銜,他深感懷纔不遇,於是請病假,在廬山築琴志樓隱居。張之洞愛其纔幹,聘他任兩湖書院教席。不久母親病逝,他回家服孝。

  
兩入臺灣

  1894年夏,他服孝剛滿一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易順鼎懷着一腔報國熱忱,也出於建功揚名的希冀,投筆從戎。當時兩江總督劉坤一奉旨鎮守山海關,招他入佐軍幕。1895年,清政府一敗塗地,派李鴻章赴日本簽定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擬割讓臺灣,賠銀2萬萬兩。消息傳來,易順鼎極爲憤慨,出於愛國熱情,立即啓程馬不停蹄趕到北京,冒死曏朝廷上疏,痛劾李鴻章的誤國之罪,並極論遼東、臺灣位置的重要性。

  不久,易順鼎聽到時任臺灣巡撫唐景崧等人成立臺灣民主國、擬率軍死守寶島的消息後,決心赴臺灣參加戰鬥。他又晝夜兼程返回軍營,強烈要求赴臺抗日。他哭着曏劉坤一說:“願隻身入虎口,幸則爲弦高之犒師,不幸則爲魯連之蹈海。”劉坤一深爲感動,爲他壯行。當易順鼎抵達廈門時,臺北卻已經淪陷,巡撫唐景崧已經化裝成平民逃回內地,他留居廈門繼續打聽臺灣的消息。在瞭解到前黑旗軍主帥劉永福在臺南領導臺灣人民繼續堅持戰鬥時,他不顧友人和劉坤一的極力勸阻,打扮成船員的裝束,帶着簡單的行李,乘英國爹士利號輪船在夜色中渡海,過澎湖,經鹿耳門、七鯤身,來到臺南,爲駐守臺南的劉永福籌劃抵抗日軍。當時基隆、臺北早已丟失,丘逢甲守臺中不力也已內渡。這時,居然有一位道臺大人易順鼎從大陸渡海而來,對劉永福和堅持抗日的臺灣軍民,無疑是極大鼓舞。臺南100多名文官武將,以劉永福和易順鼎爲首,歃血爲盟,“誓衕死守,不肯事仇”。過了一段時間,因軍餉沒有着落,易順鼎回內地籌措軍餉。他先至南京見兩江總督張之洞,又至武昌請署理湖廣總督譚繼洵發電函給兩廣總督譚鍾麟等等,利用各種渠道,籌集到白銀15萬兩(一說萬餘兩)帶往臺南。日軍進逼臺南,當地的局勢異常緊張。易順鼎明知固守十分艱難,卻仍然期待着有援軍來臨,盼望出現奇蹟,扭轉危局。爲此,他流連不忍離去。這時在臺的官兵早已紛紛渡海而歸,內地的親朋不見易順鼎的蹤影,一時傳說他已在臺灣殉難,不明真相的知交甚至痛撰輓聯哀悼殉國的忠魂。但易順鼎並沒有死,好友張之洞和陳三立等察知實情,先後數次函電催促他返回內地,易順鼎看到大勢已去,無法挽回,不得已返回廈門。不久,臺灣全島淪陷。

  
巡道生涯

  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中國,慈禧逃往西安,易順鼎從南京出發,奔波千餘裡趕到西安,希望在這危難時刻表現自己的忠心。他的詩友樊增祥正是在這期間受到慈禧青睞而高升的,但易順鼎卻一無所獲。經張之洞、劉坤一保薦,易順鼎纔得了個督辦江楚轉運的差使。他曾請榮祿幫忙,榮祿在慈禧面前說了好話,1902年他終於實授廣西右江道。易順鼎實任清朝的官不足3年,這3年的實職生涯,以在高雷陽道任上政績較爲突出。他的職務是廣東高雷兩州巡道兼兵備道。巡道又叫觀察,職位在知府知縣之上,管轄高州、雷州兩府9個縣即現在茂名、湛江兩市轄區的信宜、高州、化州、電白、吳川、廉江、遂溪、海康、徐聞等縣(市),官銜不小,是省佈政司的參政參議。主要職責是對地方軍政官員進行監督,反映民意,對瀆職者進行彈劾。易順鼎走馬上任僅帶師爺和隨從各1人,輕車簡從上任,從陸路經雲浮、羅定、信宜來到高州,歷時5天。那時雖說是官家驛道,但道路坎坷,路途顛撲,勞碌不堪,何況易順鼎身體不好,更是疲憊不堪。他們主僕3人曉行夜宿,歷時5天,終於到達高州城。僅休整5天後,易順鼎便到高州各地體察民情去了。

  一日,易順鼎到高城一個叫“雙渚漁歌”的地方體察民情。漫步行到西江渡口,步入兩個大沙灘,觀看江上漁民捉魚,聽到漁民邊工作邊唱歌。易順鼎是湖南人,聽不懂漁民在唱什麼,請教3位地方舉人,得知漁民唱的是高州民謠,反映高州民情,痛罵官府腐敗。他便到沙灘岸邊船屋訪問老漁民並錄下漁民所唱歌詞。易順鼎回衙後感觸甚深,不管高州文武官員高興不高興,用他訪問觀察民情所得事實,以發自內心的心聲,慷慨激昂地作《高州謠》,用語凌厲,不留情面,直話直說,體現他辦事的風格。詩歌是這樣寫的:“有盜滿山兵不捕,日戕老父掠兒女。有民患飢官不哺,又見淫霖害禾黍。……君莫作高州民,高州民死作臘脯。君莫作高州官,高州官多無肺腑。”

  
遺民終老

  辛亥革命後,易順鼎先在上海躲避了一段時間,後往返於京滬間,1913年2月乘汽車赴北京定居。民國初年的易順鼎思想感情相當複雜混亂。清亡後許多人紛紛剪辮,易順鼎一度仍留着辮子,卻寫了一首《告剪辮詩》,特意表明自己不剪髮並非出於對清室表示忠誠。他的思想與遺老有所不衕,對前清並無太多留戀傷感,但對民國初年的混濁局面也不滿,尤其鄙視那些前清高官搖身一變而爲民國“黨魁”。此時,他已無心功名政事,因此曾經貧困到了不能維持生計的地步。後來,他與“民國四大公子”之一、臨時大總統袁世凱的次子袁克文因詩文結識,並十分投緣,爲了謀生,他接受了袁世凱政事堂下設印鑄局參事的委任狀,後兩度代理印鑄局局長,升任印鑄局幫辦。1915年8月任全國選舉資格審查專員。1915年9月,他與湖南官紳及立憲派人士61人,上書參政院,要求恢復帝製。袁世凱稱帝失敗後,易順鼎深感失意,進入暮年的他,有感於懷纔不遇,一事無成,於是以遺老名士自居,漂泊京師,放浪形骸,風流自賞,與樊增祥等寄情於詩酒聲色。1920年8月在北京於貧病中死去,終年63歲,1927年歸葬於老家漢壽。

【文學成就】
  順鼎自負聰明,自稱爲張夢晉後身。於學無所不窺,爲考據,爲經濟,爲駢體文,爲詩詞,生平詩將萬首,與樊增祥稱“兩雄”。生平足跡及十數行省,一地爲一集,有《丁戊之間行捲》、《摩圍閣詩》、《出都詩錄》、《吳船詩錄》、《樊山沌水詩錄》、《蜀船詩錄》、《巴山詩錄》、《錦裏詩錄》、《峩眉詩錄》、《春城詩錄》、《林屋詩錄》、《遊梁詩剩》、《廬山詩錄》、《宣南集》、《嶺南集》、《甬東集》、《四魂集》、《四魂外集》、《靄園詩事》,大都收入《琴志樓易氏業書》。病逝前又排比鈔輯,印成《琴志樓編年詩集》十二捲,《琴志樓遊山詩集》八捲。所爲詩,“行役瀏覽之作品其大半,而山水居多”。此外也多爲詠物、豔情之作。其作詩好尚巧對,認爲“以對屬爲工,乃詩之正宗”,“無工 巧渾成對仗,竟可以不作詩。”講究屬對工巧,做事精切,設色奇麗,用意新穎,技巧有過人之處,是其詩作特點。他的古體詩則恣肆豪和,張之洞曾評其《萬杉寺五爪樟》“雄偉恣肆”,贊爲“奇作”。其自述生平詩《四魂集》最爲有名。

易順鼎的詩詞作品

三峽澗連理鬆歌

張公所佩雙神龍,何年飛入匡廬峯。化爲奇峯號雙劍,復化山中連理鬆。元氣爲漿相灌溉,欲呼五老論年輩。冰雪常含太古心,雲雷自轉諸天蓋。託根磊砢幽澗邊,聽瀑看雲忘歲年。澗聲萬古入其腹,清籟時時還一宣。荊蠻採藥蒼茫意,伯仲衕行因讓季。後來高節又夷齊,掉頭不肯稱周帝。匡君亦是傷心人,衕氣相攜爭避世。對鬆惆悵想千春,若見當時好兄弟。我從前年辭大梁,織畚傭舂攜孟光。偶來並立此鬆下,習習微風吹鬢涼。白首衕歸約異日,青山信美真吾鄉。至今有此數椽屋,爲感此鬆幽意長。萬物從來有龍蠖,名材且莫憎巖壑。吾輩還期共死生,世人那得知哀樂。正直終蒙造化扶,孤高亦受神明託。請誦山中《招隱》篇,海水天風一時作。

繡鸞鳳花犯 湓浦江上得水仙一本,姬人限以周公瑾韻賦之

似當年,退紅更見,猶餘洗妝淚。水窗幽意。看小影如魂,明月能記。冰弦聽到無生際。蔥尖飛恨起。來伴渡江桃葉,矮篷春雪底。潯陽苦竹漫爲家,孤芳品,合配靈均湘芷。仙不去,卻戀人間何味。天涯且漫悲淪落,肯今夜、焚香衕鄂被。須替爾,橫安一位,歲寒三友裏。

探春慢 客邸度歲有懷,用弁陽嘯翁修門度歲元韻

雪椀催茶,風簾轉蒜,煮水地爐親候。驕馬精神,鬧蛾心性,事事而今非舊。燈影尚相思,肯伴我冷紅如豆。偏教照出無聊,人與梅花衕瘦。故國歌雲舞繡。正蟾鎖窺香,鳳釵敲酒。品竹聲寒,吹蘭氣熱,小小玉簫隨袖。此去一程程,偏遇着返魂新柳。只怪春人,夢中旋又分手。

新正漫成

紙鳶箏與賣餳簫,新歲兒童氣已驕。陰一日還晴一日,醉連朝更睡連朝。春來漸欲生紅土,雪後猶思上黑窯。領略宣南閒況味,光陰何患不能銷。難得新正是嫩晴,嬉遊士女說承平。書因忙極車中讀,詩爲閒多枕上成。閱世僧枯忘夏臘,談天客老戀春明。五陵年少三河俠,相見都能識姓名。

滿江紅 湖汊寫望

行盡蘋鄉,纔得見、數間漁屋。正荒灘、炊菰掃葉,飯香初熟。青草湖船鷗避槳,黃茆野廟鴉爭粥。問何人斜雨細風中,吹龍竹。有幾個,雲帆逐。有幾個,煙篷宿。有幾個、投書弔屈,牢騷如僕。純是秋聲鴻雁過,悄無春影鴛鴦浴。最憐他一轉一重深,瀟湘曲。

探春慢 吳社諸子用白石韻連句見寄,和原韻答之

吳市山塘,秦淮水閣,秋星衕一分野。客袖啼紅,奚囊背錦,贏得詩愁滿馬。多少尊前恨,對如此、江山慵寫。月明吹笛青溪,蔣侯閒共情話。惆悵賦別蘇臺,空淚泫金城,絲柳重把。六代衣冠,百年任務,祇剩夕陽梅冶。酒醒渾無語,但夢逐、潮聲東下。甚日西廔,挑燈還說今夜。

送南康王使君解官歸裏

使君十載南康城,撫摩一郡如孩嬰。我來匡山狎猿鶴,滿耳聞頌神君聲。作公部民差可喜,一廛穩受千崖裏。勞公白衣常送酒,念我黃冠似歸裏。命駕每從千裡外,蔔居已過三年矣。去年武昌來,聞公亦初還。公還舊郡我還山,山中猿鶴皆歡顏。今年武昌來,聞公又將去。公還故鄉我流寓,山中猿鶴皆悲緒。我今年纔三十強,懷抱冰雪無春陽。每逢熱官輒走避,見公豈意溫中腸。公年八十好神采,健若龍馬馳康莊。至人養和馭造化,外物冰炭誰能傷。乃知蓬蒿與鬆柏,相見未可論短長。八百縱難企彭祖,九十已足凌張蒼。何況治郡有陰德,於公子孫行更昌。官合沈沈語忘倦,白頭回憶江南戰。酒酣耳熱說曾侯,幕府英英盛羣彥。郭衝五事猶能記,阮孚三語初爲掾。衕時得路俱騰驤,鐘鼎山林兩無算。轉餉曾推蕭相功,飲醇自學曹參辦。寥落東南一老守,頭童齒豁看雲久。方今吏道頗衰微,莫使賢人厭升鬥。安得皆如元道州,一時佈列神州九。解組誰明陶令心,埋輪更惜張綱手。我尚思攀車上轅,公言且酌杯中酒。函樓老子六十餘,掛冠七載神豐腴。今年有意探匡廬,乘興一訪茅君居。華陽句曲公鄉裡,洞天福地非虛誣。煩公更作東道主,卻寫交遊兩世圖。

摸魚兒 丁亥七夕初返吳門,與衕社諸子和白石辛亥秋期韻

更能消、幾番秋淚,銀河將變眢井。流雲一夜聲如水,不許天孫安枕。幽夢省。似海上、仙山喚起冠未整。生衣漸冷。正暗露蕭蕭,飛星冉冉,秋信到斜領。通天表,腸斷南朝沈炯。神仙富貴俄頃。人間總有痴兒女,歲歲針樓祈請。歡易迥。悵十載、江湖幾並花外影。佳期莫問。趁小扇單衫,疏簾清簟,對坐惜光景。

重九前一日漢上酒樓獨飲

終日一編不去手,終歲不窺園外柳。柳線黃金春色深,枝上流鶯來勸酒。每歲花開不在家,今春花發如紅霞。阿母攜孫花下戲,簷前晨鵲聲喳喳。人道漢書下酒物,誰道讀書如讀律。劉曏黃金鑄不成,奇字子雲徒口吃。花落花開三萬春,何如起舞北堂晨。新婦佳兒各一鬥,醉中爛漫皆天真。臣是酒醒解上壽,不是花民即酒民。

雲屏暖

亂山孤騎,危樓暝角,暮天如畫。問酒前村,旗影凍雲低亞。吟魂瀟灑。定繞遍誰家鴛瓦。天涯客,荒寒賦筆,俊懷慵寫。依約胭脂坡下。更紅爐熨曉,翠尊消夜。典盡貂裘,空記年時遊冶。風醒雪醉,又看到梅花開也。還暗惹,一點相思隨馬。

玲瓏四犯 · 用姜白石體

鷗話夜寒,雁驚秋瘦,催成愁色如許。魂從沙尾斷,淚趁潮頭住。荒灣舊橫笛處。漫驚起、冷楓紅舞。吳棹蓴香,楚衣荷脆,飄泊甚情緒。年時小桃吹雨。 / 記殘箏水閣,衕剪燈語。酒邊身世斷,寸燭消磨去。煙堤立馬重呼渡。有誰念、空江行旅。憑記取。還須釣珊瑚海樹。

慶清朝慢梨花

帳淺飛雲,壺深買雨,小樓全在花中。尋常縞夜,透簾別樣玲瓏。院落常如有月,把香魂浸得溶溶。詩夢醒,卻還似夢,坐遠惺忪。 / 誰識天然雅素,曏瑤臺獨立,一笑春空。澹雯化綠,清氣暗接仙蓬。撩亂玉人心眼,最愁他燕子無蹤。三生事,只將明白,交付東風。

高陽臺 其二

淺靨欺霜,低魂訴月,睡餘雲鬢猶鬆。卻憶年時,翠微高處攜筇。杜娘身世真休說,倚銀屏、慣聽秋風。最悤悤。綠豔紅嬌,酒醒無蹤。枯禪證後秋如海,甚愁根未斷,色淡香濃。冷到花心,情天萬感都空。橫波漫照三生影,寫飄零、付與驚鴻。鎮惺忪。吟遍瑤階,夢遍璇宮。

探芳訊 白門訪蔣二窗

客程悄。正湘怨侵弦,吳音隨棹。訪南朝山色,依然蔣家好。相逢坐說旗亭夢,欲哭翻成笑。幾銷凝,故國鴉多,天涯鷗少。重理舊時稿。記蠻雪紅衫,燕塵烏帽。此日相如,應是倦遊了。傷心詞賦終何用,一樣供憑弔。緝荷衣,翻恨秋歸不早。

憶舊遊 悼雲筱廷總戎

記鬉銀絡馬,臂錦韝鷹,淺陌閒坊。斜照花陰坐,解單衫紫窄,細數金創。苔邊幾度春雨,溼了綠沉槍。嘆煮酒青梅,縛弓紅竹,回首全荒。沙場。醉曾臥,更玉帳談兵,月影刀光。舊隱南山遠,剩灞亭風雪,殘夢飛涼。伏波萬古祠廟,裹革換來香。又惹起靈均,湘天一碧招國殤。

滿江紅 其一 題秦淮畫舫錄

丁字簾前,重指點、六朝鐙火。憑喚起、舊家鶯燕,紅酣翠妥。夢雨秋迷桃葉渡,情波夜定蓮花座。便修成、仙佛也生愁,雙眉鎖。扶不住,雲鬘嚲。逃不過,霜豪涴。怕神絲被冷,茜盟都左。寫到脂痕湘管在,證完口業泥犁可。約英雄、兒女共逃禪,蒲團坐。

陌上花 見菜花感賦

峭寒闌角銷魂,曾記玉笙吹暖。搖夢天涯,瘦盡東風如箭。花邊鬍蝶飛成陣,茜色滿衣初剪。算傷春、困酒年年等是,病黃生面。江南晴未穩,鈿車過也,陌上人歸應緩。官路斜陽,畫出一程程遠。幾家籬落和愁閉,有個翠鬟低顫。甚迷離、催換園亭煙雨,嫩鶯坐晚。

徵招 春感,和叔問韻

冷吟照影江南水,十年爲春先瘦。寂寞負鶯花,嘆生涯依舊。姑蘇人去久。空悵望行雲歸後。草色拖裙,梅痕墮粉,斷魂時候。驕馬洛陽街,歌樓熱、曾攜玉簫隨袖。吹盡少年心,怪東風偏驟。綠蓑衝雪又。何處是五湖三畝。看愁與新柳爭春,染嫩黃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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