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之來信述二十年來病魔糾纏
高旅先生事每奇,沉痾不死體翻肥。何來勾漏沙千粒,換此南天筆一枝。海上潮來高枕臥,樓頭月滿洞簫吹。男兒四十花初好,正是嫦娥下嫁時。
高旅先生事每奇,沉痾不死體翻肥。何來勾漏沙千粒,換此南天筆一枝。海上潮來高枕臥,樓頭月滿洞簫吹。男兒四十花初好,正是嫦娥下嫁時。
故人寄我金刀錯,何以報之三腳貓。每有所求情靦腆,思君不見心鬱陶。入秋我比黃花瘦,釀雨天纔五尺高。只剩詩懷通冷暖,西山紅葉海南潮。
金閨兒女曹芹圃,水泊英雄施耐庵。我有奇詩須汝讀,天將大任與人擔。兒童塗壁書王八,車馬爭途罵別三。纔士從來多病渴,餘生此去少婪酣。
孤山容我小棲遲,未贈梅花一句詩。耐得歲寒此天與,報將春信世人知。吾今喪我形全槁,卿可爲妻念近癡。不管幾生修到否,月昏水淺定相思。
六十一生有幾回,自將祝酒瀉深杯。詩掙亂夢破牆出,老踢中年排闥來。盛世頭顱羞白髮,天涯肝膽藐雄纔。藏書萬捲無人管,輸與燕兒玉鏡臺。
緣何除夕作生日,定爲迎春來世間。渴飲中蘇千裡雪,飽看南北兩朝山。西風瘦馬追前夢,明月梅花憶故寒。此六十年無限事,最難詩要自家刪。
阿婆三五少年時,西抹東塗酒一卮。囊底但教錐尚在,世間誰復肚常飢。行年六十垂垂老,所謂文章處處疵。已省名山無我分,月光如水又吟詩。
搖落人間六十年,補天失計共憂天。浮家湖海餘心跡,報國襟期逐口禪。爾我一生曾九死,夫妻不老證何緣。寒荒萬裡獨探獄,恰在今朝三載前。
未諳水性水中泅,捻轉陀螺卻倒抽。此日冠裳憑雨立,幾多人物誤風流。胸中五嶽成平地,戶外雙鬆亦白頭。你是誰人誰是我,南山有鳥正啾啾。
信天翁與白頭翁,孰是歪風孰正風。天下幾曾少芻狗,吾生何便計雞蟲。三人大笑空前古,二白之間介一窮。若比黃花詩更瘦,秋山木落雨濛濛。
鼕末初春春夢婆,秋心秋色憶秋波。小詩敗緒逋逃藪,豎子英雄曳落河。天有頭乎秦宓舌,日之夕矣魯陽戈。自磨釅釅三升墨,潑曏蠻箋當擘窠。
春夏秋鼕一敝廬,古今天地幾迂愚。梅花與雪無消息,詩興隨人感歲除。不見北風南屋暖,忽當中夜此身孤。憑君笑我幹蝴蝶,自寶偷兒棄所餘。
何能擲地作金聲,只當憂天痛史觀。四壁秋蟲吟激切,千山鬼哭夜森寒。燃之以火煙雞骨,自嚼其心味馬肝。一笑乾坤誰此作,起看星鬥隔雲端。
偶從完達赤鬆遊,得道歸來鳥鼠秋。我馬既黃千裡足,春風不綠老人頭。他人飲酒李公醉,此地無銀阿二偷。自笑餘生喫遺產,聊齋水滸又紅樓。
六十功名從我懶,百千書捲使人癡。誰當中國圖強日,獨擬梅花自壽詩。初月一鉤天黑早,青春雙剪燕歸遲。熒熒燈火沉沉屋,得失興亡在所斯。
珠穆朗瑪志沖霄,苦被白雲抱住腰。一覽定知天下小,萬山都讓此峯高。憂天可作擎天柱,過海難爲跨海橋。積雪罡風終古事,金身億丈不容描。
杯底玉山幾欲倒,眼中餘子復全誰。千年白骨一人立,此夜西風全倒吹。烏鵲南飛飢不死,大江東去邈難追。方今天下沉沉者,竟闕宮牆任暫窺。
破屋三間生意濃,亂山十裡足音重。立春除夕明朝至,畫伯詩豪此夜逢。遼嶺雲深千尺雪,延河水滿一帆風。主人醉倒寒林畔,笑指白楊喚赤鬆。
三年無日不狂笑,七尺非天能活埋。乙夜言談楊左肘,故人居住李東街。盡傾囊底詩千首,安得尊前酒一淮。月下丁香花有種,好春無雨亦爭開。
山外青山樓外樓,吾詩非馬亦非牛。金人自古三緘口,玉女如今幾洗頭。不問何之皆落膽,迄無知者乃心憂。懷沙哀郢吾何敢,偶在牛山冠馬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