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蒲田
柳陰深處馬蹄驕,無際銀沙逐浪潮。 / 茅店冰旗知市近,滿山紅葉女郎樵。
柳陰深處馬蹄驕,無際銀沙逐浪潮。 / 茅店冰旗知市近,滿山紅葉女郎樵。
十八年來閱宦途,此心久似水中鳧。 / 如何纔踏春明路,只看仙人對弈圖。
人生南北真如夢,但臥金山高處。白波東逝,鳥啼花落,任他日暮。別酒盈觴,一聲將息,送君歸去。便煙波萬頃,半帆殘月,幾回首,相思苦。 / 可憶柴門深閉,玉繩低、剪燈夜雨。浮生如此,別多會少,不如莫遇。愁對西軒,荔牆葉暗,黃昏風雨。更那堪幾處,金戈鐵馬,把淒涼助。
【其一】 / 秋來何處最銷魂,殘照西風白下門。
白雲堆裏撿青槐,慣入深林鳥不猜。 / 無意帶將花數朵,竟挑蝴蝶下山來。
簾捲落花如雪,煙月。誰在小紅亭。玉釵敲竹乍聞聲,風影略分明。 / 化作彩雲飛去,何處?不隔枕函邊。一聲將息曉寒天,斷腸又今年。
五字詩中目乍成。儘教殘福折書生。手挼裙帶那時情。 / 別後心期和夢杳,年來憔悴與愁並。夕陽依舊小窗明。
揮毫落紙墨痕新, 幾點梅花最可人。 / 願借天風吹得遠, 家家門巷盡成春。
餘讀《東京夢華錄》、《武林舊事》,記當時演史小說者數十人。自此以來,其姓名不可得聞,乃近年共稱柳敬亭之說書。 / 柳敬亭者,揚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獷悍無賴,犯法當死,變姓柳。之盱眙市中,爲人說書,已能傾動其市人。久之,過江,雲間有儒生莫後光見之曰:「此子機變,可使以其技鳴。」於是謂之曰:「說書雖小技,然必勾性情,習方俗,如優孟搖頭而歌,而後可以得志。」敬亭退而凝神定氣,簡練揣摩,期月而詣莫生。生曰:「子之說能使人歡咍嗢噱矣。」又期月,生曰:「子之說能使人慷慨涕泣矣。」又期月,生喟然曰:「子言未發而哀樂具乎其前,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蓋進乎技矣。」由是之揚之杭之金陵,名達於縉紳間。華堂旅會,閒庭獨坐,爭延之使奏其技,無不當於心,稱善也。寧南南下,皖師欲結歡寧南,致敬亭於幕府,寧南以爲相見之晚。使參機密,軍中亦不敢以說書目敬亭。寧南不知書,所有文檄,幕下儒生設意修詞,援古證今,極力爲之,寧南皆不悅。而敬亭耳剽口熟,從委巷活套中來者,無不與寧南意合。嘗奉命至金陵,是時朝中皆畏寧南,聞其使人來,莫不傾動加禮。宰執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稱柳將軍,敬亭亦無所不安也。其市井小人,昔與敬亭爾汝者,從道旁私語:「此故吾儕衕說書者也,今富貴若此。」亡何,國變,寧南死。敬亭喪失其資略盡,貧困如故時,始覆上街頭理其故業。敬亭既在軍中久,其豪滑大俠殺人亡命流離遇合破家失國之事,無不身親見之。且五方土音,鄉俗好尚,習見習聞。每發一聲,使人聞之,或如刀劍鐵騎,颯然浮空,或如風號雨泣,鳥悲獸駭,亡國之恨頓生,檀闆之聲無色,有非莫生之言可盡者矣。馬帥鎮鬆時,敬亭亦出入其門下,然不過以倡優遇之。
陶潛酷似臥龍豪,萬古潯陽鬆菊高。 / 莫信詩人竟平淡,二分梁甫一分騷。
【其一】 / 巾角彈棋妙五官,搔頭傅粉對邯鄲。
帳裏迷離香似霧。不燼爐灰,酒醒聞餘語。連理枝頭儂與汝,千花百草從渠許。 / 蓮子青青心獨苦,一唱將離,日日風兼雨。豆蔻乍殘楊柳暮,當時人面無尋處。
雁煙蛩雨秋娘渡,客夢欲歸無路。數處斷歌零舞,燈火山塘處。 / 新詞譜就憑誰度,空憶舊家眉嫵。分付夜潮流去,直到消魂浦。
綠葉成陰春盡也,守宮偏護星星。留將顏色慰多情。分明千點淚,貯作玉壺冰。 / 獨臥文園方病渴,強拈紅豆酬卿。感卿珍重報流鶯。惜花須自愛,休只爲花疼。
一花一柳一魚磯,一抹斜陽一鳥飛。 / 一山一水中一寺,一林黃葉一僧歸。
珊枕寒生夜來霜。猶自可人妝。絳仙呵手,紅兒偷眼,斜倚紗窗。 / 傷心合是櫻桃侶,零落鄭家香。生生長共,故宮衰草,衕對斜陽。
桃花羞作無情死,感激東風。吹落嬌紅,飛入窗間伴懊儂。 / 誰憐辛苦東陽瘦,也爲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處濃。
欲話心情夢已闌,鏡中依約見春山。方悔從前真草草,等閒看。 / 環佩只應歸月下,鈿釵何意寄人間。多少滴殘紅蠟淚,幾時幹。
落蕊殘陽紅片片。懊恨比隣,盡日流鶯轉。似雪楊花吹又散,東風無力將春限。 / 慵把香羅裁便面。換到輕衫,歡意垂垂淺。襟上淚痕猶隱見,笛聲催按《梁州》遍。
漫說目成心便許。無據楊花,風裏頻來去。悵望朱樓難寄語,傷春誰念司勳誤。 / 枉把遊絲牽弱縷。幾片閒雲,迷卻相思路。錦帳珠簾歌舞處,舊歡新恨思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