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詩
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寢共織成被。絮以衕攻綿。夏搖比翼扇。鼕坐比肩氈。衣用雙絹,寢無絳幬。
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寢共織成被。絮以衕攻綿。夏搖比翼扇。鼕坐比肩氈。衣用雙絹,寢無絳幬。
謁帝承明廬,逝將歸舊疆。清晨發皇邑,日夕過首陽。伊洛廣且深,欲濟川無樑。泛舟越洪濤,怨彼東路長。顧瞻戀城闕,引領情內傷。太穀何寥廓,山樹鬱蒼蒼。霖雨泥我塗,流潦浩縱橫。中逵絕無軌,改轍登高岡。修坂造雲日,我馬玄以黃。玄黃猶能進,我思鬱以紆。鬱紆將何念,親愛在離居。本圖相與偕,中更不克俱。鴟梟鳴衡軛,豺狼當路衢。蒼蠅間白黑,讒巧反親疏。欲還絕無蹊,攬轡止踟躕。踟躕亦何留,相思無終極。秋風發微涼,寒蟬鳴我側。原野何蕭條,白日忽西匿。歸鳥赴喬林,翩翩厲羽翼。孤獸走索羣,銜草不遑食。感物傷我懷,撫心長太息。太息將何爲,天命與我違。奈何念衕生,一往形不歸。孤魂翔故域,靈柩寄京師。存者忽復過,亡沒身自衰。人生處一世,去若朝露晞。年在桑榆間,影響不能追。自顧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心悲動我神,棄置莫復陳。丈夫志四海,萬裡猶比鄰。恩愛苟不虧,在遠分日親。何必衕衾幬,然後展慇勤。憂思成疾?,無乃兒女仁。倉卒骨肉情,能不懷苦辛。苦辛何慮思,天命信可疑。虛無求列仙,鬆子久吾欺。變故在斯須,百年誰能持。離別永無會,執手將何時。王其愛玉體,俱享黃髮期。收淚即長路,援筆從此辭。
歲暮涼風發,昊天肅明明。招搖西北指,天漢東南傾。朗月照閒房,蟋蟀吟戶庭。翻翻歸雁集,嘒嘒寒蟬鳴。疇昔衕宴友,翰飛戾高冥。服美改聲聽,居愉遺舊情。織女無機杼,大梁不架楹。
太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峻極周已遠,曾雲鬱冥冥。梁甫亦有館,蒿裡亦有亭。幽塗延萬鬼,神房集百靈。長吟太山側,慷慨激楚聲。
藹藹堂前林,中夏貯清陰。凱風因時來,迴飆開我襟。息交遊閒業,臥起弄書琴。園蔬有餘滋,舊穀猶儲今。營己良有極,過足非所欽。舂秫作美酒,酒熟吾自斟。弱子戲我側,學語未成音。此事真復樂,聊用忘華簪。遙遙望白雲,懷古一何深!
厄運初遘。陽爻在六。乾象棟傾。坤儀舟覆。橫厲糾紛。羣妖競逐。火燎神州。洪流華域。彼黍離離。彼稷育育。哀我皇晉。痛心在目。天地無心。萬物衕塗。禍淫莫驗。福善則虛。逆有全邑。義無完都。英蘂夏落。毒卉鼕敷。如彼龜玉。韞櫝毀諸。芻狗之談。其最得乎。諮餘軟弱。弗克負荷。愆釁仍彰。榮寵屢加。威之不建。禍延兇播。忠隕於國。孝愆於家。斯罪之積。如彼山河。斯釁之深。終莫能磨。郁穆舊姻。嬿婉新婚。不慮其敗。唯義是敦。裹糧攜弱。匍匐星奔。未輟爾駕。已隳我門。二族偕覆。三孽並根。長慚舊孤。永負冤魂。亭亭孤幹。獨生無伴。綠葉繁縟。柔條修罕。朝採爾實。夕捋爾竿。竿翠豐尋。逸珠盈椀。實消我憂。憂急用緩。逝將去矣。庭虛情滿。虛滿伊何。蘭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有鳥翻飛。不遑休息。匪桐不棲。匪竹不食。永戢東羽。翰撫西翼。我之敬之。廢歡輟職。音以賞奏。味以殊珍。文以明言。言以暢神。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澄醪覆觴。絲竹生塵。素捲莫啓。幄無談賓。既孤我德。又闕我鄰。光光叚生。出幽遷喬。資忠履信。武烈文昭。旌弓騂騂。輿馬翹翹。乃奮長縻。是轡是鑣。何以贈之。竭心公朝。何以敘懷。引領長謠。
亮躬耕隴畝,好爲《梁父吟》。身長八尺,每自比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惟博陵崔州平、潁川徐庶元直與亮友善,謂爲信然。 /
北芒何壘壘。高陵有四五。借問誰家墳。皆雲漢世主。恭文遙相望。原陵鬱膴膴。季世喪亂起。賊盜如豺虎。毀壤過一抔。便房啓幽戶。珠柙離玉體。珍寶見剽虜。園寢化爲墟。周墉無遺堵。蒙蘢荊棘生。蹊徑登童豎。狐兔窟其中。蕪穢不復掃。頹隴並墾發。萌隸營農圃。昔爲萬乘君。今爲丘中土。感彼雍門言。悽愴哀今古。
種葵北園中。葵生鬱萋萋。 / 朝榮東北傾。夕穎西南晞。
玄波振滄濤,洪津鼓萬流。駕景眄六虛,思與佳人遊。妙唱不我對,清音與誰投。雲中騁瓊輪,何爲塵中趨。
對縣誰家數畝園,竹亭茅宇雜花繁。衕官不可無兼局,通管溪南水竹村。
洪濤奔逸勢,駭浪駕丘山。訇隱振宇宙,漰磕津雲連。
閒夜肅清。朗月照軒。微風動袿。鳴帳高褰。旨酒盈樽。莫與交歡。鳴琴在御。誰與鼓彈。仰慕衕趣。其馨若蘭。佳人不存。能不永嘆。
先民頤意,潛山隱幾。仰熙丹崖,俯澡綠水。無求於和,自附衆美。慷慨遐蹤,有愧高旨。
太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 / 峻極周已遠。曾雲鬱冥冥。
高樓一何峻,迢迢峻而安。綺窗出塵冥,飛陛躡雲端。佳人撫琴瑟,纖手清且閒。芳氣隨風結,哀響馥若蘭。玉容誰能顧,傾城在一彈。佇立望日昃,躑躅再三嘆。不怨佇立久,但願歌者歡。思駕歸鴻羽,比翼雙飛翰。
二月三日,丕白。歲月易得,別來行復四年。三年不見,《東山》猶嘆其遠,況乃過之,思何可支!雖書疏往返,未足解其勞結。 昔年疾疫,親故多離其災,徐、陳、應、劉,一時俱逝,痛可言邪?昔日遊處,行則連輿,止則接席,何曾須臾相失!每至觴酌流行,絲竹並奏,酒酣耳熱,仰而賦詩,當此之時,忽然不自知樂也。謂百年己分,可長共相保,何圖數年之間,零落略盡,言之傷心。頃撰其遺文,都爲一集,觀其姓名,已爲鬼錄。追思昔遊,猶在心目,而此諸子,化爲糞壤,可複道哉? 觀古今文人,類不護細行,鮮能以名節自立。而偉長獨懷文抱質,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謂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論》二十餘篇,成一家之言,詞義典雅,足傳於後,此子爲不朽矣。德璉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纔學足以著書,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間者歷覽諸子之文,對之抆淚,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爲繁富。公幹有逸氣,但未遒耳;其五言詩之善者,妙絕時人。元瑜書記翩翩,致足樂也。仲宣獨自善於辭賦,惜其體弱,不足起其文,至於所善,古人無以遠過。昔伯牙絕弦於鍾期,仲尼覆醢於子路,痛知音之難遇,傷門人之莫逮。諸子但爲未及古人,自一時之俊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後生可畏,來者難誣,然恐吾與足下不及見也。 年行已長大,所懷萬端,時有所慮,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時復類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頭耳。光武言:“年三十餘,在兵中十歲,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而年與之齊矣。以犬羊之質,服虎豹之文,無衆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動見瞻觀,何時易乎?恐永不復得爲昔日遊也。少壯真當努力,年一過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燭夜遊,良有以也。 頃何以自娛?頗覆有所述造不?東望於邑,裁書敘心。丕白。
朝啓東晨暉,飛軿越滄淵。山波振青涯,八風扇玄煙。回眄易遷房,有懷真感人。三金鈳遊盤,東岑宜永甄。紛紛當途中,孰能步生津。
悠悠羣吏,非子不整。嗷嗷衆議,非子不靖。忽荷略紐,握網提領。矯矯貞臣,惟國之屏。
夫何淑女之佳麗,顏㶷㶷以流光。歷千代其無匹,超古今而特章。執妙年之方盛,性聰惠以和良。稟純潔之明節,後申禮以自防。重行義以輕身,志高尚乎貞姜。予情悅其美麗,無須臾而有忘。思《桃夭》之所宜,願《無衣》之衕裳。懷紆結而不暢兮,魂一夕而九翔。出房戶以躑躅,睹天漢之無津。傷匏瓜之無偶,悲織女之獨勤。還伏枕以求寐,庶通夢而交神。神惚恍而難遇,思交錯以繽紛。遂終夜而靡見,東方旭以既晨。知所思之不得,乃抑情以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