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 平津車上
此際小兒女,笑語夜燈紅。先生今日西上,昨日始來東。左顧斜陽沒落。右眄冰輪湧出,原只一虛空。旅客思沈悶,平楚夜朦朧。人間世,問何處,不匆匆。風流雲散,常事爭便怨天公。釀造一場飛雪,掃盡四山黃葉,只剩滿林風。四序自無語,雙鬢已成翁。
此際小兒女,笑語夜燈紅。先生今日西上,昨日始來東。左顧斜陽沒落。右眄冰輪湧出,原只一虛空。旅客思沈悶,平楚夜朦朧。人間世,問何處,不匆匆。風流雲散,常事爭便怨天公。釀造一場飛雪,掃盡四山黃葉,只剩滿林風。四序自無語,雙鬢已成翁。
正字意何似,經歲斷音書。清泉細酌蒲澗,荔子熟來無。但愛紫綃被體,莫問瓊漿如醴,此外總區區。回首廿年夢,曏晚正愁餘。花自發,人空老,願成虛。紅牙按拍誰聽,寂寞子雲居。九轉丹成難料,萬事直須稱好,且自染髭鬚。翹首更南望,珍重百年軀。
情深逾骨肉,夢覺只堪哀。低徊往事如夢,一一前眼來。絕憶風朝雨夕,幾度相寬相慰,有願永相偕。彈指天人際,千喚不能回。癡心語,憑片紙,寄靈臺:“芸窗他日縈想,莫道總成灰。要使寒宵爝火,化作明燈天半,光照普天涯。”生死尋常事,淚盡獨疑猜。
千古江山麗,百代帝王輕。六朝興廢如浪,打過石頭城。往日豪華富貴,剩有亂鴉斜日,狐兔互悲鳴。玉樹久凋歇,商女尚多情。檀闆瘦,關河冷,惜娉婷。金風次第悽緊,蕭瑟夕陽汀。菊老荷枯霜重,水落湖寒月暗,城上霧冥冥。不信秦淮碧,漫道蔣山青。
拄杖去東海,依舊客他鄉。心頭眼底愁思,景物共蒼茫。樓外夕陽冉冉,天半黃塵滾滾,燈火漸輝煌。也沒菊花看,屈指近重陽。一杯酒。三更月,九迴腸。卅年歲月,回首何事苦悽惶。低唱微吟事業,乞食吹簫生活,人世漫雌黃。試拂篋中劊,塵漬暗無光。
明月一年好,始見此宵圓。人間不照離別,只是照歡顏。侍婢梅花萬樹,杯酒五湖千頃,天地敞華筵。主客我衕汝,歌嘯坐花間。當時事,浮雲去,尚依然。年少一雙璧玉,人望若神仙。經慣桑田滄海,踏遍千山萬水,壯採入毫端。白眼看人世,粱孟日隨肩。
今夕是除夕,明日即明年。側身天地無奈,忽忽欲華顛。瑟瑟微風小雨,靄靄紅燈綠酒,佐酒有魚鮮。且盡當時醉,難料後來緣。杯盤罷,思往哲,誦名篇。黃金鑄印如鬥,飛馬定居延。或則吳姬花笛,瀟灑江南江北,清譽滿人間。我費太倉粟,掩捲獨茫然。
攜手來天上,一笑對塵寰。萬象都歸吐納,咳唾落雲間。何處層城鐵笛,喚住行雲一片,吹韻入高寒。指點秦關外,樓閣起長安。更乘興,凌上界,有何難?故山回首,暮靄蒼煙自往還。萬疊燕雲如錦,一線黃河似帶,點點指齊煙。忽報京華到,扶夢下重天。
眼底一湖水,頭上是青天。不看今夜明月,惆悵已三年。難得冰蟾重見,依舊流離道路,依舊遍孤寒。下界滿烽火,地獄在人間。放船處,荷萬柄,客難眠。偶來世外偷息,鷗夢暫時圓。只惜俊遊舊侶,馳逐湖湘戎馬,歡樂未能全。棨戟當門立,知也對嬋娟。
登樓遣涼夜,月照萬荷花。涼颸催睡未肯,坐到玉繩斜。一任羅幬蚊宿,要聽江城雞唱,東曏吸朝霞。暑氣遁何往,幽意浩無涯。思芳草,悲落葉,嘆浮槎。閒愁甚此都斷,客子乍還家。但願日長萊彩,縱令塵盈範甑,安穩過年華。一切世間諦,無表亦無遮。
回想去年事,一出續黃粱。相逢但問研究,風格恁張揚。桌上紅藍墨水,架上英法日語,事事盡堂皇。天平顯微鏡,棋列極輝煌。英文過,植物畢,國文忙。晚來猶有,專家會議兩三場。坐看主任員長,西裝紙菸手錶,躋躋復蹌蹌。開發西北者,意氣總軒昂。
芭蕉展大葉,晴陌木棉飛。荔枝紅映江岸,南國正芳菲。自有粵山粵水,那見工農如此,意氣吐虹霓。勞動創新業,奴隸發英姿。跨東橋,邁大道,轉西堤。經過六二三路,萬臂一時揮。放眼五洲四海,多少英雄兄弟,赤手搏鯨鯢。階級未消滅,衆志豈能移。
北客報兒病,促我速回程。怪客言詞恍惚,不免半疑驚。到時家急問兒病,家人但有悲哽,老淚忽縱橫。兒竟先我死,風雨雜悲聲。兒非病,因救死,竟捐生。生前多少好事,忍淚我初聽。最憐年未四十,拋下孤兒寡婦,生死兩牽情。百慟還一慰,遺烈照雲星。
百年只一霎,珍重在須臾。至人用兩致一,寸寸即工夫。嘗踏重關萬裡,又繞離亭千樹。飛隼擊平蕪。蒼山渺無際,平地總長途。古今事,爭旦夕,費躊躇。藏天下於天下,莫笑愚公愚。定久便知慧出,霜重自然冰至,辛苦待春鋤。欄外春如舊,一任子規呼。
飛軿捲塵陌,一榻枕書眠。幽棲恰在囂市,心遠地常偏。獅子座容三萬,雲夢澤吞八九,丈室自悠閒。翠巘疊屏上,坐嘯白雲端。秋風起,桂子落,盡傾歡。無弦但識琴趣,無酒自醺然。且酌碧螺清茗,如醉流霞仙醴,把盞曏長天。對影翩翾舞,招下月嬋娟。
塵霧喧囂處,心遠似荒崖。四方瞻矚何事,閒日枉來回。我有一枝蘆笛,欲倩春風聆取,歌唱不須催。百鳥翩來集,千丈彩雲開。幽怨處,似淺水,過灘巖。又如寒夜蛩泣,自裹自難排。安得寶刀明劍,兼有英雄豪傑,斬此繭絲哀。餘韻春風裏,百裡幾徘徊。
十裡春風路,路在紫金山。忽然正月過了,殘雪不成寒。紅是人生血色,白是乾坤潔氣,萬樹擁晴天。有客攜詩酒,談笑臥花邊。衆賢至,少長集,惠風前。形骸何物,今日放浪永和年。老已無情顧我,修短原來隨化,生死豈爲難。遇即欣然發,倦亦莫辭殘。
載酒酹江月,對客唱楊枝。江山賓主清絕,此會見應稀。天遣秋明似鏡,人比潮來有信,佳節莫差池。回首曲江曲,往事不勝悲。種前水,胥後水,水羣飛。素車白馬塞路,我亦弄潮歸。怪底雙眸役月,贏得雙髯釀雪,意態已全非。吩咐亂濤上,莫打釣魚磯。
南嶽毓靈秀,北鬥粲光芒。太陽杲杲東上,長矢射天狼。直看摧枯拉朽,何況跳樑小醜,生滅總尋常。浩氣自充塞,熱核豈能狂。沾雨露,起廢疾,砭膏肓。昨非爭取今是,萬死願身當。我有雷鋒傻勁,轉化立場堅定,換骨有神方。稽首樂皈命,高詠著斯章。
書來風雨夕,百感涕縱橫。四年方寸千裡,澎湃海潮聲。盡滌肝腸渣滓,纔別人間涇渭,捽發見深情。生死有餘痛,歧路思還驚。轉東風,薰愛日,快新晴。美人相望京國,魂夢繞江城。遮莫緇塵霜鬢,喜看芝蘭玉樹,歲月共崢嶸。天際佇歸雁,積愫與衕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