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聲甘州
問浮家泛宅,自玄真、去後有誰來。漫煙波千頃,雲峯倒影,空翠成堆。可是溪山無主,佳處且徘徊。暮雨捲晴野,落照天開。 /
宋代 1,294 首詩詞
葉夢得(1077~1148) 宋代詞人。字少蘊。蘇州吳縣人。紹聖四年(1097)登進士第,歷任翰林學士、戶部尚書、江東安撫大使等官職。晚年隱居湖州弁山玲瓏山石林,故號石林居士,所著詩文多以石林爲名,如《石林燕語》、《石林詞》、《石林詩話》等。紹興十八年卒,年七十二。死後追贈檢校少保。 在北宋末年到南宋前半期的詞風變異過程中,葉夢得是起到先導和樞紐作用的重要詞人。作爲南渡詞人中年輩較長的一位,葉夢得開拓了南宋前半期以“氣”入詞的詞壇新路。葉詞中的氣主要表現在英雄氣、狂氣、逸氣三方面。
【文學成就】
葉夢得的創作活動,以南渡爲界,可分爲兩個階段。早期詞不出傳統題材,作風婉麗。其詞集第一首〔賀新郎〕詞,相傳爲應真州妓女之請而寫,播於歌者之口,正代表他早期詞作的格調。但這類詞在《石林詞》中爲數甚少。關註說他“晚歲落其華而實之,能於簡淡時出雄傑,合處不減靖節、東坡之妙”(《題石林詞》)集中所存,大抵屬此,如毛晉所說“不作柔語□人”(《石林詞跋》)。可見他隨着社會的鉅變而學習蘇軾詞風,用詞抒發家國之恨和抗敵之志。如〔念奴嬌〕“雲峯橫起”就完全模仿蘇軾“大江東去”,並用原韻。〔鷓鴣天〕“一曲青山映小池”更將蘇詩組織入詞。他寫景是“洶湧三江,銀濤無際,遙帶五湖深”(〔念奴嬌〕),詠懷是“何似當筵虎士,揮手絃聲響處,雙雁落遙空;老矣真堪愧,回首望雲中”(〔水調歌頭〕),與張元幹、張孝祥等詞人一樣,都是辛派詞的先驅。蘇軾詞的豪放,原本包括沉雄與清曠兩個方面,葉夢得也有不少清曠之作,如“生涯何有但青山,,小溪灣,轉潺□;投老歸來,終寄此山間”(〔江城子〕),“柳絮尚飄庭下雪,梨花空作夢中雲,竹間籬落水邊門”(〔浣溪沙〕)。當然他的成就尚不能與蘇軾比肩。恰如王灼所言,在蘇派詞人中晁補之、黃庭堅是學蘇而得其七八分者,而葉夢得則得六七分(《碧雞漫志》捲二)。
葉夢得兼善詩文。其詩如翁方綱所評:“深厚清雋,不失元□諸賢矩□。”(《石洲詩話》捲四)他學問博洽,精熟掌故,藏書又富,於《春秋》、《禮記》、《論語》、《孟子》諸書,均有辨釋著述。《石林燕語》10捲與《避暑錄話》2捲,記敘朝章國典、舊聞時事,足以資考證,補史缺。又有《石林詩話》2捲。方回說它“專主半山,陰抑蘇黃”(《瀛奎律髓》捲二十四),實則“其所評論,往往深中□會,終非他家聽聲之見、隨人以爲是非者比”(《四庫全書總目》)。
《直齋書錄解題》著錄《石林總集》100捲,《建康集》10捲,《審是集》8捲。今僅存《建康集》8捲。其詞當時即單集刻行。《直齋書錄解題》著錄《石林詞》1捲。流傳有吳訥《百家詞》本,毛晉《宋六十名家詞》本,葉德輝《石林遺書》本。《全宋詞》據紫芝漫抄本 增補,共輯存詞102首。
【生平】
家庭背景
葉夢得(1077~1148) 宋代詞人。字少蘊。吳縣(今江蘇省蘇州)人。葉夢得出身文人世家,其從祖父爲北宋名臣葉清臣(《避暑錄話·捲下》:“曾從叔祖司空道卿,慶曆中受知仁祖,爲翰林學士。”)四世祖葉參爲鹹平四年進士,官至廣祿卿。母親晁氏爲“蘇門四學士”之一的晁補之之妹。
仕宦生涯
葉夢得“嗜學蚤成,多識前言往行,談論亹癖不窮”,紹聖四年(1097)登進士第,調丹徒尉。徽宗時官翰林學士。高宗建炎二年(1128)授戶部尚書,遷尚書左丞。紹興元年(1131)起爲江東安撫大使,兼知建康府。八年授江東安撫製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宮留守,總管四路漕計。致力於抗金防備及軍餉勤務。十二年移知福州。陳振孫說他“平生所歷州鎮,皆有能聲。”十二年移知福州。晚年隱居家鄉湖州卞山石林穀,自號石林居士,以讀書吟詠自樂。
宋徽宗即位後,先後任婺州教授,議禮武選編修等官。入京後與當權丞相蔡京交往密切,用蔡京薦,召對,言:“自古帝王爲治,廣狹大小,規模各不衕,然必自先治其心者始。今國勢有安危,法度有利害,人材有邪正,民情有休慼,四者,治之大也。若不先治其心,或誘之以貨利,或陷之以聲色,則所謂安危、利害、邪正、休慼者,未嘗不顛倒易位,而況求其功乎?”上異其言,特遷祠部郎官,累遷翰林學士。
晚年隱居湖州弁山玲瓏山石林,故號石林居士,以讀書吟詠自樂,所著詩文多以石林爲名,如《石林燕語》、《石林詞》、《石林詩話》等。紹興十八年卒,年七十二。死後追贈檢校少保,宋史有傳。
【藏書故實】
紹興十年(1140)爲資政殿學士、兼福建安撫使。後辭官歸,退居湖州光山石林別館。學問洽博,工文詞,間有感懷國事之作。其文詞風格接近蘇軾。好蓄書,宣和五年(1123)築別館於石林穀,建藏書樓以貯書,藏書總量逾10萬捲以上,史稱“極爲華煥”,與宋宣獻衕稱兩大藏書家。皇統七年(1147),其家遇火,藏書樓蕩爲瓦礫,10萬捲藏書化爲灰燼。次年遂憂病卒。他提倡建公共藏書樓,以供衆人閱讀。他建“紬書閣”,取太史公金匱石室之意,以藏公用之書,列藏書目錄於左方,具有公共藏書館之性質。作有《紬書閣記》,專記其藏書之故實。
問浮家泛宅,自玄真、去後有誰來。漫煙波千頃,雲峯倒影,空翠成堆。可是溪山無主,佳處且徘徊。暮雨捲晴野,落照天開。 /
破萼初驚一點紅。又看青子映簾櫳。冰雪肌膚誰復見。清淺。尚餘疏影照晴空。 /
微流自作小潺湲,底處奔崖落迸泉。驟喜忽聞飛雨過,卻疑驚起老龍眠。憑軒但遣時醒耳,裂岸何須去拍天。索寞歸心誰與寄,家山不到已三年。
落花已作風前舞。 / 又送黃昏雨。
千年石頭城,突兀真虎踞。蒼茫劫火餘,尚復留故處。大江轉洪濤,騰踏不可御。空城寂寞潮,日暮獨東去。登臨欲弔古,俯視極千慮。吾兒勇過我,蓐食穿沮洳。謂言撫中原,未暇論割據。功名亦何人,我老聊自恕。他年報國心,或可借前箸。無爲笑頹然,已飽安用飫。
鬆陵秋已老,正柳岸田家,酒醅初熟。鱸膾蓴羹,萬裡水天相續。扁舟凌浩渺,寄一葉、暮濤吞沃。青箬笠,西塞山前,自翻新曲。來往未應足。便細雨斜風,有誰拘束。陶寫中年,何待更須絲竹。鴟夷千古意,算入手、比來尤速。最好是,千點雲峯,半篙澄綠。
行歌坐嘯往來頻,俯仰之間跡已陳。可是猶思建鄴水,卻應喜近洛陽塵。十年遍閱三行闕,四海奔馳一老臣。未有夷吾在江左,柴車空換兩朱輪。
製作三王舊,憂勤一紀餘。豈惟成禮樂,真欲混車書。黼扆猶丹陛,飆輪忽紫虛。帝鄉歸路穩,無復顧樓居。帝業承瓜瓞,天倫映棣華。千年垂接統,四海自爲家。畢郢終何恨,蒼梧邈已賒。廟壖驚指顧,行路泣悲笳。脫屣初無戀,遺弓故不忘。金盤徒自聳,玉椀且深藏。付託歸真主,經營有舊章。柏城森渭水,空愧寢中郎。蔔宅軒臺近,因山禹穴深。綴衣驚在匣,黃屋本非心。海闊青雲隔,天高白日沉。秋風無馬跡,惆悵屬車音。浴殿陪書詔,甘泉忝侍臣。虛傳遊帝所,不復從時巡。效死終何日,餘生漫此身。攀髯如已矣,揮涕灑江濱。
神龍傲幽蟄,睡美得所安。 / 宇宙豈不廣,斂收寄深蟠。
千古風流詠白蘋。二年歌笑擁朱輪。翩翩卻憶上林春。劍履便應陪北闕,褲襦那更假西人。玉堂金殿要詞臣。
浴殿陪書詔,甘泉忝侍臣。虛傳遊帝所,不復從時巡。效死終何日,餘生漫此身。攀髯如已矣,揮涕灑江濱。
中年甚畏別交親,況復雲山舊結鄰。澗穀何時衕笑語,幹戈已老更風塵。 /
大江洶西來,故國今幾年。我衰倦登臨,坐愧雙行纏。忽驚山陰集,邂逅來羣賢。俛仰弔前古,高談註淵泉。千巖過宿雨,餘潤滋麥天。頹簷翳崖壁,過午不得旋。像佛再經始,此邦心亦虔。稍欣臺殿新,廢沼依淪漣。坐懷馬化龍,僅作螂捕蟬。相傾走掣電,詎暇安枕眠。六飛暫東巡,恨爾不少延。單於久凋殘,屈已今我先。衰憊乘一障,無功記凌煙。乞身自茲始,此計君儻然。
休笑山翁不住山。二年偷曏此中閒。歸來贏得鬢毛斑。甕底新醅供酩酊,城頭曲檻俯淙潺。山翁老去此山間。
草枯馬健已高秋,堂上應須早伐謀。傳箭猶聞聚蜂蟻,控弦那得犯貔貅。書生會擊單於頸,壯士誰舂長狄喉。快使營平歸印綬,貂蟬敢望出兜鍪。
今年淮西蹙鬍騎,王師盡掃無餘類。武王伐紂報豐年,今者驕陽豈天意。東求三茅西採石,塔中至人肯徒視。明朝掣電駭翻盆,婦子猶能飽遺滯。
赫日真能永,微風亦自涼。故應便北戶,何敢厭東牆。汲水聊爲戲,翻書卻未忙。平生閒與懶,並覺味兼長。翰墨他生業,山林晚歲心。那知身已老,但覺意增深。捉麈誰能話,扶筇可細尋。晚來庭鵲喜,似恐有歸音。
不用黃金更築臺,一時傾蓋盡奇材。關中豈是穰侯物,浪怕諸侯客子來。
棄家忽若遺,四海吳元常。軒冕安足輕,妻孥等毫芒。古來惟仁者,有勇故莫當。棖也自多欲,此心焉得剛。相君抱壯烈,慷慨志亦償。徒悲蕭長倩,屢折終堂堂。子居真俗間,袖手每在傍。十載復相見,掛帆上瀟湘。我居卞峯顛,萬仞凌穹蒼。何時一茅屋,共結兩道場。
羶穢初聞潁水清,東君更復過蒙城。應須鄂渚兵衕入,賊壘聊煩盡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