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在臺灣就逮,諸生有禱天後者,得讖雲:「製虎降龍靜煉丹,從今縱躍出元關。前途一片風光好,不到蓬萊只等閒」。疑或不死,而至登州及來蓬州,乃知其應。昔東坡出獄謫黃州四年,至登州有海市詩。餘往來渡海者六,由今思之,何殊海市耶?坡公至登州,年始五十;餘今六十二矣。然公六十二歲,尚有儋耳之謫,餘幸不已多乎
人馬珍奇幻蜃樓,此生常擬到登州。 / 蓬山便是蓬萊閣,海市當年已漫遊。
人馬珍奇幻蜃樓,此生常擬到登州。 / 蓬山便是蓬萊閣,海市當年已漫遊。
北闕黃金地,南交赤道天。 / 斯人猶契闊,吾計益迍邅。
盡室南荒外,三年大海東。 / 飄零爲客異,遷謫幾人衕。
平生非達者,浩蕩塞其內。 / 時對素心人,忘形宇宙大。
吾黨有劉生,矯矯非常儔。 / 崛起榛莽中,顧盼邈九州。
久客無好懷,久病無好身。 / 苦思遂成夢,行行至我門。
彭城遙望青山轉,泗水微流繞沛縣。 / 北來不見石中魚,南飛正有沙邊雁。
空山老樹爭奇芬,鼕寒吐枝如噴銀。又如蓬來作香國,千樹萬樹琅玕新。 / 有客五年來海濱,夢寐不見江南春。繁花明豔忽照眼,對此不覺清心魂。
西北高樓未可攀,東南孔雀自飛還。 / 夢迴海上桃榔雨,春盡淮南桂樹山。
海船之大如小山,掛帆直在青雲間。 / 船頭橫臥曰杉闆,闆上尚可容人千。
生平常怪方士言,蓬壺方丈瀛海間。 / 謂是大言誑人主,世豈真有三神山?
入夜熒熒一星白,含光吐耀精神發。誰從海外親見之,飛來蝕我瑤臺月。 / 是時青天萬裡明,纖塵不染銀河清。三臺四輔環鬥極,妖星敢爾殊堪驚。
人生無百歲,八九在憂患。 / 仕宦與遠遊,紛紛多聚散。
天風作海濤,六合恣一吹。 / 巨浸淹北鬥,何處著大地?
長夏忽霖雨,驕陽避輕雷。 / 瓢風溼井榦,白石滋莓苔。
至人遊八極,搏弄日月光。 / 不入生死途,寧有哀樂方!
久生若浮雲,來往任所寄。 / 況乃憂患中,託身君子契。
因循海外客,乘春得歸遂。 / 三月掛蒲帆,豈不競便利。
落日天氣清,登樓眺芳甸。 / 遙岑聳孤青,飛鷺時時見。
寶瑟怨遙夜,哀音君豈聞。 / 捲簾望明月,花落影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