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第十四

【原文】

　　大將軍青兵出定襄。蘇將、兵信並軍三千餘騎，獨逢單于兵。與戰一日，兵且盡，信降單于，將獨身歸青。議郎周霸自：“自大將軍出，未嘗斬裨將。今將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長史安自：“不然，將以數千卒當虜數萬，力戰一日，士皆不敢有二心。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青自：“青以肺腑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專誅於境外，其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以風爲人臣者不敢專權，不亦可乎？”遂囚將詣行在，天子果赦不誅。

　　〔評〕衛青握兵數載，寵任無比，而上不疑，下不忌，唯能避權遠嫌故。不然，雖以狄樞使之功名，猶不克令終，可不戒歟？

　　狄青爲樞密使，自恃有功，頗驕蹇，怙惜士卒，每得衣糧，皆自：“此狄家爺爺所賜。”朝廷患之。時文潞公當國，將言以兩鎮節使出之，青自陳無功而受鎮節，無罪而出外藩。仁宗亦以爲然，向潞公述此語，且言狄青忠臣。潞公自：“太祖豈非周世宗忠臣？但得軍心，所以有陳橋之變。”上默然。青猶未知，到中書自辨，潞公直視之，自：“無他，朝廷疑爾。”青驚怖，卻行數步。青在鎮，每月兩遣中使撫問，青聞中使來，輒驚疑終日，不半年，病作而卒。皆潞公之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