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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經頭像

郝經

元代 42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1223—1275)元澤州陵川人,字伯常。郝天挺孫。金亡,徙順天,館於守帥張柔、賈輔家,博覽羣書。應世祖忽必烈召入王府,條上經國安民之道數十事。及世祖即位,爲翰林侍讀學士。中統元年,使宋議和,被賈似道扣留,居真州十六年方歸。旋卒,諡文忠。爲學務有用。及被留,撰《續後漢書》、《易春秋外傳》、《太極演》等書,另有《陵川文集》。

【軼事典故】

  
冒死上書

  辛亥(1251)年春,29歲的郝經在順天府(今河北保定市)賈副元帥家就教,一位陵川道士,赴燕都上香朝拜,過保定時,曏郝經哭訴了家鄉百姓深受蒙古官僚壓迫而流離失所的悲慘景象。當郝經聽了家鄉道士的苦訴,不光是淚水淌流,又火冒三尺,憤筆寫下了《河東罪言》,冒着不測的風險,上書給蒙古統治集團,出人意料的是,忽必烈沒有責罪郝經,反而召納郝經於王府。他深感這份“民書”血淋淋的分量,“民失,江山倒”!

  1260年3月,忽必烈登帝位,立即頒發政令,革除了蒙古諸王直接曏種地人徵稅的權利,大大減輕了北方人的負擔。

  
大雁傳信

  郝經出使宋朝,被賈似道軟禁在真州。這一囚就是整整十六年,其間,元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郝經被拘幾年後,在1274年從宋人供食的活大雁中挑出一隻健壯能飛的,系蠟書於雁足,放飛大雁。“中統十五年”實爲“聖元五年”,郝經被拘於宋,不知元朝改元的事,所以他依此推之爲“中統十五年”。

  漢武帝時,漢臣蘇武以中郎將的身份奉命出使匈奴,被扣押於北海(今貝加爾湖)。匈奴人對蘇武威逼利誘,招數使盡,但這個漢朝忠臣手持漢朝符節,誓死不屈。一直到漢昭帝繼位,派人與匈奴和親,並索還漢使蘇武。匈奴人理虧,謊稱蘇武早已病死,漢使得密報,知道蘇武仍在世,就謊稱大漢天子在上林苑射雁,其中一隻大雁足系蘇武親筆所寫帛書,講明他本人仍在北方沼澤中被困。這一招管用,篤信“怪力亂神”的匈奴人驚惶,忙派人找到蘇武,把他送還漢朝。文史的力量真大,郝經據此演出“真人秀”,把昔日漢使所編的“故事”演繹成真。

【人物生平】

  
早期經歷

  郝經(1222—1275),字伯常,始祖郝儀由太原遷至潞州(今長治市),八世祖郝祚又遷至澤州(今晉城市)陵川。郝經的祖先自八世祖以下皆衕居,業儒、匱徒不仕,教授鄉裡,爲一郡望族。郝經的祖父郝天挺以教學有方聞名。

  郝經出生於金末亂世。金正大八年(1231),隨父母避難於河南魯山。次年,蒙古兵鋒南下,郝經又隨父母北渡,徙居順天(今北京)。其父親主要靠教授生徒勉強維持一家六口人的生活。當時郝經已12 歲,“始知學”,開始就讀於鐵佛寺僧張仲安之南堂,凡五年。他“以興復斯文,道濟天下爲己任。讀書則專治六經,潛心伊洛之學,涉獵諸史子集”。

  由於郝經以其學問品行逐漸出衆,乃馬真後二年(1243)以後,他先後被蒙古元帥賈輔和張柔聘請,在他們家中設館教書。張柔家中富有藏書,郝經盡得觀覽,眼界更加開闊,學識上也有了極大長進。在賈、張二世侯家做教師期間,郝經結識了金朝遺老元好問和理學大師趙復。元好問遂相與論作詩作文法。郝經讚賞元好問的學問和爲人,稱其爲“一代宗匠”,並執弟子禮。郝經多次拜見趙復,與他交遊論道。趙復十分賞識郝經,稱“江左爲學讀書如伯常者甚多,然似吾伯常挺然一氣立於天地之間者,蓋亦鮮矣”。

  
出仕爲官

  元憲宗二年(1252),忽必烈開府於金蓮川。郝經受舉薦,忽必烈遣使兩次召見,後隨使奉詔北上。六年(1256)正月,見忽必烈於沙陀,忽必烈曏郝經問以經國安民之道和帝王當行之事,郝經“援引二帝三王治道以對,且告以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之義”,忽必烈“喜溢不倦”。

  “自後連日引對論事,甚器重之,且命條奏引欲言者”。郝經上《立國規模》三十餘條。忽必烈又問“當今急務”,郝經“舉天下蠹民害政之尤者十一條上之,切中時弊”,忽必烈“皆以爲善”。郝經的建議,有些雖不能立即實行,但後來元朝建立後,“凡更張製度”,採納郝經建議“約十六七”。

  自從滅金以後,蒙古軍就開始南下,力圖儘快併吞南宋。郝經對此持否定態度。他曏忽必烈講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的歷史經驗,衕時通過對蒙宋雙方情況的分析,認爲蒙古國是“諸侯窺伺於內,小民凋敝於下”,而南宋當時則是“君臣輯睦,政事修明,無釁可乘”(《元史·郝經傳》)。因而主張不要立即伐宋,應把主要精力放在革除弊政,遵用漢法,選賢用能,創法立製,減輕賦稅,屯田墾殖,鞏固內部,使“天下一新”。

  憲宗八年(1258),當蒙哥汗命忽必烈分兵徵鄂,大舉南侵之時,郝經一再曏忽必烈致論,亟言不當南下。忽必烈先是以已經和蒙哥汗約定聯合攻宋,不能中止爲辭,否定了郝經的建議。但當蒙哥汗死於合川釣魚山,阿裡不哥圖謀篡位,威脅到忽必烈汗位繼承權的時刻,忽必烈開始採納郝經的建議。適值南宋奸雄賈似道派間使稱臣納幣請和,忽必烈遂班師北上,歸定大事。此間郝經被任命爲江淮荊湖南北等路宣撫副使。

  
囚徒生活

  元中統元年(1260),忽必烈在開平即汗位,授郝經爲翰林院侍讀學士,令其出使南宋議和。郝經一行,以何源、劉仁節爲副使,高翿爲參議,苟宗道爲書佐,隨團成員還有馬德磷、孔晉等數十人。郝經此行,引起了大蒙古國內部一些漢人世侯的妒忌,平章王文統私下指使將軍李璮侵擾宋境,企圖假南宋之手破壞和議。南宋奸相賈似道也對郝經一行的到來極度恐慌。害怕過去冒功鄂州(今湖北武漢)卻敵的劣跡敗露,極力反對郝經進入宋境。

  郝經原計劃經漣州入宋,但李璮勸他們返回,理由是他告行派往南宋通報的兩人已爲宋楚州安撫所殺。郝經不爲所動,轉道宿州五河風餐露宿,遷延近五個月,方於當年秋末進入宋境。可是一入宋境,賈似道便密令淮東製置司以李璮興兵犯境爲藉口,把郝經一行拘禁於真州(今江蘇儀徵),從此身陷囹圄長達十六年之久。在此期間,郝經曾多次上書南宋君臣,但在賈似道的阻止下,一切努力均付之東流。爲了策反郝經,賈似道謊稱元廷兵亂,幾次派人誘降,均遭郝經痛斥。又派人假扮強盜夜闖囚所威逼、斷絕生活供應等,也未能動搖郝經的意志。

  
獲救北歸

  至元十一年(1274)六月,忽必烈命丞相伯顏率兵伐南宋,又命禮部尚書中都海牙及郝經之弟行樞密陪都事郝庸入宋,責問信使無故被拘一事。南宋朝廷理屈詞窮,再加元軍所曏披靡,不得不派總管段佑以禮送郝經一行北歸。元世祖忽必烈也派樞密院官及內臣近侍遠道迎接。

  十二年(1275)夏,郝經一行回到了闊別十六年的大都,忽必烈賜宴於廷,賞賜有加,並曏郝經諮以政事。是年秋,病卒。諡文忠。

【文學】

  
理學

  郝經反對“華夷之辨”,而推崇“四海一家”的思想,主張天下一統,結束自唐朝末年以來的分裂狀態,但又反對不衕族羣之間的等級觀點。郝經又主張凡事不必盡都師法古人,提出“不必求人之法以爲法”,認爲“三國六朝無名家,以先秦二漢爲法而不敢自爲也;五季及今無名家,以唐宋爲法而不敢自爲也”,強調文人寫文章時應當“皆自我作”。體現了強烈的知識文子思想自由和創新的意識。

  他的《內遊》《養說》二篇發揮孟子“吾善養吾浩然之氣”的論點,強調主體精神的自我涵養,提出“聖之所以爲聖,賢之所以爲賢,大之所以爲大,皆養之使然也”(《養說》)。進而對於文章寫作,他也強調“皆自我作”,“不必求人之法以爲法”、認爲“三國六朝無名家,以先秦二漢爲法而不敢自爲也;五季及今無名家,以唐宋爲法而不敢自爲也”(《答友人論文法書》)。這裏表現出強烈的自信和創新意識。

  
書法

  郝氏重視書法藝術創作主體內在修養的錘鍊,且將充實學養的範圍限定在理學思想之內。在談到書法學習的對象和過程時,他提出了完全理學化的秩序。

  他認爲:“今之爲書也,必先熟讀六經,知 ‘道’之所 在。尚友論世學古之人,其學問,其志節,其行義,其功烈,有諸其中矣。而後爲秦篆漢隸,玩味大篆及古文,以求皇頡本意,立筆創法,脫去凡俗,然後熟臨二王正書……以正爲奇,以奇爲正,出入二王之間,復漢隸秦篆皇頡之初,書法始備也。”(《移諸生論書法書》)

郝經的詩詞作品

孟少保後園瑞香

羽葆層層擁細花,甲梅斜映隔山茶。兩三叢裏氤氳氣,數百年來富貴家。雕玉香濃團瑞雪,翠翹春暖插輕霞。主人一去無消息,庭戶蕭疏落晚鴉。

閒閒畫像

烏巾鶴髮鳶雙肩,丹砂噀面深兩顴。 / 存神垂老孰與傳,正大八九天興前。

冤鐍嘆

重門重鎖禁不開,伴使送入不復來。鐵簧生澀深金苔,沴氣纏結埋陰霾。 / 竇中進食當門回,咬脣閉目猶疑猜。嗚呼冤鐍孰爲哀!

白溝行

西風易水長城道,老濘查牙馬頻倒。岸淺橋橫路欲平,重曏荒寒問遺老。易水南邊是白溝,北人爲界海東頭。石郎作帝從珂敗,便割燕雲十六州。世宗恰得關南死,點檢陳橋作天子。漢兒不復見中原,當日禍基元在此。溝上殘城有遺堞,歲歲遼人來把截。酒酣踏背上馬行,彎弧更射溝南月。孫男北渡不敢看,道君一曏何曾還。誰知二百年冤孽,移在江淮蜀漢間。歲久河幹骨仍滿,流禍無窮都不管。晉家日月豈能長,當時歷數從頭短。日暮途窮更著鞭,百年遺恨入荒煙。九原重怨桑維翰,五季那知魯仲連。只曏河東作留守,奉詔移官亦何疚。稱臣呼父古所無,萬古諸華有遺臭。

懷來醉歌

鬍姬蟠頭臉如玉,一撒青金腰線綠。當門舉酒喚客嘗,俊入雙眸聳秋鶻。白雲亂捲賓鐵文,臘香一噴紅染脣。據鞍側鞚半淋鬣,春風滿面不肯嗔。繫馬門前折殘柳,玉液和林送官酒。二十五絃裝百寶,一派冰泉落纖手。須臾高歌半酡顏,貂裘潑盡不覺寒。誰道雪花大如席,舉鞭已過雞鳴山。

儀真館後園海棠兩花於秋因爲小酌賦詩

二年海棠秋,幽妍對寥索。霜後輒載花,枯株吐纖弱。化工爲詩人,故令造物錯。木落出奇芬,風度亦不惡。尖黃簇短葉,膩翠光欲鑠。蹙縮包紅慄,殷濃入深萼。稀疏生意怯,靜麗尤綽約。飛絲罥青蟲,蠨蛸共聯絡。深閨養春嬌,霜華滿珠箔。賴得西風輕,微薰小陰作。盈盈出宮妝,新寒翠綃薄。空庭自顏色,含恨誰附著。息亡楚無言,意婉心不樂。琵琶怨昭陽,所遇非所託。獨有未歸人,相看慰孤酌。卻似海南時,坡仙政漂泊。有酒仍有花,世事且高閣。後時亦何遲,適寓今猶昨。香霧沾新橙,傾酒兩螯嚼。銀燭更高燒,秋花易零落。

月夜感懷

去國期星歲,無家阻萬金。江山沈苦思,花月動哀吟。變故空長策,蹉跎惜此心。遙憐燈火罷,兒女夜愁深。

居庸行

驚風吹沙暮天黃,死焰燎日橫天狼。巉巉鐵穴六十裡,塞口一噴來冰霜。導騎局脊銜尾前,氈車轣轆半側箱。彈箏峽道水復凍,居庸關頭是羊腸。橫拉恆代西太行,倒捲渤海東扶桑。幽都卻在南口南,截斷北陸萬古彊。當時金源帝中華,建瓴形勢臨八方。誰知末年亂紀綱,不使崇慶如明昌。陰山火起飛蟄龍,揹負鬥極開洪荒。直將尺箠定天下,匹馬到處皆吾疆。百年一僨老虎走,室怒市色還猖狂。遽令逆血灑玉殿,六宮飲泣無天王。清夷門折黑風吼,賊臣一夜掣鎖降。北王澱裏骨成山,官軍城上不敢望。更獻監牧四十萬,舉國南渡尤倉皇。中原無人不足取,高歌曳落歸帝鄉。但留一旅時往來,不過數歲終滅亡。潼關不守國無民,便作龜茲能久長。汴梁無用築子城,試看昌州三道牆。

八月十五夜五河口觀月

去年燕南醉明月,黃金臺上秋風發。兩行燕玉笑姮娥,直着風神比顏色。 / 前年山南醉明月,露氣風聲纏玉節。甲士撾鼓邊聲雄,漢水波翻峴山裂。

贈漁者

一尺新魴綠柳穿,漁人饋我不論錢。斫開細雪銀膏瑩,旋折黃蘆爇晚煙。

甲子歲後園秋色四首 雞冠

夷則播新律,卉木協秋候。綰結流火餘,的皪金天宿。峨峨列庭除,摘摘儼雄秀。炎帝朝火官,絳幘軒宇宙。植立竟不拜,離披擁青袖。奕葉初類莧,吐心漸如豆。脈絡引絲起,一片珊瑚瘦。雲芝茁紅腴,紫茵捲翠脰。碎顆蹙丹砂,肉綻殷血透。怒割赤龍耳,勁磔還亂糅。麻葉薄且聳,山字缺乃覆。查牙欲成角,擁腫下連咮。生全餘小穗,展盡帶殘皺。昂藏偃膺高,突兀出羣驟。還將早霞映,欲曏朝日雊。月露終夜棲,風雨幾回鬥。再礪復自止,交退誰與救?區區閒草花,象物與接搆。弭兵日觀戰,亦是自貽咎。垂簾且相忘,高枕臥清晝。野花照天星,星中花亦盛。長夏蔓草深,疏籬掩斜徑。幽庭日無事,森寂澹相映。繚繞絲亂垂,點綴葉相併。金風一披拂,零露光彩競。參差碧玉簪,綰插滑欲迸。霜絲吐冰衕,容色好娟淨。堂陰青錦張,牆背紫苔瑩。時方鵲橋成,佳節當秋孟。織女能剪裁,天河洗尤稱。女以秋爲期,郎將花作證。風雨開雲屏,鸞凰鏘月鏡。處處乞巧筵,家家喜相慶。五年江館客,萬事成墮甑。不能致龍節,空自悲虎阱。永日鏖炎蒸,中暑甘臥病。對花淚盈目,坐起不覺瞑。雲漢見雙星,回頭看鬥柄。遙憐小兒女,昏嫁俱未竟。中流虞風波,相見何日更。深院荒草長,短蔓裂塼縫。葡萄本西果,南國誰與種?插蘆爲扶持,灌溉甚珍重。瘦骨紫節舒,龍頭青線控。蟠蟠上疏籬,茜茜將遠縱。遭遇雖後時,取實望秋仲。摘露添俎豆,庶閒館人供。誰知六月旱?卉木焦死衆。斷秧餘幾花,強勉著土擁。竟作纏結枯,日繞空悼痛。肺渴口重幹,望梅心欲烘。忽憶河隴秋,滿地無歇空。支離半空架,串草十裡洞。拇乳積成岸,澒癑接樑棟。一派瑪瑙漿,傾註百千甕。往歲見沙陀,回鶻正來貢。詔賜琥珀心,雪盛瓶盡凍。查牙飲流澌,氣壓黑馬湩。一旦離魏闕,五載猶在宋。見此復何時?鳥道目逆送。窞池蓮蒲短,久旱餘淺淤。牆隈積餘埃,玉鳳秋不翥。野蓼根莖堅,幸得侵沮洳。節葉瘦且赤,蘼蕪交翠箸。細蕊亦鮮潔,粉米糅丹素。獨窣嫋輕穗,離披滴清露。水花澹晚色,幽窅足真趣。忽憶過夢澤,千裡渺煙樹。蘆花與蓼花,露錦蕩雪絮。深入芙蕖藪,遠映蒹葭渡。舉鞭問飛鴻,駐馬嚼佳句。乃今四壁中,浩渺隔煙霧。日斜對幽叢,聊以慰遲暮。大似辛苦蟲,無復風標鷺。來因援沈溺,底事極幽錮。屢上刳腸書,無地瀝血訴。嗟嗟好花草,焉用生此處。祇因爲詩人,故故獨不去。嘗膽如啖蔗,食蓼猶鱔御。仰首但有天,志節久癒著。

賢臺行

高臺突兀燕山碧,黃金泥多土猶溼。曉日曈曨赤羽旗,燕王北面親前席。費盡黃金臺始成,一朝拜隗人盡驚。誰知平地幾層土,中有全齊七十城。禮賢復讎燕始霸,遂與諸侯雄並駕。七百年來不用兵,一戰轟然駭天下。二城未了昭王殂,火牛突出騎劫誅。臺上黃金少顏色,惠王空讀樂毅書。古來燕趙多奇士,用舍中間定興廢。還聞趙括代廉頗,敗國亡家等兒戲。燕子城南知幾年,臺平樹老漫荒煙。莫言騏驥能千裡,祇重黃金不重賢。

雨中感懷

舍館年年老,江邊日日陰。雨聲便熟睡,花氣動幽吟。樹密鶯愁溼,庭荒雀畏深。晚風吹鼓角,慚愧弭兵心。

趙州石橋

輪囷太古綠玉月,半插水面不掛天。一矼一段數十丈,大業至今七百年。深銜密匝無罅隙,嵌磨妥帖堅且圓。仰視壓面勢飛動,勁欲拔起疑墜顛。鬼功神力古未有,地維欲絕還鉤連。蛟龍辟易洚水伏,細紋參錯如新鐫。晴虹不散結元氣,海牽縹緲纏飛煙。衝風倒景鯉背搖,金瀾滉瀁青環偏。乾坤壯觀全趙雄,幾回笑殺秦人鞭。往來細讀張相碑,直與北嶽相輊軒。先君有詩不忍看,摩挲華表空泫然。

渡江書所見四首 其二 荒竹

荒竹繞廢宅,高下隨女蘿。新梢入林莽,迸葉楊條柯。玉骨清且癯,埋沒還奄阿。病綠煙慘悽,枯黃雨滂沱。劍斷戟復折,壯士空悲歌。伊昔主家安,森森氣相摩。籜龍起雲雷,平地煙霄過。幽香澹庭除,靜陰延綺羅。一自兵塵生,人去斤斧多。寂莫秋不實,飢鳳將奈何?

作繭纔成便棄捐,可憐辛苦爲誰寒?不如蛛腹長絲滿,連結朱簷與畫闌。

甲子歲後園秋色四首 其四 野蓼

窞池蓮蒲短,久旱餘淺淤。牆隈積餘埃,玉鳳秋不翥。野蓼根莖堅,幸得侵沮洳。節葉瘦且赤,蘼蕪交翠箸。細蕊亦鮮潔,粉米糅丹素。獨窣嫋輕穗,離披滴清露。水花澹晚色,幽窅足真趣。忽憶過夢澤,千裡渺煙樹。蘆花與蓼花,露錦蕩雪絮。深入芙蕖藪,遠映蒹葭渡。舉鞭問飛鴻,駐馬嚼佳句。乃今四壁中,浩渺隔煙霧。日斜對幽叢,聊以慰遲暮。大似辛苦蟲,無復風標鷺。來因援沈溺,底事極幽錮。屢上刳腸書,無地瀝血訴。嗟嗟好花草,焉用生此處。祇因爲詩人,故故獨不去。嘗膽如啖蔗,食蓼猶鱔御。仰首但有天,志節久癒著。

宣和內人圖

牡丹橫壓搔頭玉,眼尾秋江剪寒綠。金翠冠梳抹且肩,正是宣和舊妝束。腰肢一搦不勝衣,當時宜瘦不宜肥。三千想見無顏色,偏有親題御製詩。蔡攸恢復燕山府,曾索君王不曾許。蕭條萬裡去中原,偶見花枝淚如雨。卻將換米曏三韓,遂令流落在人間。道君一顧曾傾國,今人休作等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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