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穿球鞋
佈襪青鞋一渾然,平生不解此鞋便。掌心雞眼憑消長,山脊羊腸迅往還。幫隔雲從天借色,帶疑梅與雪爭妍。姑娘小夥齊歡笑,今日老頭腳少年。
佈襪青鞋一渾然,平生不解此鞋便。掌心雞眼憑消長,山脊羊腸迅往還。幫隔雲從天借色,帶疑梅與雪爭妍。姑娘小夥齊歡笑,今日老頭腳少年。
野鴨驚人捉對飛,荷鋤穿徑草萋菲。忽逢玉橢如山疊,末化新雛盼母歸。明日壺觴端午酒,此時包裹小丁衣。莫雲衕物無尋處,行近低蘆淺水溪。
黃銅釦子列寧裝,叫賣新刊北大荒。社會主義歌宛轉,人民日報誦鏗鏘。儘教白字捎三二,不奈青眸倩一雙。窗外寒風吹積雪,更無微冷進車廂。
長身製服袖尤長,叫賣新刊北大荒。主席詩詞歌宛轉,人民日報誦鏗鏘。口中白字捎三二,頭上黃毛辮一雙。兩頰通紅愁凍破,廂中乘客浴春光。
三月十三小積肥,鍥人唯有蠛虻飛。山中雪滿肩筐入,陌上開花荷插歸。自讀馬恩列書後,漸知五十幾年非。老農老圃都難學,學個詩僧老翠微。
大田埋草上千堆,今日燻肥昨撒肥。撒處黃塵皆作霧,燻時白草定成灰。爲迎穀雨天初暖,纔覺東風燕便飛。各點田間三把火,萬煙齊嫋不因炊。
鐮輕不耐樹輪囷,涼水泉邊共析薪。失手自驚鮮血腿,俯身爲裹碧紗巾。其時塞上春三月,大姐遼東夏一塵。爾後不知何處去,血巾洗好待還君。
竈婢蓬頭病飯燒,傾談如悉擅諧嘲。丈夫豈可因妻瘦,時代焉能管我嬌。
小喬初嫁小周郎,莫扮虞姬與霸王。千種野花雙芍藥,一池春水兩鴛鴦。金箍閃耀西遊記,刀馬縱橫北大荒。傍晚人爭趨老院,今宵三打祝家莊。
密虎列車道上馳,拖拉機到正當時。千年積雪寒荒久,七日鑿身渾沌危。我在今朝親耜耒,君來大野剪茅茨。河山此是如櫞筆,揮灑龍飛鳳舞詩。
整日田間力已疲,下工回屋事新奇。解衣磅礴牀頭坐,萬燭齊明共寫詩。
舊詩難做做新詩,一句一行排列之。誰說一遭詩便好,做詩從此奠初基。
筆於紙上沙沙響,氣在口中虎虎吹。得句何須皆詩意,集體吟詩事便詩。
人物風流最此時,江山至美古無之。社會主義歌難盡,一夜須吟萬首詩。
低頭笑曏老頭兒,我本文盲做甚詩。你替鬍謅三兩句,明天任務我完之。
詩人舍爾更爲誰,槍桿政權豆麥詩。唯大英雄甘木吶,是真風雅不噓吹。
詩歌只是你傢俬,藏在胸中自不知。今日文盲勤學習,有朝開口便成詩。
百戲繩行繩太粗,水蛇腰上人趑趄。一從兩地生孤木,反使銀河變畏途。虢國蛾眉浮翠帶,小憐玉體失金鋪。誰堪虎尾春冰際,萬樹千山喚鷓鴣。
撾面雪花掄掌大,壓肩袱被比山高。荒原一白全無路,凍澗微低不見橋。到四分場泥滑滑,進人事室風蕭蕭。逮捕證上先簽字,雙手駢伸就銬牢。
偶敲料子作琴聲,滿口柴鬍聶不清。西楚霸王貴州死,南寧地主蟒蛇生。三千天下家門譜,八百山東子弟兵。捫蝨縱橫羣側耳,隔窗行政亦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