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田綸霞漪亭讀書圖
清遠如苕霅,檀欒即渭川。 / 捲簾度沙鳥,倚檻集江船。
宋代 682 首詩詞
生年:1634
卒年:1711
原名王士禛,賜名士禎,字子真,一字貽上,號阮亭,又號漁洋山人,世稱王漁洋,諡文簡。山東新城(今桓臺縣)人,常自稱濟南人。清順治十五年(西元一六五八年)進士,康熙四十三年(西元一七〇四年)官至刑部尚書,頗有政聲。清初傑出詩人、文學家,繼錢牧齋之後主盟詩壇,與朱竹垞並稱「南朱北王」。詩論創「神韻」說,於後世影響深遠。早年詩作清麗澄淡,中年轉爲蒼勁。擅長各體,尤工七絕。好爲筆記,有《池北偶談》、《古夫於亭雜錄》、《香祖筆記》等。
清遠如苕霅,檀欒即渭川。 / 捲簾度沙鳥,倚檻集江船。
秋來何處最銷魂,殘照西風白下門。他日差池春燕影,祇今憔悴晚煙痕。愁生陌上黃驄曲,夢遠江南烏夜村。莫聽臨風三弄笛,玉關哀怨總難論。
洛濱風日好,美女出相望。瑤象飾香轂,玉軑鳴鏘鏘。採春蘭阪上,弭蓋蘅皋傍。龍輔節纖步,鶯珠結明璫。借問女誰氏?少小生平陽。大姊入後宮,次姊琅琊王。小妹雖不貴,夫婿直東廂。出入冠鵔鸃,天子侍中郎。檻衣萬錦費,騕嫋千金裝。容華誠自惜,貴盛寧易詳。洛水正微波,明瀾一何長。川路西南永,扁舟不可方。寄語盛年子,顧義慎自防。
風雨湖上來,蕭條灑飛閣。殷雷起眉際,極目窮寥廓。遙天壓煙水,空濛氣磅礴。大澤盤蛟龍,斜風偃鵰鶚。卻眺鴻濛中,日光遠回錯。草木暗四山,急淙鳴萬壑。悵然思古人,《大雅》何時作。
娟娟涼露欲爲霜,萬縷千條拂玉塘。浦裏青荷中婦鏡,江幹黃竹女兒箱。空憐闆渚隋堤水,不見琅琊大道王。若過洛陽風景地,含情重問永豐坊。
東風作絮糝春衣,太息蕭條景物非。扶荔宮中花事盡,靈和殿裏昔人稀。相逢南雁皆愁侶,好語西烏莫夜飛。往日風流問枚叔,梁園回首素心違。
桃根桃葉鎮相憐,眺盡平蕪欲化煙。秋色曏人猶旖旎,春閨曾與致纏綿。新愁帝子悲今日,舊事公孫憶往年。記否青門珠絡鼓,鬆枝相映夕陽邊。
杖策信忘疲,行行畫圖裏。崎嶇下雲壑,蒼茫望煙水。石徑何盤紆,疏籬照梅蕊。寥落重湖濱,柴門數家市。居人太古風,但解數雞豕。語我種植法,敦樸有奇理。雖非用裏儔,頗謂桃源比。逶迤到湖漘,浩渺嘆觀止。震澤控三江,波瀾此方始。法華表東陲,漁洋正相似。煙雨春空濛,峯巒暮俶詭。昨朝梵天閣,遠眺如隱兒。豈知方丈山,忽落芒鞋底。欲乞五湖長,垂釣將已矣。
傅壽清歌沙嫩簫,紅牙紫玉夜相邀。而今明月空如水,不見青溪長闆橋。
新月高高夜漏分,棗花簾子水沈薰。石橋巷口諸年少,解唱當年《白練裙》。
國家急廉吏,將以風百僚。如何十年來,吏道紛吳敖。哀哉此下民,鞭樸分安逃。魯山與陽城,斯人竟難招。江西飽亂離,白骨填蓬蒿。石田廢不治,遺黎雜山魈。一二老寡妻,煢煢困徵徭。昔者數守令,爲政嚴風飆。峻令盛誅求,細不遺齔齠。金玉競輦致,樂哉共宣驕。憲府前上壽,鞠?一何勞!公堂侮下民,意氣一何豪!寡妻哭曏天,血淚埋荒郊。亂後幾孑遺,乃以資汝曹。是時宛陵公,持節吉臨交。爲政貴簡易,潔己先清翛。放衙苔蘚淨,飛鳥營其巢。賦詩彈子嶺,慷慨衕《石壕》。白鹿與青牛,斯道誰鼓橐,公獨奮百世,皋比陳唐堯,廉恥存綱維,義利窮毫毛。蘭芷變荊棘,孔鸞革鴟梟。汝曹即不仁,寧終肆闞虓。七載一舸歸,無物充官艘。兩部萬黔首,留公但號咷。讀公《賣船詩》,中心何忉忉。填膺抒此詞,庶以備風謠。他年韋丹碑,會見留江皋。翹首望宇中,煙火尚蕭條。安得百施公,爲時激頑澆。
關中八水匯,清渭獨朝宗。黃河西北來,交會船司空。河流挾底柱,嶽勢分宏農。山河兩戒首,氣壓殽函東。金天正肅殺,屹然白帝宮。削成五千仞,真宰散鴻濛。及關見岌嶪,元精羅心胸。倏忽雲氣生,西接終南峯。諸峯忽已失,俯首趨河潼。峨峨司寇冠,獨立青雲中。蒼茫望三輔,秋氣去安窮。荒唐秦皇臘,寂寞希夷蹤。何當駕白鹿,還共驂茅龍。
老大身將隱,飛揚氣自雄。遊燕交馬客,歸越事猿公。仙飯青精?,諸儒《白虎通》。故人朱季在,何處駕飛鴻。
我聞大九州,香海環其外。裨海內絡之,萬川勢交匯。《禹貢》周職方,中央浮芥蒂。鄒衍不可作,疇與辨茫昧。昔者始皇帝,東巡極海岱。海神駕橋樑,大魚射澎湃。號爲秦東門,刻石表朐界。三山在水下,其事頗奇怪。邵生列仙儒,遠遊信所屆。遙飛阜鄉舄,往撫天吳背。龍蹻凌丹崖,九點菸凝黛。嶄絕日主祠,夐與之罘對。日月影動搖,島嶼光破碎。朝潮激天輪,夕汐裂地肺。巨鯨若連山,奮鬣雲晝晦。時見新羅船,墨點空青內。廣乘渺何所?歸墟誰負戴?木張悉文雄,髯纔更十倍。歸來述滄溟,始信九州大。
田郎詩格如雪車,昨來新句傳移家。夢曏漪亭坐秋水,蒼筤萬個眠?麚。鼕官事少蹋壁臥,日未卓午先放衙。殘書滿前自穿穴,紛如雁字風中斜。未要沈範相賞識,風亭月觀吟梅花。廬如瓜牛足搖膝,畢逋愛伴城頭鴉。鷙鳥累百詎比數,蹀?聊度終參撾。牽蘿補屋絕代子,慎莫無匹悲㚿媧。
人馬勢逸不可當,開圖素練生風霜。奇哉落筆如挽強,誰其作者東丹王。東樓西樓二千裡,乘秋出獵凌窮荒。番部紅靴鐵裲襠,左射右射必疊雙。鑿蹄驕馬如風檣,三花剪鬣粉怒張。俊鶻初變爲正鶬,蒼鷹塌翅隨馬繮。雄狐狡兔皆遁藏,射麋麗龜走且僵。東丹昔日稱人皇,扶余開國鄰扶桑。秋鼕射獵海東磧,頭鵝燕罷傳?漿。跨海南歸大梁苑,時時夢憶穹廬鄉。往往丹青自遊戲,寸縑尺素如琳琅。宣和壓架六千軸,東丹九幅千金裝。艮嶽灰飛玉匣散,此圖豈不關興亡。蠟炬如椽照空廊,雄談劇飲累百觴。東丹丹青遠擅場,蹊田奪牛語堂堂,令人千載悲衕光。
幾載豺狼橫巴蜀,今朝書尺慰相思。天彭井絡欣無恙,伏劍佯狂更不疑。會見費貽徵合浦,何妨甄濟動京師。汝曹識字知忠孝,一笑南樓倒接䍦。
昔在京師賦《方鼎》,年少筆力回千鈞。焦山鼎圖歲在已,江海起立魚龍奔。邇來衰謝二十載,雖有意氣無由振。戴氏此鼎何處得,勢如怪獸獰以蹲。平頭負戴到蓬戶,四座動色誰敢捫。雲雷盤旋間饕餮,斑斑古色疑周秦。凹中尾鬣狀天馬,緣居鼯鼠拱且馴。或雲子午紀年月,或如癸甲兼庚申。或雲乾上艮在下,天山爲遁理則均。著馬履鼠古所訓,義雲陰屈而陽伸。製器尚象有深戒,寡聞鮮見徒紛紜。大巧坐令倕齕指,流俗豈辨飼與饙。丹楓閣中盡奇古,此鼎屹立何雄尊。市丘鼎齲任嘲笑,烹雞何以羞明神。不煩更問柳下季,歷千萬世存吾真。
昨日賦罷《天馬鼎》,今日復示古敦牟。山川連日發光怪,黃白下覆雲油油。此敦形製奇且古,兩耳三足窮彫鎪。上作饕餮下蚩尤,細辨非簋非彝舟。古人一物殫工巧,用盛黍稷神所羞。珠盤玉敦載盟府,雲以歃血親諸侯。流傳千載歷塵劫,卻伴高士山之幽。昭餘自昔稱晉藪,侯甲水作青瑤流。丹楓孤閣踞其上,朝霞暮靄臨窗浮。先生靜坐觀衆妙,圖書萬捲皆親仇。此鼎此敦置左右,蒼然古色來商周。庭列九賓發緹幕,令我一見生嘆愀。長安市兒寶康瓠,金敦玉敦知何求。什襲歸去閉高閣,會有光氣騰龍虯。
天津橋上啼杜鵑,耕父已見清泠淵。宮中堯舜不可作,厚陵社飯悲年年。二惇二蔡秉國軸,衕文館獄紛鉤連。衣冠相望走嶺表,一網盡矣嗟羣賢。司空手籍元祐黨,大書深刻相磨鐫。彗星下掃文德殿,毀碑夜半何喧闐。攸攸狒狒一兒戲,可惜宋社成南遷。潭州死骨尚有臭,黨人名字光中天。西南荒徼八桂郡,此碑千載人爭傳。上雲垂戒萬萬世,其詞何異誅共驩。從來青蠅亂白黑,三代遺直今如弦。小人勿用易所戒,崇寧僨轍無忘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