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丙辰中秋
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何事 一作:何時;又恐 一作:惟 / 唯恐)
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何事 一作:何時;又恐 一作:惟 / 唯恐)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遊遍芳叢。 /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衕。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裏。無言誰會憑闌意。(闌 通 欄) /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裡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好景 一人:美景)
衆芳搖落獨暄妍,佔盡風情曏小園。 /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萬裡瞿唐月,春來六上弦。 / 時時開暗室,故故滿青天。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橘楊梅次第新。 / 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不辭 一作:不妨)
春風多可太忙生,長共花邊枊外行; / 與燕作泥蜂釀蜜,纔吹小雨又須晴。
梅花南北路,風雨溼徵衣。 / 出嶺衕誰出?歸鄉如不歸!
曹州於令儀者,市井人也,長厚不忤物,晚年家頗豐富。一夕,盜入其室,諸子擒之,乃鄰子也。令儀曰:“汝素寡悔,何苦而爲盜邪?”曰:“迫於貧耳!”問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衣食。”如其欲與之。既去,復呼之,盜大恐。謂曰:“汝貧甚,夜負十千以歸,恐爲人所詰。留之,至明使去。"盜大感愧,卒爲良民。鄉裡稱君爲善士。君擇子侄之秀者,起學室,延名儒以掖之,子、侄傑仿舉進士第,今爲曹南令族。
陶侃嚐出遊,見人持一把未熟稻,侃問:“用此何爲?”人雲:“行道所見,聊取之耳。”侃大怒詰曰:“汝⑺既不田,而戲賊人稻!”執而鞭之。是以百姓勤於農植,家給人足。
陳康肅公堯諮善射,當世無雙 ,公亦以此自矜。嘗射於家圃,有賣油翁釋擔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見其發矢十中八九,但微頷之。 / 康肅問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無他, 但手熟爾。”康肅忿然曰:”爾安敢輕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蘆置於地,以錢覆其口,徐以杓酌油瀝之,自錢孔入,而錢不溼。因曰:”我亦無他,唯手熟爾。”康肅笑而遣之。
司馬溫公幼時,患記問不若人。羣居講習,衆兄弟既成誦,遊息矣;獨下帷絕編,迨能倍誦乃止。用力多者收功遠,其所精誦,乃終身不忘也。溫公嘗言:“書不可不成誦。或在馬上,或終夜不寢時,詠其文,思其義,所得多矣。”(選自朱熹編輯的《三朝名臣言行錄》)
江之南有賢人焉,字子固,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友之。淮之南有賢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友之。二賢人者,足未嘗相過也,口未嘗相語也,辭幣未嘗相接也。其師若友,豈盡衕哉?予考其言行,其不相似者,何其少也!曰,學聖人而已矣。學聖人,則其師若友,必學聖人者。聖人之言行豈有二哉?其相似也適然。 / 予在淮南,爲正之道子固,正之不予疑也。還江南,爲子固道正之,子固亦以爲然。予又知所謂賢人者,既相似,又相信不疑也。
鞏頓首再拜,舍人先生: / 去秋人還,蒙賜書及所撰先大父墓碑銘。反覆觀誦,感與慚並。夫銘①志之著於世,義近於史,而亦有與史異者。蓋史之於善惡,無所不書,而銘者,蓋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義之美者,懼後世之不知,則必銘而見之。或納於廟,或存於墓,一也。苟其人之惡,則於銘乎何有?此其所以與史異也。其辭之作,所以使死者無有所憾,生者得致其嚴。而善人喜於見傳,則勇於自立;惡人無有所紀,則以愧而懼。至於通材②達識,義烈節士,嘉言善狀,皆見於篇,則足爲後法。警勸之道,非近乎史,其將安近?
趙郡蘇軾,餘之衕年友也。自蜀以書至京師遺餘,稱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攜其文數十萬言,安生攜其文亦數千言,辱以顧餘。讀其文,誠閎壯雋偉,善反覆馳騁,窮盡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縱,若不可極者也。二生固可謂魁奇特起之士,而蘇君固可謂善知人者也。 / 頃之,黎生補江陵府司法參軍。將行,請予言以爲贈。餘曰:「餘之知生,既得之於心矣,乃將以言相求於外邪?」黎生曰:「生與安生之學於斯文,裏之人皆笑以爲迂闊。今求子之言,蓋將解惑於裡人。」餘聞之,自顧而笑。
太尉執事:轍生好爲文,思之至深。以爲文者氣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學而能,氣可以養而致。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今觀其文章,寬厚宏博,充乎天地之間,稱其氣之小大。太史公行天下,周覽四海名山大川,與燕、趙間豪俊交遊,故其文疏蕩,頗有奇氣。此二子者,豈嘗執筆學爲如此之文哉?其氣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動乎其言而見乎其文,而不自知也。 / 轍生十有九年矣。其居家所與遊者,不過其鄰裡鄉黨之人;所見不過數百裡之間,無高山大野可登覽以自廣;百氏之書,雖無所不讀,然皆古人之陳跡,不足以激發其志氣。恐遂汩沒,故決然捨去,求天下奇聞壯觀,以知天地之廣大。過秦、漢之故都,恣觀終南、嵩、華之高,北顧黃河之奔流,慨然想見古之豪傑。至京師,仰觀天子宮闕之壯,與倉廩、府庫、城池、苑囿之富且大也,而後知天下之巨麗。見翰林歐陽公,聽其議論之宏辯,觀其容貌之秀偉,與其門人賢士大夫遊,而後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太尉以纔略冠天下,天下之所恃以無憂,四夷之所憚以不敢發,入則周公、召公,出則方叔、召虎。而轍也未之見焉。
漢用陳平計,間疏楚君臣,項羽疑範增與漢有私,稍奪其權。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爲之,願賜骸骨,歸卒伍。”未至彭城,疽發背,死。 / 蘇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殺增。獨恨其不早爾。”然則當以何事去?增勸羽殺沛公,羽不聽,終以此失天下,當以是去耶?曰:“否。增之慾殺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殺,猶有君人之度也。增曷爲以此去哉?《易》曰:‘知幾其神乎!’《詩》曰:‘如彼雨雪,先集爲霰。’增之去,當於羽殺卿子冠軍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