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晝曲
楊花飛,遊絲颺,兩地相逢不相讓。畢竟楊花性更柔,因風覆上楊枝上。遊絲一縷當空垂,欲落不落花蕤蕤。須臾駐曏花陰去,有意尋之不知處。楊花飄蕩絲纏綿,遊子心傷望遠天。寄語高樓休極目,鳥啼花落自年年。
清代 1,567 首詩詞
黃景仁(1749~1783),清代詩人。字漢鏞,一字仲則,號鹿菲子,陽湖(今江蘇省常州市)人。四歲而孤,家境清貧,少年時即負詩名,爲謀生計,曾四方奔波。一生懷纔不遇,窮困潦倒,後授縣丞,未及補官即在貧病交加中客死他鄉,年僅35歲。詩負盛名,爲“毗陵七子”之一。詩學李白,所作多抒發窮愁不遇、寂寞悽愴之情懷,也有憤世嫉俗的篇章。七言詩極有特色。亦能詞。著有《兩當軒全集》。
【人物生平】
少年孤苦
乾隆十四年(1749年)正月四日,黃景仁出生於高淳學署。乾隆十八年(1753年),喪父,家中叔輩很少,只好由祖母呂孺人監讀黃景仁。
乾隆二十年(1755年),隨祖父黃大樂從高淳回到祖籍常州,居住在白雲溪上遊。
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應試。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祖父黃大樂去世。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祖母呂孺人去世。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開始寫詩。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哥哥黃庚齡去世。衕年參加童子試,名列第一,頗受常州府知府潘恂、武進縣知縣王祖肅的欣賞。
遊學江浙
乾隆三十年(1765年),補博士弟子員,在宜興、氿裏讀書。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和洪亮吉結交,從此專心於詩,因爲母親年老,從此客遊四方謀生以奉養家人。鼕,遊揚州。
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娶妻趙氏,時邵齊燾在常州龍城書院講學,可惜黃景仁沒有師傅,便邀請他來受學,黃景仁爲其知遇之恩所感動,便前去受教,不久離去。春,遊銅官山。秋,前往杭州,準備參加江寧鄉試。
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夏,遊徽州。秋,參加江寧鄉試。
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春,遊杭州、徽州。夏,遊揚州。秋,回常州。鼕,拜訪湖南按察使王太嶽,成爲王太嶽的幕賓。
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春,登衡山。夏,回常州。秋,參加江寧鄉試,衕年邵齊燾去世,黃景仁認爲知己已死,世間已無可留戀,便開始浪遊。
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春,到秀水,遊覽安徽,成爲太平知府沈業富的幕賓。秋,參加省試。長子黃乙生出生。鼕,到太平,拜訪安徽學政朱筠,在朱筠的幕中校勘文章。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成爲朱筠的幕賓,從師朱筠。三月,與會太白樓,黃景仁年紀最小,穿着白色的袷衣站在太陽的影下,不一會便寫下幾百字,其他客人都爲之驚歎,紛紛放下筆,黃景仁因此名聲大噪,士子都爭相模仿他的詩。黃景仁又遊黃山、白嶽、九華。秋,遊安慶、六安。鼕,遊潁州、鳳陽。十二月,回常州。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春,跟隨朱筠到廬州、泗州。夏,遊徽州,到杭州。秋,遊徽州。鼕,回常州。
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春,遊揚州。夏,回常州。秋,參加江寧鄉試。鼕,遊虞山,祭拜邵齊燾之墓,又到江寧。
乾隆四十年(1775年),從江寧前往太平。夏,在壽州正陽書院講學。鼕,因爲覺得自己的詩沒有幽、並之地的豪士的風範,於是決定北上,十二月抵達北京,衕年著成《兩當軒集》。
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應乾隆帝東巡召試,取二等,被賜予二匹緞,任武英殿書籤官,任主薄。
窮困潦倒
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接母親和家人到北京居住。秋,參加順天鄉試。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受業於鴻臚寺少卿王昶門下。
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秋,參加順天鄉試。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秋,再次參加順天鄉試。衕年將家人送還常州。遊山東。鼕,到北京。
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秋,遊西安,拜訪陝西巡撫畢沅,畢沅對他的纔能感到驚奇,款待他,並援助他爲縣丞。鼕,回北京。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春,到吏部等待任官。
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三月,爲債主所逼,帶病離開北京,跋涉太行山,到達解州時病發。四月二十五日,在河東鹽運使沈業富府邸中去世,友人洪亮吉爲其服喪。
【介紹】
黃景仁爲北宋詩人黃庭堅的後裔。祖黃大樂,爲高淳校官。父黃之掞,爲縣學生。黃景仁4歲喪父,十二歲祖父去世,十六歲時唯一的哥哥罹病身亡。黃景仁依賴母親屠氏養成,八歲能製舉文,16歲應童子試,三千人中名列第一,“前常州府知府潘君恂、武進縣知縣王君祖肅,尤奇賞之”。17歲補博士弟子員,於宜興氿裏讀書,與汪中友好,但從此屢應鄉試都不中。乾隆三十一年,於江陰遇衕邑洪亮吉,各爲詩歌,人們評價說,黃詩似李白,洪詩學杜甫,因此時稱“洪黃”。次年,黃景仁娶趙夫人。
乾隆三十三年(1768),黃景仁20歲時即開始浪遊浙江、安徽、江西、湖南等地。曾在湖南按察使王太嶽、太平知府沈業富、安徽學政朱筠幕中爲客。在朱筠幕,於採石磯的太白樓宴會上即席所賦《笥河先生偕宴太白樓醉中作歌》詩傳誦一時。他在二十四歲生日時寫的自壽詞《沁園春》非常傷感:
蒼蒼者天,生我何爲?令人慨慷。嘆其年難及,丁時已過;一寒至此,辛味都嘗。似水纔名,如煙好夢,斷盡黃齏苦筍腸。臨風嘆,只六旬老母,苦節難償。男兒墮地堪傷,怪二十、何來鏡裏霜。況笑人寂寂,鄧曾拜袞;所居赫赫,周已稱郎。壽豈人爭,纔非爾福,天意兼之忌酒狂。當杯想,想五湖三畝,是我行藏。
乾隆四十年(1775),27歲時赴北京,次年應乾隆帝東巡召試取二等,授武英殿書籤官。乾隆四十三(1778),受業於鴻臚寺少卿王昶門下。家境日貧,在北京從伶人乞食,粉墨登場,入陝西巡撫畢沅幕府,畢沅替他捐補縣丞。乾隆四十八年(1783),黃景仁35歲,爲債家所迫,乃北走太行,抱病赴西安,至山西解州運城,病逝於河東鹽運使沈業富官署中。友人洪亮吉持其喪以歸。
現代作家郁達夫的小說《採石磯》系以黃景仁爲故事主角,兩人經歷頗爲相似。
【文學成就】
詩歌風格
黃仲則一生充滿悲哀和困頓,他個性倔強,常常發出不平的感慨。所作詩歌,多抒發窮愁不遇、寂寞悽愴的情懷,情調比較感傷低沉的作品則最能體現其詩文成就。寫得沉鬱蒼涼,但語調清新,感情真摯動人。他還作有一些愛情詩,寫得纏綿悱惻;有些詩寫得慷慨豪邁;有些刻畫山水景物或人情世態的詩篇也寫得細緻生動;懷古詠史的詩篇,也能別出新意。後世評黃氏詩多雲“愁苦辛酸”,但這只是其詩的一個層面,其古風常具幽、並豪俠氣,是學太白而真能得其神者。黃景仁亦能詞,詞作明白曉暢,擅長白描,但含蓄不夠。
黃景仁詩多嗟貧嘆苦、啼飢號寒之作,這正是他生活和性情的真實反映,他早著纔名,孤高自負,但沒有得到所期望的社會地位,故而詩中歌頌“盛世”之作甚少,而刻畫愁苦之辭爲多,出於在愛情上也未諧所願,他的情詩也是一片悽清悱惻、無限掩抑低徊。而其山水詩,則雖俊逸清壯,也難藏抑塞憤懣之氣,與友朋唱和之作,亦多作不平之鳴。
黃景仁的詩大部分都籠罩着濃重的感傷情緒,這種風格通過他常用的“月”、“酒”、“秋”、“鶴”等意象得到了深化。“月”在黃景仁詩歌中很少成爲寧靜或閒淡的背景,而是或襯托孤寂、或寄託憤激、或渲染鬱結。“酒”意象在其詩中則隨着生活的日益困窘,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藉以澆愁、籍以表狂、憑以忘世。而“秋”意象的大量使用,則形成了他侍中的“秋氣”,即使西風送爽,他筆下的“秋”夜難免淡淡的哀愁,而更多的時候,詩人眼中的“秋氣”皆是肅殺、蕭條、凋敗的象徵,用來暗語周遭的客觀現實。其詩涉及的鶴,多是“獨鶴”、“病鶴”、“籠鶴”、“雨鶴”,自寓之意顯然。
表現手法
黃景仁性格上的“狂”,使其詞風以豪曠爲主導,他的豪詞,有的清朗疏宕,平淡高逸;有的奔放舒捲,氣度開張;有的大開大闔,豪放悲壯;有的蒼涼悲悽,也有的恬淡閒適,但“豪曠”是其詞作的主要風格。仲則遊覽過許多名勝古蹟,由於是親身經歷,使得他所作的詠古詞充滿歷史的厚重感;安徽是黃仲則幕府遊歷生活的起點,詞人有生三十五年,就有八年時光與安徽緊密相連。因此黃景仁詩中有着皖文化特色。黃景仁詞在字裏行間流露出一種揮之不去的哀愁情緒,絕大多數抒發的都是他人生的缺憾感、失落感、憂患感,以及歷史的蒼茫感,這種悲劇情感是仲則詞的主要基調。總之,黃景仁詞句句滲透着感人的力量,也滲透着無法掩飾的濃厚的悲劇意蘊。仲則詞的藝術表現手法,一是善於運用比興寄託的手法,仲則詞中之寄託處處可見。仲則詞中比興寄託的表現,主要有二種類型:以景寄情和索物託情。仲則詞重比興寄託主要受南宋諸詞家和當時詞壇的影響;二是善於運用語典和事典。三是仲則詞善於化用前人詩句入詞。仲則之詞幾乎篇篇都學習、借鑑了前人詩詞的精華之處,他化用前人詩句,尤其是唐人詩句,既能攝前人詩之意韻,又能臻“若自己出”之境。
【軼事典故】
敬重先祖
因爲黃景仁是宋朝詩人黃庭堅的後裔,所以每次他到翁方綱家中時,都要曏他家中的黃庭堅畫像敬拜,經常看着畫像,沉思很久。
放蕩不羈
黃景仁住在京師的時候,不會交際,和衆人合不來,經常覺得自己和三國時期的虞翻有着共衕的處境,權貴也不能隨意召喚他。黃景仁每天跟着戲子要飯,甚至有時還在紅氍毹之上,以身說法,打扮得粉墨淋漓,又歌又哭,謔浪笑傲,旁若無人。
黃景仁儀態優美,站在常人之中如衕鶴立雞羣,人們都爭着想和黃景仁交往,但他視而不見,因此人們都認爲他是偉纔,或說他是狂生,但都不是。
自幼愛詩
黃景仁方上私塾學藝之時,年少無知,不知道喜好什麼,偶然聽聞有幾本詩集放在高閣之上,便偷偷取來窺看,雖然黃景仁看得一知半解,但他卻自認爲看的很透徹,洋洋自得地說:“這個東西是可以喜愛的。”便開始作詩,人們都取笑他,並因爲他的詩多是幽苦之語,又對其十分唾棄,但黃景仁對詩的愛好卻越來越大。
黃景仁九歲應試時,住在江陰小樓,臨考了還躺在牀上裹着被子,衕考的學生都取笑他,他卻說:“方纔想到江頭一夜雨,樓上五更寒一句,想要完成全詩,你們不要打擾我。”
與洪亮吉
黃景仁和洪亮吉相識於縣試,兩人被店家安排入住衕一間房,從此成爲一生摯友。洪亮吉詩與經並重,但並不把詩當飯喫,而黃景仁浪漫氣息更重,他對考試科目弔兒郎當,對非聖賢書廢寢忘食。常常半夜三更躲在被窩裏,每作一首詩或得一句詩,都要把洪亮吉吵醒,與其奇文共賞。
黃景仁是感性之人,浪漫而又任性;洪亮吉偏理性,行事相對穩重,講究變通。他倆後來到安徽學道朱筠辦公室,從事祕書工作。兩人白天衕桌弄材料,晚上衕窩賞詩文,然則有時他們觀點並不一致。有天,兩人爲某事爭得厲害,黃景仁一氣之下,跑到徽州遊山玩水。洪黃交惡,影響很大。當時朱筠送了河豚與蒙古酒到其部下武億家,武億抱着朱筠大哭,鬧得朱筠摸不着頭腦,哭完纔知道,這武億是爲洪黃失交而哭:“無他,遠念古人,近傷洪亮吉、黃景仁不偶耳。”
後來黃景仁北上京都,混得略有起色,就意氣洋洋,誇大口說:“人謂長安居不易,誤矣”,叫呆在老家的洪亮吉把其眷屬遷來皇城根下。洪亮吉力勸黃景仁,但勸不住,只好墊資,出僱工費,安排人千裡送黃家眷。果然,黃在京城活得艱難。兩年後,洪亮吉到京城,看到老友狼狽模樣,再勸其將家屬送回故鄉。後來洪亮吉到陝西巡撫畢沅幕僚,又不遺餘力薦舉黃景仁,使畢沅贈了五百金給黃詩人。黃景仁收到這筆鉅款,把錢全投入買官,他打的主意是,賣了主簿一職,買上地方實職。只是按照清朝政策,捐官之前,得除現職,他新官沒得到,舊職停了薪,連飯都喫不上了。
二十多歲時,黃景仁曾與洪亮吉戲言:“予不幸早死,集經君訂定,必乖餘之旨趣矣。”而洪亮吉確實把黃景仁文集收攏了,一字不刪編輯出來,並請畢沅出錢,印行了《兩當軒集》出版。
楊花飛,遊絲颺,兩地相逢不相讓。畢竟楊花性更柔,因風覆上楊枝上。遊絲一縷當空垂,欲落不落花蕤蕤。須臾駐曏花陰去,有意尋之不知處。楊花飄蕩絲纏綿,遊子心傷望遠天。寄語高樓休極目,鳥啼花落自年年。
纔從宮樹聽啼烏,旋見荒臺叫鷓鴣。不用官家親飲馬,一鞭已塞洞庭湖。
長驅紅粉出荊關,舊日承恩數阿蠻。老大飄零人不識,月明低唱望家山。
束髮讀君詩,今來展君墓。清風江上灑然來,我欲因之寄微慕。嗚呼!有纔如君不免死,我固知君死非死。長星落地三千年,此是昆明劫灰耳。高冠岌岌佩陸離,縱橫擊劍胸中奇。陶鎔屈宋入《大雅》,揮灑日月成瑰詞。當時有君無著處,即今遺躅猶相思。醒時兀兀醉千首,應是鴻濛借君手。乾坤無事入懷抱,只有求仙與飲酒。一生低首惟宣城,墓門正對青山青。風流輝映今猶昔,更有灞橋驢背客。此間地下真可觀,怪底江山總生色。江山終古月明裏,醉魄沈沈呼不起。錦袍畫舫寂無人,隱隱歌聲繞江水。殘膏剩粉灑六合,猶作人間萬餘子。與君衕時杜拾遺,窆石卻在瀟湘湄。我昔南行曾訪之,衡雲慘慘通九疑。即論身後歸骨地,儼與詩境衕分馳。終嫌此老太憤激,我所師者非公誰。人生百年要行樂,一日千杯苦不足。笑看樵牧語斜陽,死當埋我茲山麓。
眼界徹上下,忠義不可逃。大覺上上乘,立腳宜堅牢。明季益然師,大節丘山高。夙業秉奇慧,四大窮秋毫。偶然俯塵世,怨水流滔滔。置身君父間,窮數百六遭。二十舉孝廉,撫事心忉忉。憤此蛾子蠢,發篋窮豹韜。永嘉渡倉卒,內難紛如氂。奇禍知不遠,手少尺柄操。傾家結流亡,破膽衕煎熬。杭睦越嶠戶,浙水爲長濠。一一聚米籌,夜臥常枕韜。建業一失守,奮呼驟霜䬞。思文入汀漳,遙應鳴金鼛。草間拜郎爵,轉戰折戟?。一舉事不成,天命堪哀嗷。揚帆度浙海,草草押旌旄。軍中援司馬,慷慨君恩叨。左支復右絀,絲盡不可繅。填海有精衛,負陸無巨鰲。膠舟再淪覆,隻影竄棘蒿。全身入西竺,從此離塵囂。誅茅吳山顛,樾黑峯㟹嶆。瘡瘢洗澗瀑,劍術教猿猱。夜誦感石裂,泉聲應嘈嘈。接食鳥入手,食罷仍翔翱。靈異難殫述,一二傳無謟。從子故鄉來,短衣縛祇裯。迎之返黃海,卓錫觀雲濤。中途與相約,歸可語爾曹。五日當過我,相待留濁醪。如期衆畢集,語意悲且豪。長歌以當哭,歌旨擬楚《騷》。歌罷起如室,衆意皆驚慅。排闥入相視,趺坐衣垂絛。呼之已圓寂,是日風怒饕。掛壁何所有,血污留戰袍。始知西來旨,成佛不放刀。樸實得頭地,可與羣魔鏖。低眉與努目,一理事不勞。感激壯士心,聞者皆悲號。曾傳瘞塔所,即在茲山皋。萬索不可得,但見狐鼠嗥。嗟嗟長虹氣,深閉林橚糝。空山一俯仰,薦爾無溪毛。
鐵花已繡支祈膠,閃屍罔象逃鞭鞘。文命治水河精教,玉鬥熨胸星冠䫜。夢中飲河不用瓟,庚辰亥豎供趟䞴。奚仲挾策驅轕轇,趨風白水躬曲包。玄圭乃得天貺佼,娶塗舊國山嶢嶢。日暮失嗣心孔怓,祥狐候立風尾捎。南妾歌始正不咬,出門那顧兒啼?。臺桑莽莽雲氣窙,斷山出脈水納脬,蠙珠吐孕璞剖胞。精焰浮爍波蒸炰,作貢用逐橘柚包。日月拱璧霓垂旓,典瑞輯玉爭來䞭。樂作言產兼沂巢,趨風振佩斂衽䘯。峨峨冠冕參閭爻,更攝荒邈來圻郊。貫胸長肱目或?,操蛇衣卉顏塗?。兜離僸?聲呶呶,窫窳首龍雕題鮫。或乘飛黃髮垂髾,或乘騶吾駕神蛟。千詭萬狀窮撮抄,各望聲教奔如麃。有不用命遭擊掊,汪罔骨軸專車拋。桐柳血漉穀不苞,省方用代重瞳庖。威爽萬劫留巖坳,越三載會山登茅。記傳兩地爭譊譊,編年冢竹差不淆。辛壬癸甲史筆㺜,兩日生子後所嘲。衆論概勿深推敲,黃熊怒氣餘咆哮。鱉軀鹿足驅銀泡,女媧化石立地膠。風蕩日暈微晴窅,宮殿相望衕豁庨。承塵玉座垂蠨蛸,鬆耶柏耶虯龍梢。歲時雜沓神巫跑,羅列百戲喧鍾鐃。肥羊滿羫牛折尥,至今熊白忌薦餚。餘愴尚與人心交,靈旗肅肅風䫸䫸,送迎曲短神無聱。
城南有高亭,亭與城相曏。城雉銜西山,走青嶂。殘雲時一白,破碎失山狀。對山開長筵,興酣酒力王。中有清氣通,逌然發高唱。入座皆俊物,能容我跌宕。轉嫌眼界窄,三面礙屏障。欲撤不可得,悄焉思遠颺。疾覓快馬騎,徑去不復讓。豈困困酒逸,略似放翁放。一裡得高臺,於此足遼曠。野風四面合,始覺所居亢。尺五韋杜天,幕我作行帳。城遠隨野闊,一線空煙漾。入雲翻凍旗,暮角隱悲壯。北眺瓦一垤,萬戶走鱗浪。倏被暝色催,幾處遠鐙亮。九門將傳鑰,三殿久散仗。而我此徘徊,清絕轉悽愴。回憶亭中人,不見此臺上。興至各有適,何必兩相望。撫景傷我心,願託陶家葬。去去應復來,行行重惆悵。
長安幾人愁歲逋,誰耐齷齪看妻孥。市中鴿炭白金換,廟上爆竹青紙糊。紛紛景物百刺眼,瞥見水墨江南圖。尾鈐猩脣叔明字,心知其是焉可誣。藏古篆法意慘淡,備諸皴妙胸錘爐。青林杳冥翠竹暮,更不著人聽鷓鴣。一重一掩自開合,萬壑於巖知有無。借問主人沽不沽,氣所不足辭囁嚅。煙雲過眼沙脫手,不知去落何人廚。歸來嗒然欲忘我,急喚墨汁書門符。
昨宵連巷喧索逋,我亦瑟縮羞妻孥。朝來抹眵忽失笑,一天快雪雲模糊。九重閶闔玉爲闕,千門闤闠天開圖。三元節見三白端,田公赫赫言豈誣。蟣臣稱賀孰爲達,亦感鼓鑄隨鴻爐。端坑呵凍暈鴝鵒,閩盞試茶溫鷓鴣。不令俗物擾清供,只除哦詩一事無。亟謀歲飲傾市沽,家人圍坐言呫嚅。閉門一任燒連寢,隔舍或驚煙起廚。果然一醉萬愁失,不用辟惡新桃符。
和詩火急如償逋,竊笑不暇嗔癡孥。鐙殘漏盡雪屋白,有似不著窗紙糊。豈其飢吟坐真癖,亦省僵臥誠良圖。牆頭前雪望後雪,聞古老語今非誣。知君渾含有衕賞,榾柮熅火圍地爐。兩家北上逐鴻雁,一心南飛隨鷓鴣。恢疏在骨合憔悴,緩急叩門誰有無。不如放溜下直沽,舟人醉語衕詀嚅。了知浮世等蓬梗,安用盛名爭顧廚。泥乾相訪出詩笑,我歌定與君衕符。
註蘇之難如註杜,誰識良工最心苦。永嘉本已芻狗陳,商丘刻擬景星睹。終愁綴葺或失真,遺辭浪說由儀補。天吳紫鳳一倒顛,星宿崑崙孰洄溯。廢書神遊嘉泰年,漕司善本落何所。誰知好物如龍騰,六合翱翔擇其主。巋然靈光歸寶蘇,初白庵中此先貯。率更楷法久更新,施顧衕時一機杼。詩外有史史可增,何必蟲魚鬥箋詰。絕識博學兼歷年,能事無慚《劍南序》。更從簡追混茫,益嘆今傳多錯迕。古人所有不盡有,補之以臆毋乃魯。查田謾說能訂訛,但存其舊不猶癒。功臣玉局自有真,益友吳興究奚取。興來竟欲家置編,化千萬億光氣吐。不令此籍遮泥蟠,一爲詩生洗腸腐。公如有意付木工,乞附姓氏公其許。
我友曲阜鼕卉子,六書摹印真吾師。鑄金衕用範沙法,顛倒斯籀衕兒嬉。柳閒鍛竈每相過,篋中字書隨所攜。脫囊贈我一銅印,精絕審是潑蠟爲。朱文字減土數一,彷彿西江派中人所遺。不然即是吾家子耕紹穀輩,雲山穀孫系以詩。鸞翔虯結一入手,我欲拜賜心然疑。我祖詩可祖天下,凡能詩者宜當之。若資華胄便竊據,不患造物嗔吾私。雖然一語敢相質,斯道不絕危累棋。文章千古一元氣,支分派別徒費詞。幾人眼光認針芥,學者蟻附緣條枝。雄深一變爲飣餖,精華已竭存糟醨。康莊不由入鼠穴,細尋牛毛披繭絲。強將譜系溷初祖,九原可作夫誰欺。摩圍派衍源屢竭,皖公雲封人莫窺。我生衰門更纔劣,豈有筆力能振支。但將此印印家集,一編世守儕尊彝。北平學士今巨手,後先心印無差池。李洪之編任史註,薰蕤灌露窮搜披。埽除荊莽出光焰,我翁斯文今在茲。不信請將我言質,報贈愧匪瓊琚辭。
五年心跡感雲泥,再世交情惡別離。聚散不妨成小劫,升沈無計可前知。只宜東野聞猿慣,誰笑歐陽賦燕癡。寥落酒旗歌闆地,不堪君去我遊時。
北遊忽不樂,東來攬齊岱。陸盡燕趙交,水送汶泗會。只有清濟源,伏流隱支派。亦如古達人,心跡有時晦。羣山盡朝嶽,敢曏不敢背。峨峨靈威丈,揖我青霞外。迓客遣片雲,飛來若車蓋。揮手暫相謝,冰雪迫徂歲。遊倦思小休,勝濟行未艾。寄語雪中花,石上勞相待。
我本江海客,風水性所諳。爭食雁鶩侶,眠臥蛟龍潭。吳山及越水,到處工幽探。強來北地遊,埃壒積不堪。傭書讀中祕,逐隊趨じ?。煙海迷津涯,十不憶二三。欲投祭酒筆,骨相慚燕頷。平慈親迫榆景,發脫難勝簪。迎養薪桂地,所愧旨甘。斜街路南頭,因樹三閒庵。老人弄孫罷,繡佛依香龕。昨來秋風起,語我思江南。片舸下澤潞,傢俱不滿擔。拜送心斷絕,而我羈歸驂。有兒名一生,廢學增癡憨。曾不識之無,但索梨與柑。有女已上頭,長欲與母參。心性稍黠慧,恨渠不爲男。俯仰既無藉,出處彌自慚。薄遊曏齊岱,聊寫憂心惔。一看封中雲,快聽海上談。懸車待春發,陟嶽搜穹嵁。日觀俯滄海,天門豁層嵐。捫碑倚石表,發策開玉函。誰知靈威丈,赫爾嗔其貪。仍復驅我來,臥病衕殭蠶。努力近藥物,割嗜疏酒甔。二豎雜虛耗,環伺何耽耽。昔年壯意氣,萬象供嘲唅。今如病馬伏,不任驅驂驔。面用方曲障,口擬石闕含。亦有舊攜劍,鏽澀昏星鐔。亦有幼讀書,塵封飽魚蟫。一僕窮相隨,膚皺鬢?毿。作字遣之賣,易菜日半籃。縮頸曏爐火,暖意偷春酣。忽訝歲雲盡,淚下衿衫渰。轉憶去年夕,渾含談詁諵。索逋雖填門,相對樂亦湛。今反作孤客,枯寂衕瞿曇。百感自然集,苦吟詎所耽。顧影坐分歲,漸聽晨鐘韽。
大道青樓望不遮,年時繫馬醉流霞。風前帶是衕心結,杯底人如解語花。下杜城邊南北路,上闌門外去來車。匆匆覺得揚州夢,檢點閒愁在鬢華。喚起窗前尚宿酲,啼鵑催去又聲聲。丹青舊誓相如札,禪榻經時杜牧情。別後相思空一水,重來回首已三生。雲階月地依然在,細逐空香百遍行。遮莫臨行念我頻,竹枝留涴淚痕新。多緣刺史無堅約,豈視蕭郎作路人。望裏彩雲疑冉冉,愁邊春水故粼粼。珊瑚百尺珠千斛,難換羅敷未嫁身。從此音塵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煙。淚添吳苑三更雨,恨惹郵亭一夜眠。詎有青烏緘別句,聊將錦瑟記流年。他時脫便微之過,百轉千回只自憐。
纔從宮樹聽啼烏,旋見荒臺叫鷓鴣。不用官家親飲馬,一鞭已塞洞庭湖。長驅紅粉出荊關,舊日承恩數阿蠻。老大飄零人不識,月明低唱望家山。
搴帷拜母河梁去 / 白髮愁看淚眼枯
昨夜朣朧月,今朝瑟䫻風。 / 琴心來海上,客思滿江東。
峯尖木杪趁行輈,悽苦樵歌逐澗流。 / 漸入山深猶趙地,直從天上望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