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 其一 春暮遊頤和園
國破故園在,風景似當年。楝花風信纔過,惆悵又春殘。水色山光依舊,燕語鶯啼如訴,憑眺總悽然。王業倏銷歇,春夢渺如煙。蝶魂瘦,花影亂,畫簾前。漪瀾堂下,東風冷煞舊遊船。兩兩三三楊柳,點點紛紛飛絮,做就奈何天。芳草一堤綠,歲歲送吟鞭。
國破故園在,風景似當年。楝花風信纔過,惆悵又春殘。水色山光依舊,燕語鶯啼如訴,憑眺總悽然。王業倏銷歇,春夢渺如煙。蝶魂瘦,花影亂,畫簾前。漪瀾堂下,東風冷煞舊遊船。兩兩三三楊柳,點點紛紛飛絮,做就奈何天。芳草一堤綠,歲歲送吟鞭。
買得七香組,只是繡嬋娟。蘭因麝果多少,撥起舊情禪。花滿茶檣酒幔,月滿江橋水柵,便欲刺吳船。暝色拂鶼影,燈火鳳城偏。山水癖,兒女福,盡纏綿。前塵草草三載,紙帳夢魂牽。好趁桑津蠶月,待把蘇船米舫,仙眷畫圖添。且囑青鸞去,佳約莫輕傳。
偶得好緣會,來訪偉人鄉。丘陵四處起伏,護此臥龍崗。堂館後前輝映,林木高低蔥鬱,遺像更軒昂。招徠五洲客,共禮浴靈光。思少日,秉正氣,石兒郎。家貧遲學,伐木挑水助家常。目睹鄉農困境,耳熟天京遺事,大志已潛藏。今撫手栽樹,高範幾回腸。
暗雨撲簾重,殘淚滴黃昏。綠窗夢斷寒月,何處寄吟魂。消盡顛狂歲月,爭奈韶華苦短,浪自逐紅塵。滿袖北風冷,小閣凝寒雲。菊花寂,梅萼冱,怯霜晨。亂愁如雨,飛入蒼莽了無痕。斷岸煙平十裡,極望徵鴻有幾,此恨更成新。依黯寸心遠,搖落鎖青門。
日暮電燈黑,獨坐靜思量。不纔如我之物,何苦亦裝腔。欺人自欺而已,於我於人何補,愧汗溼如漿。附和事容易,難在泯天良。人纔事,百世計,許荒唐。廿年卅年以後,粉骨豈能償。人生餬口而外,尚有其它可貴,長嘆起旁皇。聑耳服轅久,風起憶窮荒。
巀嶭梌山嶂,百裡勢縱橫。中間千載奇氣,盤薄出斯人。不屑攢眉故紙,渾似仲升投筆,壯志奮凌雲。揮手卻紅日,含笑破妖氛。成大節,敦薄俗,礪吾軍。彭殤等耳死重,能使泰山輕。從此小軍山畔,相對睢陽祠宇,碧血夜燐燐。精魄終不泯,看復舊乾坤。
尤物喜得所,寶繪覆成圖。蜀聲自喜竣急,古意滿皇都。看取霜毫點染,何似冰弦披拂,下指盡工夫。還與炷梅魄,曠世許爲徒。翻舊格,終止息,渺愁予。渾忘老之已至,唯以味清腴。誰與好彈三澗,只惜相違萬裡,珍重玉山爐。寄語王夫子,莫笑嵇生迂。
相望渺煙水,悵對太平洋。俯窺一碧如鏡,何處問滄桑。縱有狂鯨跋浪,試看風雷激盪,霧斂湧清光。骨肉散還聚,瞬息佇空航。睇蟾採,能普照,變炎涼。夢中兒女歡敘,忽覺在他鄉。故國江山無恙,更喜全新氣象,老至得眉揚。萬裡共明月,桂酒正芬芳。
人生如過客,一歲一中秋。又是異鄉佳節,明月正當頭。望斷南天烽火,唱罷東坡水調,故坐數更籌。庭樹不解語,繁響自颼颼。賈生策,馮驩鋏,仲宣樓。飄零江海,吟肩擔盡古今愁。把酒慣邀清影,聞笛倍添歸思,圓缺兩悠悠。安得凌風翼,飛上廣寒遊。
熱愛大時代,攬鏡惜衰顏。病魔直似頑敵,奔突脅胸間。來勢頗爲兇猛,競曏咽喉阻梗,日必兩三番。擲盡手榴彈,呼吸亦維艱。果何怪,恆併發,覓醫難。沙鍋打破追問,誤我是儒冠。抵抗寒邪無力,深感培花溫室,脆弱易凋殘。續養浩然氣,朝日照團團。
一自人天隔,三見嶺頭梅。漫說苔枝綴玉,依舊喚春回。我自樓頭悄立,心事鷓鴣聲裏,一寸未能灰。把酒風前酹,知否到泉臺。卅年事,忍回首,盡堪哀。衣裳九月,年年都曏夜深裁。暗拭牛衣淚點,笑語燈前兒女,前路自安排。疏竹曳清響,疑是佩環來。
入手招雲鶴,大句落霞湖。天末相思寄語,美意更誰知。好是洛陽重訪,不分榆關再出,風景倍相殊。俊賞饒花事,赤水待玄珠。夏搖夢,夜邀月,恍平居。獨憾吟筇孤拄,隔海悵難呼。忽憶吹臺高李,叫起秋風鶩雁,今古一提壺。珍重鬆臺約,暫緩賦歸歟。
昨夕浦東往,素月正流天。滿村鑼鼓相競,變景看來年。送得窮神都去,突兀連雲棟宇,萬戶共暄寒。縹緲鏡中影,羞道勝人間。搗藥兔,耐霜女,苦無眠。何人何物流轉,妨我曏人圓。揮斥陰陽開合,指顧乾旋坤轉,規劃最周全。桂影好低亞,起舞鬥便娟。
萬類困陵暴,腕底挾風霜。乾坤多少奇境,巨刃倩誰揚。看寫胸中丘壑,何必荊關董巨,別樣顯光芒。堪笑輿臺輩,寧解陣堂堂。起衰力,資融會,得恢張。江山故國如畫,輝映有殘陽。幾許朱闌碧瓦,帶以白雲黃葉,何似在仙鄉。攝取入油素,未用感滄桑。
問我近來事,鬱郁不能言。千頭萬緒,表裏盤繞困腸肝。一自歸來又去,幾日黃菊醴酒,握手可紅顏。人衕魔共舞,義與利糾纏。皓皓乎、皆往事、計從前。高欄中有風雨,驚夢已闌珊。杜撰風流魏晉,會意田園王孟,看水倍看山。春秋如畫手,寸寸染心丹。
中華千古夢,今日果登天。喜聽英雄談笑,天外報平安。往返太空軌道,六十二萬公裡,賽過大鵬摶。航天精神好,億衆爲狂歡。修月斧,鬧天棒,探星船。更有飛天現實,激勵共登攀。試把銀河倒挽,化作普天霖雨,飄灑遍人間。我亦欲飛去,一覽九霄寬。
電訊忽宵至,不覺裂雙眸。信中傳語,殘敵一隊襲蘆溝。直北此時危急,火焰已然眉睫,如箭在弦頭。何以消吾恨,不共戴天仇。鳩所佔,狼所噬,鼠還偷。千奇百怪敵貌,鑄鼎總難收。聞道冷齋老子,願與此橋衕命,忠勇足千秋。明日廣安道,我亦有戈矛。
鐵臂創奇蹟,屹立亞洲東。舜堯十億,奮力鐮錘耀旗紅。羣體輕歌曼舞,水陸紛飛捷報,銀彈耀蒼穹。萬衆歡呼裏,北鬥瞻望中。西昌射,深圳發,京九通。朋結伴雲集,商廈燦長虹。香島迅將歸屬,萬裡海疆浩瀚,破浪湧艨艟。跨入新世紀,快馬騁雄風。
華渚降虹日,瑞靄滿瀛寰。賡歌區宇鹹慶,七十古來難。寶訓萬方爭頌,金鑑千秋誰上,日月駐霜顏。多少華封祝,虎拜欲呼三。岡陵意,芻蕘獻,庶黎歡。萸香菊美舉酒,天地氣清寬。已振陽明墜學,定覆宗周舊境,紫蓋屹東南。願乞浯溪石,勒頌與人看。
幸是乞兒命,華蓋嘆多餘。斯文自古無用,錯讀幾行書。六十三年往矣,回首茫茫世路,何許得歡愉。身在官場外,不肯扛籃輿。記當日,星羅寺,識君初。唱酬有句,荔枝乾餔剝輕車。此際飄零嶺表,猶似寒沙落雁,拍翅海天舒。一事堪相慰,詩酒未荒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