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鶴逸畫山水捲子爲曹君直舍人題
臥遊長在水雲間,流水無聲雲亦閒。自是軟紅緣未盡,南中隨地有溪山。
臥遊長在水雲間,流水無聲雲亦閒。自是軟紅緣未盡,南中隨地有溪山。
西山對酒如列眉,天然一塢花繞之。種花成陰人老矣,坐閱塵劫歡滋悲。我來突兀詫壯觀,此墅何減蒹葭簃。晉陽耆舊昔經始,題榜實取文端遺。澱園水木夙在眼,蔔築最有斜街宜。落成文恪尚一至,寧料兵火曾未期?支扶塗塈又十載,花竹語笑還平時。君閒好客輒泥飲,客去獨對山支頤。白衣蒼狗故見慣,陵穀絕倒愚公移。斜陽掛樹怪我至,酒徒壚下當招誰?相門每過臉必泫,香火矧憶亭林祠。此身安歸且取醉,秋至相戒休爲詩。
瞿唐水落歲雲秋,卻爲西山十日留。月下聽鬆滋有會,雨餘觀瀑是何修?身閒猶羨爲僧樂,境勝元須得伴遊。一捲煙霞親授與,勝從別後託書郵。
西山吾故人,久別渴一訪。潭柘稍阻深,戒壇致清曠。前遊悔草草,夢想半已忘。有分及餘年,登巔騁秋望。見從得二子,濟勝聊自壯。猶疑在故山,鬆月坐相曏。此心本無住,所見孰真妄?聞梵各灑然,無爲憶曩曏。
入門眩丹碧,千佛閣一新。戒壇勝在鬆,貴是遼金陳。一鬆插霄立,蒼黝不見鱗。一鬆稱臥龍,抉石根如輪。孫枝亦屈鐵,偃蹇不可馴。其一雖空心,要與栝柏鄰。獨憐活動鬆,怛化逾廿春。生邀宸翰賞,死作僧廚薪。琳宮有興廢,古木煩見珍。
騷情滿僧壁,賢王詩集唐。天教十年閒,踏遍山山蒼。再出事已非,朝露況不常。想當抽思初,時上高閣望。一氣焉可辨?渾河長自黃。朅來蔭庭樹,愛此召伯棠。俗緇侈檀施,偉哉選佛場!
曉尋觀音洞,乃登極樂峯。洞深未窮底,峯峻淩空濛。峯後亦一洞,謂與渾河通。當年避兵人,千百來求容。衆人一不見,從此丸泥封。我讀壁上題,盡然聲淚衕。上述亂離狀,下勘富貴空。誰將此時心,散作千聲鍾?迴曏懺我佛,冷冷西來風。
昔爲岫雲遊,到寺已昏黑。那知山門外,雙鬆翠交織。宸題引入勝,雲日與絢色。升階見娑羅,銀杏尤夙識。蹤尋出寺左,石徑頓坦直。有亭夾清湍,丹堊亦新飾。去都且百裡,佈施定誰力?龍子與拜磚,奔走客萬億。幸先香會至,食宿免見逼。入夢習泉喧,窺牀惜月昃。能留過中秋,朝夕共探陟。
山好半在樹,樹多能作嵐。峯迴磴隨轉,深翠藏龍潭。潭小卻不涸,酌之冽且甘。孤亭近陽曦,就樹藉草談。澗石誰留題?逼視得兩三。蘇州與祭酒,前遊曾並驂。大夢先我醒,笑我還朝簪。我心似潭水,世味孰足貪?卒業幸放歸,聽泉終一庵。二子實聞此,山靈爲之監。詩成急寄似,黃髯洞庭南。
年家耆舊系人腸,最有高陽與壽陽。頭白還朝喬木盡,蘭叢門館更滄桑。
四朝聞見說來真,戀闕憂時重乞身。老尚溫經閒鬥韻,風流已是道鹹人。
元辰雪際捲頻披,廿載低徊最後詩。沈陸自關夷甫輩,味公絕口不言時。
何郎相見亦衰翁,百首攜持劫燹中。長憶別時遺欬在,顧祠如掃就鬆風。
廠市歸來醉管絃,六街是處是新年。不須遠溯乾嘉盛,說著衕光已惘然!
紫姑賽熟卻趨朝,晚託交期破寂寥。但願年年燈月裏,論詩說畫度元宵。
重入修門並禿翁,舊巢如掃付西風。從來秋士多蕭瑟,不爲霜林與候蟲。
山北山南屬老臣,冰霜百鍊不貲身。鬍牀夜夜聞笳角,萬裡長安月自春。
夙聞堯穎類高辛,選傅何期及舊臣?忍淚殘宵還炳燭,子孫要作太平民。
孔墨雙流本渭涇,五章教孝始宮庭。不慚迂闊平生學,二祖開基是此經。
書屋純皇舊補桐,龍潛已裕十全功。神州渴望中興主,早晚垂靈牖聖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