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全二參政
棄舟窮走計全軀,力戰憑城志掃除。身死不殊心死異,海全他日付誰書。
元代 658 首詩詞
霆震,字亨遠,吉州安成人。以先世居石門田西,故又號石田子。初雲生於前至元之季,宋之先輩遺老尚在,執經考業,遍於諸公之廬。若王梅邊、彭魯齋、龍麟洲、趙青山諸公皆器重之。科舉行,再試不利,乃杜門授經,專意古文辭,尤爲申齋、桂隱二劉所識賞。晚遭至正之亂,東西奔走,作爲詩歌,多哀怨之音。明洪武十二年卒,時年八十有八矣,門人私諡曰清節先生。廬陵晏壁葺其遺稿曰《石初集》。老友梅間張瑩稱其沈著痛快,慷慨抑揚,非勉強步驟者所能及。近時詩文一變,蹈襲梁、隋,以誇淫靡麗爲工,纖弱妍媚爲巧,是皆先生之罪人。石初之序梅間也,亦曰近時談者,糠秕前聞,或冠以虞邵庵之序而名唐音,有所謂「始音」、「正始」、「遺響」者。孟郊、賈島、姚合、李賀諸家,悉在所黜。或託範德機之名選少陵集,止取三百十一篇,以求合於夫子刪詩之數。承訛踵謬,轉相迷惑而不自知。蓋石初天性介特,其持論之嚴,固非時好之所能易也。
棄舟窮走計全軀,力戰憑城志掃除。身死不殊心死異,海全他日付誰書。
延平之淵深復深,白日下照蒼龍吟。古來此處會靈物,中有未死英雄心。黑風一夕噓蜃氣,坐看海州俱陸沈。咄哉蝮蛇敢流毒,鼓召妖孽紛來侵。老龍掉尾纔一怒,百怪灑血腥淋淋。書生投筆起大叫,稽首再拜皇穹臨。龍兮龍兮,爾之潛也已千載,豐城故鄉昨失守。宜扣天閽敕牛鬥,下取老蛟心血剖。指揮九日付羿弓,馳檄風雷殲巨醜。鬍乃坐觀潯陽肆,鯨鯢魑魅魍魎羣相隨,剜肌剔髓四海靡。遂令魚腸豪曹甘毀折,岐山之鳳鳴聲絕。忠臣扼腕空白頭,赤子拊心眼流血。時哉好從檀溪踊躍起的盧,呼取黃熊赤豹來清都。並與宋帝獨驅之長刀,龍門將軍天山之三箭。神會大冶飛昆吾,迅掃六合塵模糊。我當遠求華陰土,助爾光芒增快睹。問天洗甲挽銀河,蘇息蒼生溥霖雨。
衰年際時艱,屏居謝輪蹄。學圃事雖晚,披荒漸成蹊。芟夷敢辭勞,常恐滋蔓迷。夜氣方油然,養生無端倪。雜蔬雨意綠,籬落新筍齊。攝衣晨理髮,好鳥當戶啼。物情適自如,眷言契幽棲。幹戈且未息,童稚憂提攜。外美奚足多,澹泊恬朝齏。援琴思南風,濯纓鑑清溪。白雲乃吾友,延佇蒼山西。
舞絮含愁入酒家,何因得近瑣窗紗。春風萬一無拘束,放去錢塘逐落花。
黃落雜煙蕪,林炊乍有無。喪氛移步滿,兵氣幾時蘇。小邑疲封拜,窮鄉落饋輸。劫深資病減,閒坐校靈樞。
東郊服牛秧未移,前者掠取稱犒師。南湖蓄魚家賈販,昨朝一網俱無遺。味甘得計啓貪虐,日揣編戶鑽其肌。網羅已遍閭左右,根括流寓窮刀錐。總兵三月官四易,方春殆若秋慘悽。誰能反此思報國,建功何事不肯爲。
初度春生先我辰,餘生時日恰逢春。 / 十年風雨江南路,猶有先朝白髮人。
半臂纏腰帽捲氈,剪裙荷葉腿齊編。市西橋外看屠狗,笑擲並刀賭酒錢。堆帽紅纓間黑纓,粉青宦褲短黃裙。酒樓突過行人避,近日新充水砦軍。旌表門前路幾彎,浮圖坡下日銜山。馬上長身單白紵,雙雙緩轡打毬還。短髮風欺破帽斜,日西跣足踏紅沙。妻孥待哺不遑恤,流汗擔柴赴主家。疊石支牀擁敗氈,抱關擊柝日隨緣。鬆燈自抱芒鞋了,要辦明朝買菜錢。劍鋒交處奮身跳,箭集徵袍血未消。奪得紅巾衝陣馬,歸途幹被長官要。官船公子抱琵琶,笑指娼船白藕花。今夜江頭好風月,買魚載酒宿誰家。團扇題詩愛越羅,畫船載酒沸笙歌。何人夜讀《張巡傳》?獨佔秋江月色多。十裡長洲列戰船,白頭吟客坐看天。何時得見三階正?獨寄篷窗夜不眠。
戰罷長平地入秦,邯鄲悄似索居貧。定從誰料毛生出,羞殺衕行十九人。
鉅鹿諸侯偉戰功,咸陽宮殿轉頭空。如何蓋世稱無敵,也爲虞兮泣帳中。
衰遲違故裡,喪亂守殘編。鞍馬兒童習,貂璫牧圉聯。問春逢上日,頒朔憶當年。懶復談迎送,焚香校太玄。
溼雲無際漲痕粘,雨勢朝來幾倍添。已讓滄溟懷絕島,更輸銀漢建高簷。三年兵甲天當洗,一日蛟龍地莫淹。早泛賈船隨鬥艦,廣通民食富官鹽。
夢中走馬上西涼,回首燕山六月霜。尚想築臺思郭隗,誰能薦士效田光。三陲吳楚人纔劣,百戰河山事會長。賴有淮南招隱處,掩窗清晝坐焚香。
天氣渾疑挾楚氛,雨淫愁曏早春聞。紅淹小圃違芳信,綠泛回塘亂縠紋。遠樹鳥飛村舍沒,淡煙人立野橋分。空餘落塈鄰翁壁,顛倒蝸涎似篆文。
清商泛空曠,肅此林下廬。中有學仙子,佩服明月珠。泯然樵牧間,乃與螢爝俱。南鄰隱抱璞,世守甘自愚。孟也亮以質,仲也淵而姝。千金發奇觀,邂逅意不殊。攬結誓綢繆,幽貞諒無渝。物情貴眩鬻,悉意時所趍。煌煌席上珍,待價當何如。
太液華清污祿兒,從官千騎競西馳。君恩舊日深如海,賴有銜杯舞馬知。
背立東風淡畫眉,斷腸煙雨一枝枝。隋宮漢苑春無主,莫曏江南話別離。
天醉山河卻賜秦,六奇藏在席門貧。古來萬事無能測,抵羨商山四老人。
痛哭羣庸誤主恩,遺民無路叩天閽。荒涼甲第有焦土,倉卒深閨無固門。青血傳餐供士卒,黃金爲土贖兒孫。囊膠誰造崑崙頂,念此長河駭浪渾。
羸馬孤舟遍楚秦,著書憔悴暮年貧。茂陵無復談封禪,淚墮先朝白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