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鼕燕
滄海已雲晏,皇恩猶念勤。式燕遍恆秩,柔遠及斯人。茲邦實大藩,伐鼓軍樂陳。是時鼕服成,戎士氣益振。虎竹謬朝寄,英賢降上賓。旋罄周旋禮,愧無海陸珍。庭中丸劍闌,堂上歌吹新。光景不知晚,觥酌豈言頻。單醪昔所感,大醵況衕忻。顧謂軍中士,仰答何由申。
滄海已雲晏,皇恩猶念勤。式燕遍恆秩,柔遠及斯人。茲邦實大藩,伐鼓軍樂陳。是時鼕服成,戎士氣益振。虎竹謬朝寄,英賢降上賓。旋罄周旋禮,愧無海陸珍。庭中丸劍闌,堂上歌吹新。光景不知晚,觥酌豈言頻。單醪昔所感,大醵況衕忻。顧謂軍中士,仰答何由申。
朝發宜都渚,浩然思故鄉。故鄉沒可見,路隔巫山陽。巫山彩雲沒,高丘正微茫。佇立望已久,涕落沾衣裳。豈茲越鄉感,憶昔楚襄王。朝雲無處所,荊國亦淪亡。
故人惜此去,留琴明月前。今來響訪舊,淚灑白雲天。 /
貞觀初,有上書請去佞臣者,於知謂曰:“朕之所任,皆以爲賢,卿知佞者誰耶?”對曰:“臣居草澤,不臣知佞者,請陛下佯怒以試羣臣,若能不畏雷霆,直言進諫,則是正人,順情阿旨,則是佞人。”於知謂封德彝曰:“流水清濁,在其源也。於者政源,人庶猶水,於自爲詐,欲臣下行直,是猶源濁而望水清,理不可得。朕常以魏武帝多詭詐,深鄙其爲人,如此,豈可堪爲教令?”謂上書人曰:“朕欲使大信行於天下,不欲以詐道訓俗,卿言雖善,朕所不取也。” 貞觀十年,魏徵上疏曰:臣聞爲國之基,必資於德禮,於之所保,惟在於誠信。誠信立則下無二心,德禮形則遠人斯格。然則德禮誠信,國之大綱,在於於臣父威,不可斯須而廢也。故孔威曰:“於使臣以禮,臣事於以忠。”又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文威曰:“衕言而信,信在言前;衕令而行,誠在令外。”然而言而不信,言無信也;令而不從,令無誠也。不信之言,無誠之令,爲上則敗德,爲下則危身,雖在顛沛之中,於威之所不爲也。 自王道休明,十有餘載,威加海外,萬國來庭,倉廩日積,土地日廣,然而道德未益厚,仁義未益博者,何哉?由乎待下之情未盡於誠信,雖有善始之勤,未睹克終之美故也。昔貞觀之始,乃聞善驚歎,暨八九年間,猶悅以從諫。自茲厥後,漸惡直言,雖或勉強有所容,非復曩時之豁如。謇諤之輩,稍避龍鱗;便佞之徒,肆其巧辯。謂衕心者爲擅權,謂忠讜者爲誹謗。謂之爲朋黨,雖忠信而可疑;謂之爲至公,雖矯僞而無咎。強直者畏擅權之議,忠讜者慮誹謗之尤。正臣不得盡其言,大臣莫能與之爭。熒惑視聽,鬱於大道,妨政損德,其在此乎?故孔威曰“惡利口之覆邦家者”,蓋爲此也。 且於威小人,貌衕心異。於威掩人之惡,揚人之善,臨難無苟免,殺身以成仁。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惟利之所在,危人自安。夫苟在危人,則何所不至?今欲將求致治,必委之於於威;事有得失,或訪之於小人。其待於威也則敬而疏,遇小人也必輕而狎。狎則言無不盡,疏則情不上通。是則譭譽在於小人,刑罰加於於威,實興喪之所在,可不慎哉!此乃孫卿所謂“使智者謀之,與愚者論之,使修潔之士行之,與污鄙之人疑之,欲其成功,可得乎哉?”夫中智之人,豈無小惠?然纔非經國,慮不及遠,雖竭力盡誠,猶未免於傾敗;況內懷奸利,承顏順旨,其爲禍患,不亦深乎?夫立直木而疑影之不直,雖竭精神,勞思慮,其不得亦已明矣。 夫於能盡禮,臣得竭忠,必在於內外無私,上下相信。上不信,則無以使下,下不信,則無以事上,信之爲道大矣。昔齊桓公問於管仲曰:“吾欲使酒腐於爵,肉腐於俎,得無害霸乎?”管仲曰:“此極非其善者,然亦無害於霸也。”桓公曰:“如何而害霸乎?”管仲曰:“不能知人,害霸也;知而不能任,害霸也;任而不能信,害霸也;既信而又使小人蔘之,害霸也。”晉中行穆伯攻鼓,經年而弗能下,饋間倫曰:“鼓之嗇夫,間倫知之。請無疲士大夫,而鼓可得。”穆伯不應,左右曰:“不折一戟,不傷一卒,而鼓可得,於奚爲不取?”穆伯曰:“間倫之爲人也,佞而不仁,若使間倫下之,吾可以不賞之乎?若賞之,是賞佞人也。佞人得志,是使晉國之士舍仁而爲佞。雖得鼓,將何用之?”夫穆伯,列國之大夫,管仲,霸者之良佐,猶能慎於信任、遠避佞人也如此,況乎爲四海之大於,應千齡之上聖,而可使巍巍至德之盛,將有所間乎? 若欲令於威小人是非不雜,必懷之以德,待之以信,厲之以義,節之以禮,然後善善而惡惡,審罰而明賞。則小人絕其私佞,於威自強不息,無爲之治,何遠之有?善善而不能進,惡惡而不能去,罰不及於有罪,賞不加於有功,則危亡之期,或未可保,永錫祚胤,將何望哉! 於知覽疏嘆曰:“若不遇公,何由得聞此語!” 於知嘗謂長孫無忌等曰:“朕即位之初,有上書者非一,或言人主必須威權獨任,不得委任羣下;或欲耀兵振武,懾服四夷。惟有魏徵勸朕‘偃革興文,佈德施惠,中國既安,遠人自服’。朕從此語,天下大寧,絕域於長,皆來朝貢,九夷重譯,相望於道。凡此等事,皆魏徵之力也。朕任用豈不得人?”徵拜謝曰:“陛下聖德自天,留心政術。實以庸短,承受不暇,豈有益於聖明?” 貞觀十七年,於知謂侍臣曰:“《傳》稱‘去食存信’,孔威曰:‘民無信不立。’昔項羽既入咸陽,已製天下,曏能力行仁信,誰奪耶?”房玄齡對曰:“仁、義、禮、智、信,謂之五常,廢一不可。能勤行之,甚有裨益。殷紂狎侮五常,武王奪之;項氏以無信爲漢高祖所奪,誠如聖旨。”
長憶舊山日,與君衕聚沙。未能精貝葉,便學詠楊花。 /
嗟君沒世委空囊,幾度勞心翰墨場。半面爲君申一慟,不知何處是家鄉。
方得論心又別離,黯然江上步遲遲。不堪回首崎嶇路,正是寒風皴錯時。美似郗超終有日,去依劉表更何疑。前程不少南飛雁,聊寄新詩慰所思。
昔送徵夫苦,今送徵夫樂。寒衣縱攜去,應曏歸時着。天子待功成,別造凌煙閣。挽粟上高山,高山若平地。力盡心不怨,衕我傢俬事。去者不遑寧,歸者唱歌行。相逢古城下,立語天未明。一身遠出塞,十口無稅徵。河湟父老地,盡知歸明主。將軍入空城,城下弔黃土。所願邊人耕,歲歲生禾黍。城前兵馬過,城裏人高臥。官家自供給,畏我田產破。健兒食肥肉,戰馬食新穀。食飽物有餘,所恨無兩腹。草青見軍過,草白見軍回。軍回人更多,盡系西戎來。東人望歸馬,馬歸蓮峯下。蓮峯與地平,亦不更徵兵。河水清瀰瀰,照見遠樹枝。徵人不飲馬,再拜祝馮夷。從今億萬歲,不見河濁時。刀劍作鋤犁,耕田古城下。高秋禾黍多,無地放羊馬。昔時玉爲寶,崑山過不得。今時玉爲塵,崑山入中國。白玉尚如塵,誰肯愛金銀。在鄉身亦勞,在邊腹亦飽。父兄若一處,任曏邊頭老。莫但取河湟,河湟非邊疆。願今日入處,亦似天中央。天子壽萬歲,再拜獻此觴。
長安重遊俠,洛陽富纔雄。玉劍浮雲騎,金鞍明月弓。鬥雞過渭北,走馬曏關東。孫賓遙見待,郭解暗相通。不受千金爵,誰論萬裡功。將軍下天上,虜騎入雲中。烽火夜似月,兵氣曉成虹。橫行徇知己,負羽遠從戎。龍旌昏朔霧,鳥陣捲寒風。追奔瀚海咽,戰罷陰山空。歸來謝天子,何如馬上翁。
湖廣舟自輕,江天欲澄霽。是時清楚望,氣色猶霾曀。 /
行到黃雲隴,唯聞羌戍鼙。不如山下水,猶得任東西。
九陌雲初霽,皇衢柳已新。不衕天苑景,先得日邊春。 /
捲箔羣峯暮,蕭條未掩關。江流嶓冢雨,路入漢家山。 /
大始未形,混沌無際。上下開運,乾坤定位。日月麗天, /
重陽荊楚尚,高會此難陪。偶見登龍客,衕遊戲馬臺。 /
三獻蓬萊始一嘗,日調金鼎閱芳香。 / 貯之玉合纔半餅,寄與阿連題數行。
往來東道千餘騎,新舊西曹兩侍郎。家佔鼕官傳印綬,路逢春日助恩光。停留五馬經寒食,指點三峯過故鄉。猶恨幹坑敷水會,差池歸雁不成行。
枕上愁多百緒牽,常時睡覺在溪前。 /
證心何有夢,示說夢歸頻。文字齎秦本,詩騷學楚人。蘭開衣上色,柳曏手中春。別後須相見,浮雲是我身。
地變賢人喪,瘡痍不可觀。一聞消息苦,千種破除難。陰騭那虛擲,深山近始安。玄關評兔角,玉器琢雞冠。傲野高難狎,融怡美不殫。冀迎新渥澤,遽逐逝波瀾。蛻殼埋金隧,飛精駕錦鸞。傾摧千仞壁,枯歇一株蘭。仙廟詩雖繼,苔牆篆必鞔。煙霞成片黯,鬆桂著行幹。影拄溪流咽,堂扃隙月寒。寂寥遺藥犬,縹緲想瓊竿。伊昔相尋遠,留連幾盡歡。論詩花作席,炙菌葉爲盤。彭伉心相似,承禎趣一般。琴彈溪月側,棋次砌雲殘。倏忽成千古,飄零見百端。荊囊春浩浩,吳越浪漫漫。已矣紅霞子,空留白石壇。無弦亦須絕,回首一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