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詩詞 368,428 首

沁園春 · 黃鶴樓

史惟圓 · 清代

萬裡澄波,漢耶江耶,登臨快哉。有晴雲舒捲,層層樓迥;雄風披拂,面面窗開。作賦禰生,題詩崔顥,佔得人間幾許纔。都休問,怕蒼茫弔古,觸緒生哀。 / 仙蹤一去難回。任幾度、人民換劫傑。看東連吳會,寒潮斷岸;西鄰巫峽,暮雨荒臺。倚檻多時,憑闌竟日,玉笛何人又《落梅》。斜陽外,望凌空孤鶴,爲我重來。

寓山

李雯 · 清代

不覺風亭暮,相從爲勝遊。 / 樓分秦望月,溪引若耶流。

題畫

鄭闆橋 · 清代

三間茅屋,十裡春風,窗裏幽蘭,窗外修竹。此何等雅趣,而安享之人不知也。懵懵懂懂,沒沒墨墨,絕不知樂在何處。惟勞苦貧病之人,忽得十日五日之暇,閉柴扉,掃竹徑,對芳蘭,啜苦茗,時有微風細雨,潤澤於疏籬仄徑之間;俗客不來,良朋輒至,亦適適然自驚爲此日之難得也。凡吾畫蘭畫竹畫石,用以告慰天下之勞人,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

登燕子磯記

王士禛 · 清代

金陵古都會, 名山大川在封內者以數十,而燕子磯以拳石得名。磯在觀音門東北,三面臨江,削壁巉巖,石筍林立。觀音山蜿蜒數十裡,東與長山相屬,至此忽突起一峯,單椒秀澤,旁無附麗,傲睨諸山,偃蹇不相下。大江從西來,吳頭楚尾, 波濤浩渺中砥柱怒流。 西則大孤、小孤, 東則潤州之金、焦,而磯踞金陵上遊,故得名尤著。 / 磯上有祠,祀漢壽亭侯。迤西有亭,壁上石刻「天空海闊」四大字,奇矯怪偉,爲前大司馬元明湛公書。按公曾爲南 國子監祭酒,又歷官南吏、禮、兵三部尚書。公崛起嶺南, 從白沙聞學覺之宗,與陽明上下其說,天下稱「甘泉先生」。祠南,亭三楹,壁間題字叢雜不可讀。獨椒山先生四絕句與文壽承書《關祠頌》衕鐫一石。其一雲:「皪皪清光上下通, 風雷只在半天中。太虛雲外依然靜,誰道陰晴便不衕。」讀此,知先生定力匪朝夕矣。

林琴南敬師

佚名 · 清代

閩縣林琴南孝廉紓六七歲時,從師讀。師貧甚,炊不得米。林知之,亟歸,以襪實米,滿之,負以致師。師怒,謂其竊,卻弗受。林歸以告母,母笑曰:「若心固善,然此豈束脩之禮?」即呼備,齎米一石致之塾,師乃受。

蝶戀花

邵瑞彭 · 清代

十二樓前生碧草。珠箔當門,團扇迎風小。趙瑟秦箏彈未了,洞房一夜烏啼曉。 / 忍把千金酬一笑?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錦字無憑南雁杳,美人家在長幹道。

讀宋史

張之洞 · 清代

南人不相宋家傳,自詡津橋警杜鵑。 / 辛苦李虞文陸輩,追隨寒日到虞淵。

雪夜感懷

吳殳 · 清代

酒盡燈殘夜二更,打窗風雪映空明。 / 馳來北馬多嬌氣,歌到南風盡死聲。

畫菊

曹雪芹 · 清代

詩餘戲筆不知狂,豈是丹青費較量。 / 聚葉潑成千點墨,攢花染出幾痕霜。

對菊

曹雪芹 · 清代

別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 / 蕭疏籬畔科頭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供菊

曹雪芹 · 清代

彈琴酌酒喜堪儔,幾案婷婷點綴幽。 / 隔座香分三徑露,拋書人對一枝秋。

殘菊

曹雪芹 · 清代

露凝霜重漸傾欹,宴賞纔過小雪時。 / 蒂有餘香金淡泊,枝無全葉翠離披。

蝶戀花 · 庭院深深人悄悄

譚獻 · 清代

庭院深深人悄悄。埋怨鸚哥,錯報韋郎到。壓鬢釵梁金鳳小,低頭只是閒煩惱。 / 花發江南年正少。紅袖高樓,爭抵還鄉好。遮斷行人西去道,輕軀願化車前草。

《三國演義》序

金聖嘆 · 清代

餘嘗集纔子書者六,其目曰《莊》也,《騷》也,馬之《史記》也,杜之律詩也,《水滸》也,《西廂》也。已謬加評訂,海內君子皆許餘以爲知言。近又取《三國志》讀之,見其據實指陳,非屬臆造,堪與經史相表裏。由是觀之,奇又莫奇於《三國》矣。或曰:凡自周、秦而上,漢、唐而下,依史以演義者,無不與《三國》相仿,何獨奇乎《三國》?曰:三國者,乃古今爭天下之一大奇局;而演三國者,又古今爲小說之一大奇手也。異代之爭天下,其事較平,取其事以爲傳,其手又較庸,故迥不得與《三國》並也。 / 吾嘗覽三國爭天下之局,而嘆天運之變化,真有所莫測也。當漢獻失柄,董卓擅權,羣雄並起,四海鼎沸,使劉皇叔早偕魚水之歡,先得荊襄之地,長驅河北,傳檄淮南、江東,秦、雍以次略定,則仍一光武中興之局,而不見天運之善變也。惟卓不遂其篡,以誅死,曹操又得挾天子以令諸侯,名位雖虛,正朔未改。皇叔宛轉避難,不得早建大義於天下,而大江南北已爲吳、魏之所攘,獨留西南一隅爲劉氏托足之地。然不得孔明出而東助赤壁一戰,西爲漢中一摧,則漢益亦折而入於曹,而吳亦不能獨立,則又成一王莽篡漢之局,而天運猶不見其善變也。逮於華容遁去,雞肋歸來,鼎足而居,權侔力敵,而三分之勢遂成。尋彼曹操一生,罪惡貫盈,神人共怒,檄之、罵之、刺之、藥之、燒之、劫之、割須、折齒、墮馬、落塹,瀕死者數,而卒免於死,爲敵者衆,而爲輔亦衆,此天之又若有意以成三分,而故留此奸雄以爲漢之蟊賊。且天生瑜以爲亮對,又生懿以繼曹後,似皆恐鼎足之中折,而疊出其人纔以相持也。自古割據者有矣,分王者有矣,爲十二國、爲七國、爲十六國、爲南北朝、爲東西魏、爲前後漢,其間乍得乍失,或亡或存,遠或不能一紀,近或不逾歲月,從未有六十年中,興則俱興,滅則俱滅,如三國爭天下之局之奇者也。今覽此書之奇,足以使學士讀之而快,委巷不學之人讀之而亦快;英雄豪傑讀之而快,凡夫俗子讀之而亦快也。

讀《三國志》法

毛宗崗 · 清代

讀《三國志》者,當知有正統、閏運、僭國之別。正統者何?蜀漢是也。僭國者何?吳、魏是也。閏運者何?晉是也。魏之不得爲正統者,何也?論地則以中原爲主,論理則以劉氏爲主。論地不若論理,故以正統予魏者,司馬光《通鑑》之誤也。以正統予蜀者,紫陽《綱目》之所以爲正也。《綱目》於獻帝建安之末,大書「後漢昭烈皇帝章武元年」,而以吳、魏分註其下。蓋以蜀爲帝室之胄,在所當予:魏爲篡國之賊,在所當奪。是以前則書「劉備起兵徐州討曹操」,後則書「漢丞相諸葛亮出師伐魏」,而大義昭然揭於千古矣。夫劉氏未亡,魏未混一,魏固不得爲正統;迨乎劉氏已亡,晉已混一,而晉亦不得爲正統者。何也?曰:晉以臣弒君,與魏無異,而一傳之後,厥祚不長,但可謂之閏運,而不可謂之正統也。至於東晉偏安,以牛易馬,癒不得以正統歸之。故三國之併吞於晉,猶六國之混一於秦,五代之混一於隋耳。秦不過爲漢驅除,隋不過爲唐驅除。前之正統,以漢爲主,而秦與魏、晉不得與焉;亦猶後之正統,以唐宋爲主,而宋、齊、梁、陳、隋、梁、唐、晉、漢、周俱不得與焉耳。且不特魏、晉不如漢之爲正,即唐、宋亦不如漢之爲正。煬帝無道,而唐代之,是已惜其不能顯然如周之代商;而稱唐公,加九錫,以蹈魏晉之陋轍,則得天下之正不如漢也。若夫宋以忠厚立國,又多名臣大儒出乎其間,故尚論者以正統予宋。然終宋之世,燕雲十六州未入版圖,其規模已遜於唐;而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取天下於孤兒寡婦之手,則得天下之正亦不如漢也。唐、宋且不如漢,而何論魏、晉哉?高帝以除暴秦、擊楚之殺義帝者而興,光武以誅王莽而克復舊物,昭烈以討曹操而存漢祀於西川。祖宗之創之者正,而子孫之繼之者亦正,不得但以光武之混一爲正統,而謂昭烈之偏安非正統也。昭烈爲正統,而劉裕、劉知遠亦皆劉氏子孫,其不得爲正統者,何也?曰:裕與知遠之爲漢苗裔,遠而無徵,不若中山靖王之後,近而可考。又二劉皆以篡弒得國,故不得與昭烈並也。後唐李存勖之不得爲正統者,何也?曰:存勖本非李而賜姓李,其與呂秦、牛晉不甚相遠,故亦不得與昭烈並也。南唐李昪之亦不得繼唐而爲正統者,何也?曰:世遠代遐,亦裕與知遠者比,故亦不得與昭烈並也。南唐李升不得繼唐而爲正統,南宋高宗獨得繼宋而爲正統者,何也?高宗立太祖之後爲後,以延宋祚於不絕,故正統歸焉。夫以高宗之殺嶽飛、用秦檜,全不以二聖爲念,作史者尚以其延宋祚而歸之以正統,況昭烈之君臣衕心、誓討漢賊者乎?則昭烈之爲正統,癒無疑也。陳壽之《志》未及辨此,餘故折衷於紫陽《綱目》,而特於演義中附正之。 / 古史甚多,而人獨貪看《三國志》者,以古今人纔之聚,未有盛於三國者也。觀纔與不纔敵不奇,觀纔與纔敵則奇;觀纔與纔敵,而一纔又遇衆纔之匹不奇,觀纔與纔敵,而衆纔尤讓一纔之勝則更奇。吾以爲《三國》有三奇,可稱三絕:諸葛孔明一絕也,關雲長一絕也,曹操亦一絕也。歷稽載籍,賢相林立,而名高萬古者,莫如孔明。其處而彈琴抱膝,居然隱士風流;出而羽扇綸巾,不改雅度。在草廬之中,而識三分天下,則達乎天時;承顧命之重,而至六出祁山,則盡乎人事。七擒八陣,木牛流馬,既已疑鬼疑神之不測;鞠躬盡瘁,志決身殲,仍是爲臣爲子之用心。比管樂則過之,比伊呂則兼之,是古今來賢相中第一奇人。歷稽載籍,名將如雲,而絕倫超羣者,莫如雲長。青史對青燈,則極其儒雅;赤心如赤面,則極其英靈。秉燭達旦,人傳其大節;單刀赴會,世服其神威。獨行千裡,報主之志堅;義釋華容,酬恩之誼重。作事如青天白日,待人如霽月光風。心則趙抃焚香告帝之心,而磊落過之;意則阮籍白眼傲物之意,而嚴正過之:是古今來名將中第一奇人。歷稽載籍,奸雄接踵,而智足以攬人纔而欺天下者,莫如曹操。聽荀彧勤王之說,而自比周文,則有似乎忠;黜袁術僭號之非,而願爲曹侯,則有似乎順;不殺陳琳而愛其纔,則有似乎寬;不追關公以全其志,則有似乎義。王敦不能用郭璞,而操之得士過之;桓溫不能識王猛,而操之知人過之。李林甫雖能製祿山,不如操之擊烏桓於塞外;韓侂冑雖能貶秦檜,不若操之討董卓於生前。竊國家之柄而姑存其號,異於王莽之顯然弒君;留改革之事以俟其兒,勝於劉裕之急欲篡晉:是古今來奸雄中第一奇人。有此三奇,乃前後史之所絕無者。故讀遍諸史,而癒不得不喜讀《三國志》也。

蝶戀花 · 玉頰妝臺人道瘦

譚獻 · 清代

玉頰妝臺人道瘦。一日風塵,一日衕禁受。獨掩疏櫳如病酒。捲簾又是黃昏後。 / 六曲屏前攜素手。戲說分襟,真遣分襟驟。書札平安君信否。夢中顏色渾非舊。

滿庭芳 · 和王六潭

譚獻 · 清代

去住風花,東西溝水,年年小簟輕衾。草如青鬢,不任曉霜侵。乍可梨雲柳霧,啼鶯破、影事重尋。持杯聽、春人漸老,香夢已銷沉。 / 端陽。今日是,況逢長至,慵醉孤斟。卻行來楚澤,吟遍騷心。海上初生明月,天涯照、幾處羅襟。襟前涴,酒痕和淚,淚比酒痕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