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張十八歸桐廬
歸人乘野艇,帶月過江村。正落寒潮水,相隨夜到門。
歸人乘野艇,帶月過江村。正落寒潮水,相隨夜到門。
五天何處望,心念起皆知。化塔留今日,泉鳴自昔時。古苔生石靜,秋草滿山悲。莫道聲容遠,長歌白雪詞。高懷逢異境,佳句想吟頻。月冷鬆溪夜,煙濃草寺春。浮雲將世遠,清聽與名新。不見開巖日,空爲拜影人。景物搜求歇,山雲放縱飛。樹寒煙鶴去,池靜水龍歸。暗榻塵飄滿,陰簷月到稀。何年燈焰盡,風動影堂扉。
武庫分帷幄,儒衣事鼓鼙。兵連越徼外,寇盡海門西。 /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鹹。耶孃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耶孃 一作:爺孃)牽衣頓旁攔道哭,哭聲直上幹雲霄。道旁過者問行人,行人但雲點行頻。或從海五北防河,便至四海西營田。去時裡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邊庭流血成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君不聞漢家山東二百州,千村萬落生荊杞。縱有健婦把鋤犁,禾生隴畝無東西。況復秦兵耐苦戰,被驅不異犬與雞。長者雖有問,役夫敢申恨?且如今年鼕,未休關西卒。縣官急索租,租稅從何出?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
莫將紅粉比穠華,紅粉那堪比此花。隔院聞香誰不惜,出欄呈豔自應誇。北方有態須傾國,西子能言亦喪家。輸我一枝和曉露,真珠簾外曏人斜。
尋常西望故園時,幾處魂隨落照飛。 / 客路舊縈秦甸出,鄉程今繞漢陽歸。
楚俗翻花自送迎,密人來往豈知情。 / 夜行獨自寒山寺,雪徑泠泠金錫聲。
誰疑忠諫郭欽言,不逐戎夷出塞垣。 /
我年十八九,壯氣起胸中。作書獻雲闕,辭家逐秋蓬。 /
故國遺墟在,登臨想舊遊。一朝人事變,千載水空流。 /
昔者誰能比,今來事不衕。寂寥青草曲,散漫白榆風。 /
鳳闕輕遮翡翠帷,龍墀遙望麴塵絲。御溝春水柳暉映,狂殺長安年少兒。
文杏裁爲梁,香茅結爲宇。不知棟裏雲,去作人間雨。
洛河曏西道,石波橫磷磷。清風送君子,車遠無還塵。春別亦蕭索,況茲冰霜晨。零落景易入,鬱抑抱難申。百宵華燈宴,一旦星散人。歲去弦吐箭,憂來蠶抽綸。綿綿無窮事,各各馳繞身。徘徊黃縹緲,倏忽春霜賓。相爲物表物,永謝區中姻。日嗟來教士,仰望無由親。東都清風減,君子西歸朝。獨抱歲晏恨,泗吟不成謠。貴遊意多味,賤別情易消。回雁憶前叫,浪鳧念後漂。悠悠孤飛景,聳聳銜霜條。昧趣多滯澀,懶朋寡新僚。病深理方悟,悔至心自燒。寂靜道何在,憂勤學空饒。乃知減聞見,始遂情逍遙。文字徒營織,聲華諒疑驕。顧慚耕稼士,樸略氣韻調。善士有餘食,佳畦鼕生苗。養人在養身,此旨清如韶。願貢高古言,敢望錫類招。
禪門來往翠微間,萬裡千峯在剡山。 /
遠懷不可道,歷稔倦離憂。洛下聞新雁,江南想暮秋。 /
子厚,諱宗元。七世祖慶,爲拓跋魏侍中,封濟陰公。曾伯祖奭,爲唐宰相,與褚遂良、韓瑗俱得罪武後,死高宗朝。皇考諱鎮,以事母棄太常博士,求爲縣令江南。其後以不能媚權貴,失御史。權貴人死,乃復拜侍御史。號爲剛直,所與遊皆當世名人。 子厚少精敏,無不通達。逮其父時,雖少年,已自成人,能取進士第,嶄然見頭角。衆謂柳氏有子矣。其後以博學宏詞,授集賢殿正字,藍田尉。俊傑廉悍,議論證據今古,出入經史百子,踔厲風發,率常屈其座人。名聲大振,一時皆慕與之交。諸公要人,爭欲令出我門下,交口薦譽之。 貞元十九年,由藍田尉拜監察御史。順宗即位,拜禮部員外郎。遇用事者得罪,例出爲刺史。未至,又例貶永州司馬。居閒,益自刻苦,務記覽,爲詞章,氾濫停蓄,爲深博無涯涘。而自肆於山水間。 元和中,嘗例召至京師;又偕出爲刺史,而子厚得柳州。既至,嘆曰:“是豈不足爲政邪?”因其土俗,爲設教禁,州人順賴。其俗以男女質錢,約不時贖,子本相侔,則沒爲奴婢。子厚與設方計,悉令贖歸。其尤貧力不能者,令書其傭,足相當,則使歸其質。觀察使下其法於他州,比一歲,免而歸者且千人。衡湘以南爲進士者,皆以子厚爲師,其經承子厚口講指畫爲文詞者,悉有法度可觀。 其召至京師而復爲刺史也,中山劉夢得禹錫亦在遣中,當詣播州。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居,而夢得親在堂,吾不忍夢得之窮,無辭以白其大人;且萬無母子俱往理。”請於朝,將拜疏,願以柳易播,雖重得罪,死不恨。遇有以夢得事白上者,夢得於是改刺連州。嗚呼!士窮乃見節義。今夫平居裡巷相慕悅,酒食遊戲相徵逐,詡詡強笑語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揹負,真若可信;一旦臨小利害,僅如毛髮比,反眼若不相識。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擠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此宜禽獸夷狄所不忍爲,而其人自視以爲得計。聞子厚之風,亦可以少愧矣。 子厚前時少年,勇於爲人,不自貴重顧籍,謂功業可立就,故坐廢退。既退,又無相知有氣力得位者推輓,故卒死於窮裔。材不爲世用,道不行於時也。使子厚在臺省時,自持其身,已能如司馬刺史時,亦自不斥;斥時,有人力能舉之,且必複用不窮。然子厚斥不久,窮不極,雖有出於人,其文學辭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傳於後如今,無疑也。雖使子厚得所願,爲將相於一時,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年四十七。以十五年七月十日,歸葬萬年先人墓側。子厚有子男二人:長曰週六,始四歲;季曰周七,子厚卒乃生。女子二人,皆幼。其得歸葬也,費皆出觀察使河東裴君行立。行立有節概,重然諾,與子厚結交,子厚亦爲之盡,竟賴其力。葬子厚於萬年之墓者,舅弟盧遵。遵,涿人,性謹慎,學問不厭。自子厚之斥,遵從而家焉,逮其死不去。既往葬子厚,又將經紀其家,庶幾有始終者。 銘曰:“是惟子厚之室,既固既安,以利其嗣人。”
難窮林下趣,坐使致君恩。術業行當代,封章動諫垣。 /
汝性不茹葷,清靜僕伕內。 / 秉心識本源,於事少滯礙。
南國雖多熱,秋來亦不遲。湖光朝霽後,竹氣晚涼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