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百果相續多中土所無紀以絕句 其四
甜酸毛魯孤,細棱如水玉。醒酒得兩枚,風味故不俗。
甜酸毛魯孤,細棱如水玉。醒酒得兩枚,風味故不俗。
木瓜無十年,一歲種便實。飣之晶盤中,黃蠟釀成蜜。
團團麻芷姑,甘潤勝梨柿。遷地或能良,留核歸一試。
流連信佛矢,滑膩乃如脂。臭惡不可近,嗜者至典衣。
蠻加佔畢蘭,恐亦流連類。蘭鮑慎所居,吾寧屏弗試。
半年出入浪花中,鍊就心情似海童。百萬斛舟新賃得,舵樓臥喫打頭風。
觀鄉知道易,南來吾亦雲。庶幾結繩治,土番誠狉榛。即吾漳泉旅,流寓忘鼕春。近者再三世,遠或逮雲昆。言服化異俗,髮辮猶僅存。一朝橫舍立,羣島書衕文。廟祀奉至聖,天顏拜至尊。但祝國強盛,不必身被恩。傳食愧及我,禮質情彌敦。四旬太卒卒,自疑遊桃源。
荷蘭雖小國,爲政有經程。航程三萬裏,拓地來南溟。所實在農牧,化居心計精。我行山野間,彌望但一青。河流既委折,軌道復縱橫。頗亦苦譏察,幸無桴鼓驚。昨者修戈樓,陳師責不庭。捕蟬雀方伺,前事盍懲羹?左聾武喫伏,右威亞齊寧。浡泥亦南曏,諒哉能持盈。
㘃架羈史丹,梭羅縶巡欄。人方利鵲蚌,乃自鬥觸蠻。劉宋已通貢,明初備藩翰。一從西風競,跧伏山穀間。有如豢鹿豕,糈厚居斯安。腰刀張蓋出,所見多王官。遠謀寧爾責,蠢蠢何心肝?天運有平陂,騁望終漫漫。
竺教昔南暨,疑在齊梁年。鞭石造萬像,岡阜光彌天。我僅攬其二,詫是鬼斧鐫。巨塔垣五重,龍華會其巔。得非修羅鬥,斷脰鮮一全。其一佛久僕,拽起龕欹偏。無人踵佈施,五億王面錢。餘者得諸畫,荒寒委風煙。或於名園遇,輦致如銅仙。瞀陋闕史乘,興衰理茫然。徒令暹羅王,望古悲涕漣。
承平重海禁,金錢防外流。顧利市舶榷,不爲人滿謀。潭潭白玉堂,車馬擬王侯。豈無邦族念,老死淪炎洲。輸稅既不貲,遺產常見收。故知莫我穀,欲歸寧且留。覆車縱弗戒,懷璧庸非尤?新喜詔改製,吏良政儻修。喁喁曏北極,猶是赤子儔。
鼕弄三寶泉,春窺三寶洞。舵師遺蓬顆,猶爲俗所重。萬事貴開先,市蚊例一鬨。蚩蚩四百載,奔走香火供。無怪縱橫徒,懸河便動衆。哀吾神明胄,流徙墜區霿。應運學始芽,無人與培壅。使槎近沓至,父老苦贈送。懷保信得人,一夔已足用。
西人常笑我,傾橐食鳥巢。燕蔬定何質?入藥還充殽。夙聞所結處,高躡海穀坳。寧知屋樑上,雪白如懸匏。作貢始閩廈,兼金致厥包。遂起筐篚例,市易無虛艘。洞租關又稅,孰非吾國膏?誰能塞此漏,屏之如邪蒿。燕燕爾亦休,轂哺堯天高。
平生喜遠遊,一蟄乃兩紀。危樓當疾風,睡足已暮晷。中思浮海去,裹糗事耘耔。術疏卒不就,無計蛻塵滓。昨來繞阿地,足趼累千裡。鼕燠衰正宜,不獨花果美。居夷亦何陋,便可棄妻子。重孤父老望,鄉政待經始。殷勤謝學僮,悃款語司市。幸留未盡緣,海天比鄰耳。
無意溪行討得源,廿年如夢漫留痕。平生事事蹉跎過,猶及衰殘築此墩。
尚嫌石鼓泉聲細,洗耳時來就壑雷。曉雨既晴宵又月,天公於我故無猜。
一路琅玕綠到山,敢將千戶較人間?此君頗亦傷蕪穢,及取新萌莫等閒。
君去城中莫浪傳,此間與俗本無緣。山房若跡王靈武,巖壑蕭寥五百年。
人生取適無常暫,消遣殘年孰過閒。相伴山中惟竹好,舊聞潭底有龍盤。刺船一路來看畫,擁褐空巖共耐寒。歸自匡廬休論瀑,聯吟亦復到更闌。
人生禁得幾滄桑?夢裏朱顏尚玉堂。臨發剪燈深語夜,微君善記我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