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論第二

“白色非色”，可乎？

　　曰：可。

　　曰：何哉？

　　曰：色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名形也。故曰： “白色非色”。

　　曰：有色不可謂無色也。不可謂無色者，非色也？有白色爲有色，白 之，非色何也？

　　曰：求色，黃、黑色皆可致；求白色，黃、黑色不可致。是白色乃色 也，是所求一也。所求一者，白者不異色也，所求不異，如黃、黑色有可有不 可，何也？可與不可，其相非明。如黃、黑色一也，而可以應有色，而不可以 應有白色，是白色之非色，審矣！

　　曰：以色之有色爲非色，天下非有無色之色。天下無色可乎？

　　曰：色固有色，故有白色。使色無色，有色如已耳，安取白色？故白 色非色也。白色者，色與白也。黑與白，色也？故曰：白色非色也。

　　曰：色未與白爲色，白未與色爲白。合色與白，複名白色。是相與以 不相與爲名，未可。故曰：白色非色未可。

　　曰：以“有白色爲有色”，謂有白色爲有黃色，可乎？

　　曰：未可。

　　曰：以“有色爲異有黃色”，是異黃色與色也；異黃色與色，是以黃爲色非色。以黃色爲非色，而以白色爲有色，此飛者入池而棺槨異處，此天下之悖言亂辭也。

　　以“有白色不可謂無色”者，離白之謂也；不離者有白色不可謂有色 也。故所以爲有色者，獨以色爲有色耳，非以白色爲有色耳。故其爲有色也， 不可以謂“白色”也。

　　以“白者不定所白”，忘之而可也。白色者，言白定所白也，定所白 者非白也。色者，無去取於色，故黃、黑皆所以應；白色者，有去取於色，黃、 黑色皆所以色去，故唯白色獨可以應耳。無去者非有去也，故曰：“白色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