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夢
齒豁頭童業久荒,夢中未覺鬢毛蒼。似聞萬騎驅鬍虜,又見千艘定建章。濟濟簞壺迎士旅,悽悽風雨話衷腸。人心否極天心轉,一片歡聲落枕旁。
齒豁頭童業久荒,夢中未覺鬢毛蒼。似聞萬騎驅鬍虜,又見千艘定建章。濟濟簞壺迎士旅,悽悽風雨話衷腸。人心否極天心轉,一片歡聲落枕旁。
淞濱舊夢許重連,童稚情親又暮年。幸接好音憑尺素,如聞遺事說開天。徑荒南皖無歸日,人老西湖有夙緣。爭似臨川門戶好,階前蘭桂各芬妍。
誤認修篁是長笛,且將流水當鳴琴。十年踏遍西湖路,卻愛蓮池一往深。
聞道人間重晚晴,斜陽一抹遠山明。波濤見慣心彌壯,憂患嘗多念轉平。兀坐笑看蚊作哄,微吟喜與韻衕清。生來事事東隅失,不信桑榆補得成。
六一高文海外珍,鶴章雅調亦清新。時沾化雨更嘉貺,如坐春風對古人。萬裡馳驅憐病馬,百年身世惜飛輪。敢愁粟短飢方朔,喜近桃源易問津。
萬紫千紅有短長,一枝奇絕壓羣芳。夭桃濃豔無高格,古柏清寒失妙香。蓋世幽姿蘭伯仲,驚人鐵骨石昂藏。似聞仙子移根去,種在天河玉樹旁。
迅雷驚坯戶,急電閃中庭。虛室忽生白,霜顛豈再青。欲拋今昔恨,誰記短長亭。一夜聽春雨,渾忘是客星。
中原碩望數斯人,豈獨詩篇海內珍。三教精微曾繹舊,千年文物幾翻新。花朝已了生前事,月旦寧移火後身。留與西湖添故實,一時張馬轉風輪。
狂吟爛醉伴衰翁,是是非非一笑中。昨夜枕邊逢李白,今朝窗外見桃紅。閉門人似青山懶,展捲天教赤日烘。自顧運斤無氣力,也隨小鳥唱東風。
師門歡聚憶兒時,少小無猜影共隨。曾與花前訂白首,可堪月下斷紅絲。難言離合升沈事,不盡風雲生死悲。我欲西歸歸未得,輸君解脫化神奇。
元龍豪氣已全刪,支枕高眠盡日閒。未許煙霞歸白髮,每從塵士夢青山。黃花無主經秋老,紫燕多情入社還。我欲扣歌學甯戚,可堪簾外雨潺潺。
卅裏相望如隔世,中間消息兩茫然。雁來燕去催人老,竹萎鬆枯惜境遷。病馬躍淵良憊矣,茅簷負日欲終焉。何當飽載郫筒酒,共泛湘湖唱晚煙。
南冠久著足難遙,偶犯霜威過斷橋。曠野已無墦可乞,枯腸寧許酒常澆。十年歲月磨雙鬢,千古昇平困一瓢。忍對湖山溫舊夢,行吟何以永今朝。
三春花未發,蜂蝶合長飢。排悶傾深盞,抒懷得小詩。蓬門羅雀久,塵榻賴龜支。苦憶東陵子,瓜田何處隨。
十年閉戶養吾真,糧斷衣穿未覺貧。擁鼻微吟消永日,止觀息念遠囂塵。攤書喜接青燈舊,對鏡驚看白髮新。苦樂乘除天與健,未妨高臥作陳人。
心本無佛佛無心,靈鷲飛來直到今。泉冷不知何日起,石頑應許此中尋。僧空古寺朱門鎖,徑入高峯紫竹深。滿耳枯蟬鳴不已,殘碑斷碣伴微吟。
我年二十到錢塘,猶見雷峯古道旁。淨寺鐘聲回遠穀,南屏山色鎖斜陽。蓬頭老衲今安在,緘口金人跡又亡。獨倚枯藤弔興廢,浮生萬事海茫茫。
父子相違近十年,一家寥落夢難圓。酸鹹世味都嚐遍,涕笑生涯每自憐。幸以不材逃斧伐,誰能忘我養天全。行藏已被詩書誤,一捲猶思死後傳。
笑渠窮極未工詩,閉戶長吟發浩噫。世味盡嘗欠一死,人情如此每三思。愁催犯曉霜欺鬢,寒迫傾囊酒滿卮。誰謂先生狂不改,沈舟寧復畏風吹。
吾生枉自憂天下,末路翻成鎖項猴。甚矣興亡真頃刻,不堪華屋與山丘。誰知北郭吟黃葉,也著南冠到白頭。世事紛拿誰管得,欲參齊物學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