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張耒頭像

張耒

宋代 10,018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張耒(1054—1114年),字文潛,號柯山,亳州譙縣(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時期大臣、文學家,人稱宛丘先生、張右史。代表作有《少年遊》、《風流子》等。《少年遊》寫閨情離思,那嬌羞少女的情態躍然紙上,讓人羨煞愛煞,那份溫情美妙真是有點“濃得化不開”。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詞有《柯山詩餘》。列爲元佑黨人,數遭貶謫,晚居陳州。

【作品風格】
  由於他自己早年生活窮困,顛沛流離,後又屢遭貶謫,長期任地方卑官,對社會現實體察甚深,因而對勞苦百姓的關心也頗切,如在《勞歌》一詩中對那些“筋骸長彀”、“半衲遮背”的“負重民”以憐憫;在《和晁應之憫農》一詩中對那些“夜爲盜賊朝受刑”的“南山壯兒”以衕情等等,等等。也正因爲其“哀哉天地間,生民常苦辛”(《糶官粟有感》)的憫農意識,纔使他在政治觀點上追隨蘇軾,反對王安石的“變法”,而在實踐中則主張富國強民,改革弊政,以減輕人民負擔,這與司馬光等人純粹的因循守舊乃是有着本質區別的。與此衕時,面對遼、夏對北宋的侵凌,他也積極主張開邊禦敵,建立奇功。他的《少年行》、《昭陵六馬》、《聽客話澶淵事》等無不洋溢着一股勃鬱的愛國主義精神,讀來令人感奮不已。

【生平】

  張耒原籍亳州譙縣(今安徽亳州),後遷居楚州(今淮安市楚州區)。馬端臨《文獻通考》作“譙郡人”,秦少遊《書晉賢圖後》記載:“獨譙郡張文潛與餘以爲不然……”,他在《思淮亭記》中稱“予淮南人也,自幼至壯,習於淮而樂之。”。祖父任職於福建,父親中進士後,遊宦四方,官至三司檢法官,因親老,乞請離京做吳江知縣。母親李文安。外祖父李宗易先以著作佐郎爲譙縣知縣,歷官尚書屯田員外郎,知光化軍事,仕至太常少卿,以詩文名世,長於寫詩,深受當時的大詩人晏殊的賞識。正是在這樣的家庭裏,張耒從小就受着正統的封建詩禮的薰陶,加之受業於“山陽學官”,少年時即表現出對文辭的靈感,“十有三歲而好爲文”(《投知己書》),十七歲作《函關賦》,傳誦人口。此後,他遊學於陳州,得到當時在陳爲學宮的蘇轍的厚愛。熙寧四年(1071年),蘇軾出任杭州通判前,來陳州與其弟話別,張耒得以謁見蘇軾,頗受青睞,自此便成爲蘇氏兄弟的門下客,並在東坡引薦下,應舉姑蘇。熙寧六年(1073年),即張耒二十歲時,由神宗親策爲進士,王安石負責提舉,授臨淮(今安徽泗縣)主簿,開始步入仕途。熙寧八年,蘇軾在密州修“超然臺”,張耒應約寫了《超然臺賦》蘇軾稱他“超逸絕塵”,有秀傑之氣,“其文汪洋淡泊,有一唱三嘆之聲”(《答張文潛書》),這是他們詩文交往的開始。與此前後,張耒與秦觀、晁補之也有詩文唱和,結爲知交。

  熙寧六年至元豐八年(1073年-1085年),張耒先後在安徽、河南等地做了十多年縣尉、縣丞一類地方官,並因秩滿改官不斷,往來京洛間,爲政特別辛勞。“我迂趨世拙,十載困微官”(《悼逝》),“飄然羈孤,挈其妻孥,就食四方,莫知所歸”(《上蔡侍郎書》)說的就是這段經歷。張耒爲官清廉,他本想憑着他那微薄的俸祿養其親小,淡泊平生,然厄運頻頻而至,他的父母、前妻相繼謝世,家境每況癒下,經濟拮據,生活困窘。

  元豐八年(1085),神宗崩,年幼的哲宗登位,支持舊黨的高太後垂簾聽政,起用反變法派司馬光,蘇軾、蘇轍相繼奉調晉京。元祐元年(1086年)大臣範純仁薦舉張耒參加太學學士院考試。這次被薦參加考試的還有黃庭堅、晁補之等人,由翰林學士蘇軾命題,考試結果三人衕被拔擢,張耒被任爲祕書省正字,其後歷任著作佐郎、祕書丞、史館檢討,直到起居舍人。元祐二年(1087年)春,蘇軾主持禮部貢舉,張耒被聘爲讀捲官,入試院檢點審閱舉子試捲。元祐三年(1088年),秦觀被召到京師,任太學博士,校正祕書,亦入蘇軾門下。在暇日與張耒或舉酒歡宴,或衕遊京都名勝,詩文酬唱,作畫題跋,互相砥礪,共受蘇軾薰沐。這是他們難以忘懷的歡樂年代,也是北宋文壇上的盛事。他們“一文一詩出,人爭傳誦之,紙價爲貴”。館閣八年,張耒有緣披覽國家藏書,過着“圖書堆枕旁,編簡自相依”的生活,其文翰學術也日有進益。

  宋哲宗親政後,新黨得勢,竭力報復元祐舊臣,隨着蘇軾等人的被貶,蘇門弟子也受到株連。紹聖元年(1094年),張耒在以直龍圖閣知潤州(今鎮江)任上,徙宣州(今宣城)紹聖四年(1097年)貶黃州(今湖北黃岡)酒稅監督,再貶復州(宋地名,今湖北天門)監竟陵郡酒稅。元符二年(1099年)起爲黃州通判。宋徽宗即位,四十七歲的張耒一度內召爲太常少卿,後又被啓用爲兗州、潁州(今阜陽)知州,但爲時都很短促。當時蘇軾自海南遷內地,張耒賦詩相慶;“今晨風日何佳哉?南極老人度嶺來。此翁身如白玉樹,已過千百大火聚。”不久,噩耗傳來,蘇軾於途中卒於常州。張耒在潁州舉哀行服,痛悼一代文豪和恩師。未想竟觸怒了上方,於崇寧元年(1102年)被貶爲房州(今湖北房縣)別駕,安置於黃州,這是他在短短六七年內第三次被貶到那裏,他在黃州先後共住了七八年,作爲逐臣,他不得住官舍和佛寺,只能在柯山旁租屋而居。荒樹枯木,蓬蒿滿眼,自然令人惆悵莫名,但“江上魚肥春水生,江南秀色碧雲鬟”,倒也給他不少安慰。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柯山腳下,張耒與蘇軾弟子潘大臨結爲緊鄰,兩人彼此安慰,相濡以沫,共守大節。據載,當時的郡守瞿汝文憐其家貧,欲爲其購買一份公田,以種植豆粟蔬菜等,貼補家用,張耒敬謝不取。正是此地的哀和樂使他難以忘懷,故他自號爲“柯山”。

  崇寧四年(1105年),秦觀的兒子自藤州(今廣西藤縣)奉父柩歸葬揚州,路過黃州時張耒臨江祭奠,他爲好友的“竄身瘴海,卒僕荒陋”而痛哭失聲。淚水未乾,黃庭堅又相繼去世。崇寧五年,宋徽宗詔除一切黨禁,張耒纔得任便居住。這年鼕天,他自黃州經潁州,回到故鄉淮安,大約住了一年多時間。大觀年間,移居陳州,監南嶽廟,主管崇福宮。由於晚年長期賦閒,他貧病交加,《歲暮即事寄子由先生》雲,“肉似聞韻客,齋如持律徒。女寒愁粉黛,男窘補衣裾。已病藥三暴,辭貧飯一盂。長瓶臥牆角,短褐倒天吳。宵寐衾鋪鐵,晨飲火數珠。”可以想見他當時已衣食不繼,三月不知肉昧了。

  儘管政治環境是如此惡劣,生活是如此困窮,但詩人並沒有曏腐朽的蔡京集團屈服。以聞道蘇軾自負,終生恪守不移,即使遭受打擊也不後悔,且引爲人生最大的志趣。詩人就這樣堅持着,繼蘇轍和晁補之謝世之後,也在寂寞和痛苦中死去,據乾隆《山陽縣誌》載,葬於故土淮安“治北七裡”。

  據陸遊《老學庵筆記》雲:“文潛三子:秬、秸、和,皆中進士第。秬、秸在陳死於兵。和爲陝西教官,歸葬二兄復遇盜見殺。文潛遂無後,可哀也。”

【文學地位】
  張耒是北宋中晚期重要的文學家,爲蘇門四學士之一。其論文學創作淵源於三蘇,提倡文理並重,以爲“文以意爲車,意以文爲馬,理強意乃勝,氣盛文如駕”(《與友人論文因以詩投之》)。在《答李推官書》中他又明確申說學文在於明理,“如知文而不務理,求文之工,世未嘗有是也”。在文章風格上,他反對奇簡,提倡平易;反對曲晦,提倡詞達;反對雕琢文辭,力主順應天理之自然,直抒胸臆,“文章之於人,有滿心而發,肆口而成,不待思慮而工,不待雕琢而麗者,皆天理之自然,而情性之道也”(《賀方回樂府序》)。張耒的詩文正是其創作理論的具體體現,長短利弊皆本於此。其文風近似蘇轍,蘇軾對他有“汪洋衝澹,有一倡三嘆之聲”的稱譽(《答張文潛書》),張表臣也稱其文“雄深雅健,纖穠瑰麗,無所不有”(《張右史文集序》)。他擅長辭賦,《哀伯牙賦》抒發曲高者孤獨無與,媚衆者身安得志的憤悶,《鳴蛙賦》運用各類比喻形容蛙鳴,《雨望賦》描寫風雨氣勢,在立意遣辭上都有超過唐人辭賦之處(《復小齋賦話》)。議論文立意警闢,文筆高奇,如《論法》、《敦俗論》、《憫刑論》諸篇,均爲佳作。張耒的詩歌創作成就卓著,汪藻稱其詩“體製敷腴,音節疏亮,則後之學公者,皆莫能彷彿”(《柯山張文潛集書後》)。《宋史》本傳也說他至晚年,詩風益務平淡,效白居易體,樂府效張籍。詩歌取材廣泛,在很多詩篇中反映了當時下層百姓的生活,像《倉前村民輸麥行》、《勞歌》、《和晁應之憫農》諸篇,無論是題材,還是表現風格,都與唐代新樂府詩極爲相近。張耒詩以平易流麗明快見長,很少使用硬語僻典,蘇軾稱讚他“氣韻雄拔,疏通秀明”(《曲洧舊聞》捲五引),晁補之亦謂“君詩容易不著意,忽似春風花自開”(《題文潛詩冊後》)。他作詩喜歡學習唐人,在集中有很多模仿杜甫、李白、韋應物的篇章,開北宋詩人學習唐調風氣之先。他註重煉句,呂本中《童蒙詩訓》雲:“文潛詩自然奇逸,非他人可及,如‘秋明樹外天’,‘客燈青映壁,城角冷吟霜’,‘淺山塞帶水,旱日白吹風’,‘川塢半夜雨,臥冷五更秋’之類,迥出時流”(《苕溪漁隱叢話》前集捲五一)。此類佳句可謂俯拾皆是。但是張耒的詩過分強調“滿心而發,肆意而成”,因此部分作品顯得粗率質直,朱熹曾批評說“張文潛詩有好底多,但頗率爾”,又雲“張文潛詩只一筆寫去,重意、重字皆不問,然好處亦是絕好”(《朱子語類》捲一四○)。張耒詞作不多,詞風柔情深婉,與秦觀詞相近。其《風流子》(木葉亭皋下)敘寫秋思離愁,鋪景朗倩,烘托愁緒無極(《草堂詩餘》正集捲六沈際飛評)。張耒的文集,在南宋時即有多種刻本傳世:羅仲洪刊本《柯山集》十捲,汪藻刊本《張龍閣集》三十捲,張表臣刊本《張右史文集》七十捲,井晦之刊本《譙郡先生集》一百捲(均見周紫芝《書譙郡先生文集後》)。

【評價】

  南宋高宗即位後,下詔追贈蘇軾爲資政殿學士,贈張耒集英殿修撰,誥詞說:“四人以文采風流爲一時冠,學者欣慕之及繼述之”。既概述了張耒等人的影響,又肯定了其文學成就,終於使張耒等巨名昭彰,流芳千秋。

  在蘇軾、蘇轍、黃庭堅、晁補之、秦觀等相繼辭世後,仍作爲文壇中流砥柱,傳道授業,光大文風。《宋史·文藝傳》稱其:“耒獨存,士人就學者衆。”

【介紹】
  張耒(lěi),字文潛,號柯山,人稱宛丘先生、張右史,楚州淮陰人。因其儀觀甚偉,魁梧逾常,所以人複稱其“肥仙”。生於北宋至和元年(1054年),歿於政和四年(1114年),享年六十一歲。他是宋神宗熙寧進士,歷任臨淮主簿、著作郎、史館檢討。哲宗紹聖初,以直龍閣知潤州。宋徽宗初,召爲太常少卿。蘇門四學士之一。“蘇門四學士”(秦觀、黃庭堅、張耒、晁補之)中辭世最晚而受唐音影響最深的作家。詩學白居易、張籍,平易舒坦,不尚雕琢,但常失之粗疏草率;其詞流傳很少,語言香濃婉約,風格與柳永、秦觀相近。代表作有《少年遊》、《風流子》等。《少年遊》寫閨情離思,那嬌羞少女的情態躍然紙上,讓人羨煞愛煞,那份溫情美妙真是有點“濃得化不開”。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詞有《柯山詩餘》,趙萬裡輯本。後被指爲元佑黨人,數遭貶謫,晚居陳州。

【文集版本】

  其文集今存主要有四種版本:《宛丘先生文集》七十六捲,存清康熙呂無隱鈔本、《四庫全書》本等。《柯山集》五十捲、拾遺十二捲,存武英殿聚珍版本、廣雅書局刻本,見於《宛丘先生集》而不見於《柯山集》的詩文,均輯入該本《拾遺》。《張右史文集》六十五捲,存明萬曆抄本、清雍正七年謝浦泰抄本等。《張文潛文集》十三捲,存明嘉靖三年郝梁刻本。四種版本文集所收篇目互有差異。中華書局1999年出版逸安等校點《張耒集》,較爲完備精審。張耒還撰有《明道雜誌》一捲,南宋慶元時陳昇刻於黃州,現存明刻本、《唐宋叢書》本、《學海類編》本。《全宋詞》第一冊收其詞六首。《全宋詩》捲一一五五至一八七錄其詩三十三捲。《全宋文》捲二七五○至二七七一收其文二十二捲。事蹟見《東都事略》捲一一六、《宋史》捲四四四本傳。近人邵祖壽編有《張文潛先生年譜》一捲。

  張耒對詩文創作亦有他自己的觀點,其核心則是以理爲主,辭情翼之。“學文之端,急於明理,如知文而不務理,求文之工,世未嘗有也。夫決水於江、河、淮、海也,順道而行,滔滔汩汩,日夜不止,衝砥柱、絕呂梁,放於江湖而納之海,其舒爲淪漣,鼓爲波濤,激之爲風飆,怒之爲雷霆,蚊龍魚鱉,噴薄出沒,是水之奇變也。水之初,豈若是哉!順道而決之,因其所遇而變生焉。……江、河、淮、海之水,理達之文也,不求奇而奇至矣。”(《宋史》本傳)。又雲:“文章之於人,有滿心而發,肆口而成,不待思慮而工,不待雕琢而麗者,皆天理之自然而情性之道也”(《賀方回樂府序》),一時之學者奉爲至言。平心而論,強調在創作過程的發抒真情、筆隨意驅,自有其合理性的一面,而且的確也是把握了文藝創作的規律,但一味地否認構思、修飾、琢磨、錘鍊等在創作過程中的必要性,則又不免矯枉過正。作者本人的創作也正因了其自立的樊籬,因而多少顯得肌理有餘而文采不足,略嫌枯槁相。其創作成就前未及東坡(蘇軾),後不如放翁(陸遊),痼或即是。

【評價】
  張耒平生仕途坎坷,屢遭不幸,可他從未忘懷操寫詩文。其著作被後人多次雕版印行,名爲《柯山集》、《張右史文集》、《宛丘集》等,今人李逸安、孫通海、傅信三人編輯的《張耒集》,收詩約二千三百首,散文、史論、議論近三百篇,真可謂洋洋大觀矣!其詩早年體製豐腴,音節瀏亮,東坡稱之“汪洋沖淡,有一唱三嘆之音”,晚歲落其華,趨務平易,酷肖白樂天(居易)、張文昌(籍),一時獨步吟壇;其文則雄深雅健。纖穠瑰麗,無所不有,蔚然成家。

張耒的詩詞作品

溝泥二首 其一

溝泥不可步,況復雨清晨。下直休半日,閉門閒晚春。著書聊爾耳,隱市笑徒雲。買酒待新月,奈茲千裡雲。

寒食日作二首

朝寒卻覺春衣薄,禪誦還將酒盞疏。 / 落盡江城千樹雪,門前楊柳已藏烏。

清明日臥病

鶯花零亂清明日,巾褐蕭條老病翁。烏鼎相親勤煮藥,素屏深坐怯當風。愛花未免呼兒摘,畏雨還成對客慵。自嘆年來怨青鏡,衰顏改盡少年紅。

秋興三首

八月禾黍熟,登高望川原。山河豁清霽,風日開明鮮。晴光散草木,餘爽厲淵泉。飄飄孤飛鶻,擊搏無留拳。幽獨感搖落,端居驚歲年。誰爲知心者,賴有濁醪賢。秋日照荊榛,空山莽蕭索。人稀雞犬閒,古道轉城腳。旗亭數家市,炊煙起籬落。牛羊暮求羣,歸烏紛落泊。菅麻已在漚,黍稷行可獲。歲豐農工勤,膏火通夜作。嗟餘何爲者,愧與衆衕樂。南畝亦易謀,咄嗟我力薄。寒日在東屋,鄰家晚雞啼。闌班黃葉地,白日蟲鳴悲。揚揚舊香草,白露雕華姿。雖悲就搖落,所喜實離離。幽雅敘衣食,備寒戒先期。薪芻既收斂,酒醴亦時施。嗟我無一廛,薄遊倦東西。眷言及農畝,歲晚空諮嗟。

平生

平生壯節終難變,投老浮名信所遭。 / 要路爭先寧遽福,從來率野屈吾曹。

感春十三首

春郊草木明,秀色如可攬。雨餘塵埃少,信馬不知遠。黃亂高柳輕,綠鋪新麥短。南山逼人來,漲洛清漫漫。人家寒食近,桃李暖將綻。年豐婦子樂,日出牛羊散。攜酒莫辭貧,東風花欲爛。寒池鼕不流,落葉塞泉罅。東風日夕來,春色到山舍。杖藜繞東溪,流水清可架。疊石引之來,潺潺到深夜。平欄朝可鑑,倒影見亭榭。清風起修篁,翠鳥亦來下。天和人意舒,春暖景物奼。歌此濯纓詩,塵埃欲高謝。致酒傍修竹,竹風吹我衣。臨觴曷不樂,感此盛與衰。昔我池邊柳,北風無完枝。春芽忽可擷,弱弱不自持。榮枯兩相召,念此能幾時。要終必復始,惜我芳華姿。自古無如何,悲歌欲何爲。聊進杯中物,日醉以爲期。南山如佳人,秀色慰我思。微風從東來,清洛搖春漪。驅馬出門去,悠悠踏長堤。暖日麗花草,微雲渡南溪。高丘者誰子,斷裂崗前碑。當年豈不偉,泯泯今誰知。老翁驅牛耕,墳草半已犁。功名但若此,達士觀如遺。飲酒復飲酒,勸君無復辭。人生百無益,惟有飲庶幾。長嘯視天壤,手撫白玉琴。一撫再三嘆,誰哉知我音。翩翩媚俗子,一仰復一沉。靈鳳翔九霄,不顧蒿下禽。擇食無果腹,貪藏有良金。豈無得與失,兩各行其心。窮通亦有命,榮辱迭相尋。躬耕儻未輟,聊爲梁父吟。今晨起何早,盥漱坐南軒。啄木響高柳,春渠鳴亂泉。悠然此時心,默默誰與言。焚香閱素書,濯手開靈篇。神爽道自合,體和真亦全。蕭蕭毛髮輕,浩氣驅昏煩。呼童策藜杖,躡露開中園。擷彼杞與菊,歸烹助盤飧。既飽誰與樂,登高望南山。還歸酌美酒,興罷復陶然。夜醉朝未醒,披衣步南堂。折彼曉樹花,嗅此凝露香。好鳥鳴我林,聲如韻風篁。娟娟屋外杏,顧我如窺牆。物色豈不好,人情獨何傷。思我二三子,各限天一方。無鬐不可遊,無羽不可翔。耿耿千裡心,箕昴互相望。結交古所重,義合不能忘。離別可奈何,還歸舉予觴。浮雲起南山,冉冉朝復雨。蒼鳩鳴竹間,兩兩自相語。老農城中歸,沽酒飲其婦。共言今年麥,新綠已映土。去年一尺雪,新澤至已屢。豐年坐可待,春服行欲補。嗟餘尉窮縣,端坐百無慮。幸茲歲豐穰,庶息塵埃步。乘間策羸馬,莽莽出門去。田原亦可悅,農事藹方佈。還家有詩書,客至具雞黍。勿復嘆遠遊,人生孰非寓。漫漫東風來,吹此庭前櫻。累累綴葩萼,華採日鮮明。朝陽助輝爍,好鳥亦和鳴。起行不自得,節物傷我情。皇天分四時,寒暑無暫停。悠然一氣耳,不與人事爭。方春感芬敷,秋復惜其零。一年能幾何,方寸不暫平。念此自知妄,放歌遂遺形。達人傲天壤,兒女徒咿嚶。仲春漸燠沐,攄散常遠步。獨穿林下蹊,斜轉竹間嶼。鳴泉競漱石,迸筍或妨路。吹衣信和風,濯足解雙履。深行意益愜,默坐憩亦屢。野花迎客來,啼鳥驚我去。羣鳴投樹鴉,獨下過溪鷺。晴霞送斜日,歷歷星已佈。娟娟新月彎,稍稍山已暮。用此遣朝昏,誰謂非尺素。高臺面南山,獨立望空闊。東風悠然來,吹我鬢中發。獨遊動遠思,覽物念所悅。伊人在千裡,山水不可越。玉音坐契闊,容華有消歇。悲哉音莫致,雜佩空自結。羣飛雲間鴻,北羽儼成列。愛日崇令德,嘉好當無絕。沉陰涉春仲,積潦斷行跡。浮雲起南山,商羊未休息。壅涸無宿滯,芬芳有新摘。燈明休間齊,鳥靜山靄夕。濁醪足斟酌,野杞柔可食。瑤簪脫雛筍,玉縷剸肥鯽。冥懷默有契,玩理方自得。庶幾達人風,持用慰寂默。

秋雨二首 其二

陋巷柴門揜寂寥,一窗風雨晚蕭蕭。 / 清秋漸冷尤宜懶,閒日苦長無處消。

次韻奉酬無咎兼呈慎思天啓

平生結交圓納方,過眼十人八九忘。畹蘭畝蕙幽穀芳,懶隨家奴諛五郎。苦飢方朔身漫長,顛毛種種顏欲蒼。誰謂勝癡端坐狂,清淮之陰一草堂。列筆作陣茶森槍,絕口平戎與破羌。百年如此計亦臧,何用竊食官倉糧。玄黃病足畏高岡,但願縮頸老支牀。煌煌東壁日月旁,神仙鸞鳳爭騰驤。萬書落架城覆隍,牙籤如雲丹碧裝。晁侯再作班與揚,正始故在何曾亡。江湖十年願飽償,夜成七發光出囊。蘇公後出長卿鄉,爲君吳都無一行。世有伯樂生驌驦,肯使弭耳隨鹽商。鄧侯楚山深閨房,名走上國交侯王。朝隨日景夜燈光,包攬今古窮炎黃。吐詞分葩有國香,近君如雪六月涼。又似心醉醍醐觴,東南蔡子名飛翔。衕隨天書拜未央,瑰奇宏傑萬夫望。頰牙凜凜有風霜,文如神鼎爛龍章。鐘山長齋讀老莊,論兵說佛兩俱忙。不誇得硯文字祥,但願破敵如頹牆。我窮乞酒更得漿,仰看三虎爭雄張。

林居

林居觀變化,寒暑無時停。 / 日月迭奔走,汲汲作昏明。

喜雨贈潘邠老昆仲

臥聞飛雨響高堂,已覺翛翛短幌涼。悔禍畢方收烈燄,知時田祖放新秧。簞瓢倖免遷三徑,穀麥行看糶萬箱。欲過東坡泥沒腳,春餘煙柳正蒼蒼。

晚春初夏八首

睡足高簷春日斜,碾聲初破小龍茶。 / 樓邊綠樹飛紅盡,春色牆陰老薺花。

望龜山二首

日落龜山山更清,原頭啼鳥已春聲。 / 可憐山近不能到,盡日與山相對行。

範忠宣輓歌二首 其二

瀟湘臥病弔累沉,賜詔君王用意深。多士方懷宣父日,蒼生竟失傅巖霖。氈裘他日瞻吾父,丹扆何人附舊箴。白首門生恩未報,悲詞空想薤歌音。

九江千歲龜歌贈無咎

靈龜千年口不食,以揹負牀飲其息。 / 吾家兩龜豈徒不食亦不息,壽與萬古無終極。

秋風謠

秋風起,秋雲高。 / 連山草木如波濤,大江蕩潏魚龍逃。

雪中狂言五首

江鄉密雪常在春,異哉今臘已再白。 / 風嚴無聲掠樹過,茅簷飛霰鳴策策。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