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 弔針牀上記夢二首
短榻橫陳寒被縷,小夢溫馨,行遍雲溪路。北郭南山聲虎虎,東風正鼓花潮怒。一瞬神回驚日暮,聽取長鼕,索索吹窗雨。萬裡家山歸不去,中年獨抱殘軀住。破瓦殘梁粗蔽雨,便是吾家,寄得身心處。稚子猶能扶病父,人間何好能如許。長夜託翁前額住,咯血牀頭,紅濺牀前土。莫道當時觀此苦,而今人在山中墓。
當代 4,433 首詩詞
短榻橫陳寒被縷,小夢溫馨,行遍雲溪路。北郭南山聲虎虎,東風正鼓花潮怒。一瞬神回驚日暮,聽取長鼕,索索吹窗雨。萬裡家山歸不去,中年獨抱殘軀住。破瓦殘梁粗蔽雨,便是吾家,寄得身心處。稚子猶能扶病父,人間何好能如許。長夜託翁前額住,咯血牀頭,紅濺牀前土。莫道當時觀此苦,而今人在山中墓。
凌波搖曳是紅裳,一剎霜來萬卉荒。誰守枯塘到鼕暮,癡從殘梗味花香。
惆悵前生事未終,葬花人正與花衕。茫茫愁海天何遠,渺渺孤舟岸已空。詩稿裏,夢魂中,九泉可有恨無窮?來生再共緣應在,怎曏人寰覓汝蹤。
薄暮行樹隙,餘光漏如淋。蔓草探石凹,蝴蝶飛衣襟。潺潺去不止,枝風偶一寧。疑有狐窺跡,尋之草無痕。野鳥不相識,唯詨自家名。
短艇清歌繞水徐,採蓮人過莫愁湖,少年見此意何如。今夢茫茫連古夢,昔吾看看到今吾,讀君癒覺白髭鬚。
簡蠹叢中消日永,不道韶光,去去隨人病。簾外偶聞今夏盡,中心頓覺秋寒醒。十裡紅塵掀市檁,年少追尋,兀立歧途影。書帶草清黃菊冷,今生可有相扶命?
春風薄地捲春塵,塵中駘蕩春花芬。春陽照水鬼工詫,一池的爍搖黃金。龍族得氣起死蟄,鰭翅潑剌騰高雲。故人久立池邊苦,豈能赤手掣長鯨?飛電召我飛步至,急如羽信馳圍城。至則小塘掌可覆,使我大笑斷冠纓:“槐穴之中蕞爾國,豈勞一箭魯連忿”。挽袖出臂砥柱茁,蛻鞋入水龍伯驚。我亦有言召水府:“雖不通言汝敬聽:不聞祭鱷傳古德?汝族從來非良民;鄴城村婦至今泣,河伯豈非汝中靈?丈夫久閒屠龍手,汝輩長有吞象心。今日已張射潮弩,藏者可藏奔者奔。使落吾手莫吾責,義之所在非不仁”。以指攪水洪濤作,如天地側簸滄溟。晶宮貝闕巍崑崙,摧灰拉朽訇而崩。蛟哭鱉咳鰲呻吟,驪龍跪叩匍匐行,芒髯血赤披逆鱗:“欲乞殘生住窪濱”。我怒且厭“子懦人”。砉然擲入篾簍盆。似此豪壯彌乾坤,無怪觀者駭裂魂:“七十二城倏已下,吾子可住赦殘兵。子從滄海擒龍至,我看盆裏唯鰍腥。我生何幸眼何福,得見先生蝸角雄無倫”。“大歟小歟安可辨,子眼實盲非吾昏。寰球不過宇宙屑,卅年住覺無容身。苟有寸鱗琴高魚,我將萬裡騎去逝平生”。
清狂年少,萬捲腹中爭鼓譟。瀉作清詩,高人大樂俗人嗤。而今寂落,偶有蒼懷能噴礴。半壁江山,袖中拽出與君看。
春雨過窗紗,細嫋微斜。短衾清睡夢難遮。起靠雕欄寒薄袖,惆悵風花。酒病又添些。只是無家。此生飄泊絮年華。飄盡天空猶墮水,更去天涯。
長車鐵鑄遊奇龍,峻穀淵江平以通。疲囊塵褐藏其腹,我生奔走無時窮。夜半羣動息如啞,唯存輪腳聲訇隆;衕車呼吸成齁囈,知夢更曏何西東。先生披衣塊然立,窗前夜黑盤雙瞳。山形水界不可得,天覆地載言都空。此是鴻蒙尚未闢,抑萬物已毀復消溶於鴻蒙?恍兮惚兮隱如動,似又有物孕其蹤。漸來漸顯態可識,遙燈四五聚如蟲。想像溪頭山腋腹,屋牆數堵鄰杉鬆。居人何姓何所業,操何言語何貌容。此時不息挑燈坐,復何思想何憂忡?嗟汝有心我不識,我心有問汝亦聾。衕住斯世共生死,終焉南北無相逢。唯自驚車眼一瞥,見汝飄沒於大黑無垠中。
滿塘春恨春風晚,晚風春恨春塘滿。花落蕩殘霞,霞殘蕩落花。去年長送苦,苦送長年去。衣上故禽啼,啼禽故上衣。
蛛網風中顛覆墜,暮日昏光,照著青灰被。又是醒來從爛醉,茫然味著思量味。事事追尋無不背,一霎歡然,過後無邊悔。似此浮生千萬輩,憂傷長過生年歲。
盈盈陌上未桑青,束束心中繭已成。欲忍衷情如忍死,爲求遊女過求生。鴻蒙寄意迷難辨,渤澥量波恨較深。昨夜微言心半露,又疑夢境不分明。
春歸謝了杯中緒。剩杯外、無窮暮。又是無人斜燕渡。小舟閒畔,笛聲涼處,無事清清絮。風來風去人間路,不記風前幾曾誤。認得人顏蛛網縷。不曾思想,心情更是,網上朝朝露。
回山如鬼,只共孤猿泣。泣盡枯枝搖動,又送上、幽月立。凍淚粘如蜜,添入三聲笛。回首嗚嗚流水,聞悲愴、安見跡。
我有網上友,頗如脫網魚。渺渺不得見,棖觸予中區。佳陽回地暖,春風正舒徐。雲溪溪久涸,亦復漲有餘。我日推百事,來守溪之隅。豈爲濯其足,更非利其漁;此溪終入海,能過故人居。我有網上友,頗如脫網魚。渺渺不得見,棖觸予中區。棖觸勿棖觸,棖觸一何愚。共此江湖水,相忘即相濡。
微茫一沫浮滄海,自古君山與浪推。七十多峯如此綠,三千許坳爲誰巋。年頭年尾心尤重,人去人來景況非。獨倚斜陽湖上望,孤鷗自遠自翔飛。
睡眠淺似窪中水,風略吹開破見底。夜色深於東海濤,披衣來探黑無涘。殘夢驚兔逃不捉,兔去空草搖迤邐。十年蝜蝂徒拘勞,一軀羸薄風中紙。誰竟不竭如長流,射箭虛空勢將墜。焦原四顧慄危跂,稍能裹腹悲乞跪。人間有味是清歡,雨打萍開過則已。雲溪之鄉卒可居,山蒼蒼兮石齒齒。我爲衣食蔽不見,慚彼臥遊與耕耜。作歌炙盡肺與肝,歌成自笑情太鄙:飛昇無術隱無地,既生此世安足避。且整餘慨與周旋,紅日已高射窗幾。
陌上誰家花,倚暮獨低垂。尋春有病客,相看一何悲。念君亦如我,天間一孤畸。伴月空有意,無風獨側欹。“唯君能知我,我何報君知?移曏君家去,鎮日得相隨”。病無盛湯勺,寒無蔽體衣;我雖有此志,蕪園不相期。言已行行去,一步一回依。
此痛誰堪語。看芸芸、往來熙攘,稻粱兒女。除此人生復何有?尚有墳前一土。又何必、追尋苦苦?海角天涯尋遍了,更百家儒釋千篇古,竟不得、安心處。籲嗟此痛乃如許。似秋蓬、飄搖更似、暮春飛絮。無蒂萍浮箏斷線,飄盡天空海水。但不許、飄舟歸去。一劍烏江萬事了,又癡癡戀著皮囊腐。汝尚能、痛哭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