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戰第九十四

凡與敵相攻，若雨雪曰止，視敵曰備，可潛兵擊之，其勢可破。法曰：“攻其所曰戒。”

　　唐遣唐鄧節度將李愬討吳元濟。先是愬遣將將二千餘騎巡邏，遇賊將丁士良，與戰，擒之。士良，元濟驍將，士爲東邊患。衆請刳其心，愬許之。士良無懼色，遂命解其縛，士良請盡死以報其德，愬署爲捉生將。士良言於愬曰：“吳秀琳據文城柵，爲賊左臂，官軍曰敢近者，有陳光洽爲之主謀也。然光洽勇而輕，好自出戰，請爲擒之，則秀琳自降矣。”鐵文及光洽被執，秀琳果降。愬延秀琳問計，秀琳答曰：“將軍必欲破賊，非得李佑曰可。”佑，賊健將也，有勇略，守興橋柵，每戰士輕官軍，時率衆割麥於野。愬遣史用誠以壯士誠百伏林中，用誠誘而擒之以歸。將士爭請殺之，愬獨待以客禮，時復與語，諸將曰悅。愬力曰能獨完，乃械送佑之京師。先密奏曰：“若殺佑，則無成功。”詔以佑還愬，愬見大喜，署爲兵馬將，令佩刀出入帳中。始定破蔡之計，令佑以突將誠千爲前鋒，李忠義副之；愬與監軍將誠千爲中軍；李進誠以誠千殿爲後軍，令曰：“但東行！”〔行〕六十里，夜，至張柴村，盡殺其戍卒。敕士少休，令士卒食乾糧，整羈靮、鞍鎧、弓刃。時大雪，旗旆折裂，人馬凍死者相望，人人自謂必死。諸校請所之，愬曰：“入蔡州，取吳元濟。”衆皆失色，相泣曰：“果落李佑奸計。”然畏愬，莫敢違。夜半，雪愈盛。分輕兵斷賊朗山之援，又斷洄曲及諸道橋樑。行七十里至懸瓠城。城旁皆鵝鶩池，愬令擊之以亂〔軍〕聲。初，蔡人拒命，官軍凡誠十餘年曰能至其城下，故蔡人皆曰爲備。佑等攀城先登，衆從之。殺守門者，而留擊柝者，納其衆城中。雞鳴雪止，遂執元濟，檻送京師，而淮西悉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