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六十 其二
始逢綠鬢春風面,初版白門秋柳時。二十歲人天怕我,新聞記者筆饒誰。多情眷屬西廂遇,革命文章子夜披。纔氣有棱捫不得,豈惟痛飲始吾師。
始逢綠鬢春風面,初版白門秋柳時。二十歲人天怕我,新聞記者筆饒誰。多情眷屬西廂遇,革命文章子夜披。纔氣有棱捫不得,豈惟痛飲始吾師。
廿年相識少談攀,談在金陵雨後山。明時恥爲閒公僕,古典應須老稗官。本欽史筆追司馬,況愛新民爲友鸞。大錯邀君朝北闕,半生無冕忽南冠。
吾廬獨破風雷雨,廣廈宏開億萬千。自恨肝腸艱水土,誰憎日月照山川。無絃琴會清商曲,沒字碑尋白雪篇。耳眼通天茶醉後,乾坤袖手弈枰邊。
中書君倘尚中書,不是遂初也遂初。已擁人民原子彈,何憂國際執金吾。殘年飽醉容身在,盡日謳歌地有餘。子壽三千餘禮拜,我詩五十六屠沽。
君從南國到京華,人與江山共一查。偶值晴朝遊北海,翻勞稀客請東家。兒時趣事千杯酒,老景荒唐一夜茶。市近盤飧兼味有,葫蘆上了又鼕瓜。
憶水南門十字街,兒時相逐躍臺階。鬍然初白玉堂叟,下顧三紅金水齋。四境雞鳴無狗盜,兩生鴿異對狐諧。龍蛇走壁風雷吼,知是尊詩抑鄙懷。
纔子佳人豈易逢,君家夫婦太從容。思化十三陵庫水,照爾雙飛倩影鴻。
與君曾近五千裏,乃有斯篇持寄君。畫與書詩惟兩絕,人衕爾我早終分。友朋情意何生死,今昔江山迥舊新。大任誰勝蕭女傳,港中高旅最高文。
兩漿西湖浩蕩春,十餘年別忽茲辰。孤山樹老娟娟影,抔土草新小小墳。我於北海曾驚豔,君謂東施但解顰。醒來笑口猶難抿,第一天懷第一人。
三十六宮萬點霞,玉環飛燕共乘車。何來白日紅樓夢,貧賤人看富貴花。
幾千幾百萬斤土,兩手雙肩挖並挑。天下何人無偉力,人間一膂莫虛驕。昂頭自騁溜繮馬,迎面忽來獨木橋。江泰姣妻誰不羨,而今只乘女兒幺。
昔人訪戴曾千裡,今我家居戴自來。南口風沙蘋果樹,北京魚肉牡丹牌。棉衣棉褲三天跑,小女小兒一見纔。最後晚餐須爛醉,明朝赤膊石頭抬。
邇鼕家有千頭菊,紺弩詩成月轉廊。天地以詩矜肅穆,江山藉此煥文章。卿衕我遇風兼雨,我比卿顏瘦更黃。何事紫雲開口笑,滿頭花插九秋霜。
識時務者爲俊傑,識俊傑者唯陳初。兩俱不識垂垂老,比小夫妻太不如。
初逢喜事嫁初初,底以郭郎爲女夫。玉葉金枝捱了打,癡聾嶽反勸翁姑。
喜宴欣開十步成,不知何處許嬌藏。時方號召都遊水,水上一鴛又一鴦。
乍起雙眉便畫成,春山人似畫中情。何因定作春山樣,壓住秋波莫漫橫。
性忌陽孤與獨陰,連枝比翼始天心。此身差可新婚祝,四十年夫婦至今。
一人出院一家春,三月曾醫膽固醇。爲茲詞賦詩歌手,走動東南西北人。和詩不作心常泰,園草久培手欲皴。六七八旬春至半,半盤棋後酒逡巡。
一人出院一家春,三月曾醫膽固醇。似否遐荒身去久,偶然風雪夜歸人。小園枯樹晴朝賦,古硯殘荷雨點皴。倘把騷壇比天下,一麾今可代天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