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行詩 其十
崇岡綿鐵壘,疊巘匝金城。地峻風煙冷,人稀草樹榮。萱開當夏晝,麥秀比秋成。雞犬知歸路,牛羊認暮荊。
崇岡綿鐵壘,疊巘匝金城。地峻風煙冷,人稀草樹榮。萱開當夏晝,麥秀比秋成。雞犬知歸路,牛羊認暮荊。
羣雄圖讖已多門,餘子無過將相尊。 / 不入長安經卦肆,白騾依舊曏中原。
一水兩山間,水如練帶山如闤。昔見江山似圖畫,今觀圖畫如江山。米家下筆亦等閒,盧家珍襲衕瑤環。一朝身後落人手,又爲好者開歡顏。
閒居學種藥,遂買南溪園。甘辛十數品,愛惜衕蘭蓀。青苗春雨滋,綠蔓秋露繁。採掇俟其時,洗濯清水源。取徵神農經,載考方士言。既資湯液功,庶保性命原。我出亦已久,荊榛塞柴門。願加芟薙勤,無使迷本根。勿謂草木微,養生古所論。
孤梅在空穀,瀟灑如幽人。 / 不衕桃李花,那知豔陽春。
落落出世人,視世猶糠秕。 / 獨唯愛山緣,一念未渠已。
高堂素壁無纖埃,上有老柏參天來。銅柯旁奮龍爪出,密葉暗擁玄雲堆。江幹水落見白石,小竹無聲弄秋碧。君不見劍峯低空絕行跡,諸葛祠前二千尺,霜皮溜雨苔花蝕,至今父老猶能識。
西風易水長城道,老濘查牙馬頻倒。岸淺橋橫路欲平,重曏荒寒問遺老。易水南邊是白溝,北人爲界海東頭。石郎作帝從珂敗,便割燕雲十六州。世宗恰得關南死,點檢陳橋作天子。漢兒不復見中原,當日禍基元在此。溝上殘城有遺堞,歲歲遼人來把截。酒酣踏背上馬行,彎弧更射溝南月。孫男北渡不敢看,道君一曏何曾還。誰知二百年冤孽,移在江淮蜀漢間。歲久河幹骨仍滿,流禍無窮都不管。晉家日月豈能長,當時歷數從頭短。日暮途窮更著鞭,百年遺恨入荒煙。九原重怨桑維翰,五季那知魯仲連。只曏河東作留守,奉詔移官亦何疚。稱臣呼父古所無,萬古諸華有遺臭。
三十八,十八子,寅卯年,至辰巳。合收張翼,衕爲列國。不在常,不在祥,切須款款細思量。旦蔔水,暮愁米,浮圖倒地莫扶起。修石岸,重開河,軍民拍手笑呵呵。日出屋東頭,鯉魚上山遊。星從月裏過,會在午年頭。
鉛汞了無質,爐鼎假安名。殆因動靜迷人,不覺墮聲聞。這個先天妙理,日用着衣喫飯,相對甚分明。接物應機處,不動感而靈。不是心,不是佛,匪爲金。明加眼力,莫教錯認定盤星。片片迷雲渙散,湛湛禪天獨露,個是本來真。風定浪頭息,月滿水光清。
北風吹山蕉葉黃,長亭野日寒荒荒。驅車送子歸故鄉,人生此處堪斷腸。 /
臥病兼旬忤物機,夢遊蓬島欲心飛。無心縮地憂行役,有意談天畏是非。流水點紅桃雨霽,長林迸綠筍芽肥。便須再約坡仙去,爲覓還山舊羽衣。
落日長風動大旗,寧令雲鳥識神奇。世家共仰侯門戟,兵策誰參別墅棋。烽火時時蒿目力,指揮往往竭心思。也知韓範兼文武,還帶貂蟬侍玉墀。
摩挲漢鼎朵饞頤,臣道爲忠孝可移。枉使南來五千裏,越江漫讀孝娥碑。
每到爐頭憶懶殘,十年戎馬雪窗寒。亂來亦謂功名易,老去纔知世路難。醉把茱萸應自感,狂題鸚鵡欲誰看?相逢白髮秋風裏,何惜銀燈照夜闌?
暮光霞彩炫金題,絳闕高居雉堞低。上相樓臺連御苑,中郎車騎過沙堤。皁雕孤捩凌雲翮,紫雁雙翻蹀雪蹄。回首上林涼月夜,蕊珠多是鳳凰棲。
堤上葵花爛錦光,晚風吹袖獨彷徨。不應畎畝棲遲處,忘卻傾心曏太陽。
少日崢嶸,已看紫氣衝牛鬥。詩纔神授。□輩宜緘口。蓮暮風流,得見芝眉秀。空搔首。野梅官柳。先落君家手。
李綱,字伯紀,邵武人也,自其祖始居無錫。父夔,終龍圖閣待製。綱登政和二年進士第,積官至監察御史兼權殿中侍御史,以言事忤權貴,改比部員外郎,遷起居郎。 宣和元年,京師大水,綱上疏言陰氣太盛,當以盜賊外患爲憂。朝廷惡其言,謫監南劍州沙縣稅務。 七年,爲太常少卿。時金人渝盟,邊報狎至,朝廷議避敵之計,詔起師勤王,命皇太子爲開封牧,令侍從各具所見以聞。綱上御戎五策,且語所善給事中吳敏曰:“建牧之議,豈非欲委以留守之任乎?巨敵猖獗如此,非傳以位號,不足以招徠天下豪傑。東宮恭儉之德聞於天下,以守宗社可也。公以獻納論思爲職,曷不爲上極言之。”敏曰:“監國可乎?”綱曰:“肅宗靈武之事,不建號不足以復邦,而建號之議不出於明皇,後世惜之。主上聰明仁恕,公言萬一能行,將見金人悔禍,宗社底寧,天下受其賜。”翌日,敏請對,具道所以,因言李綱之論,蓋與臣衕。有旨召綱入議,綱刺臂血上疏雲:“皇太子監國,典禮之常也。今大敵入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間,猶守常禮可乎?名分不正而當大權,何以號召天下,期成功於萬一哉?若假皇太子以位號,使爲陛下守宗社,收將士心,以死捍敵,天下可保。”疏上,內禪之議乃決。 欽宗即位,綱上封事,謂:“方今中國勢弱,君子道消,法度紀綱,蕩然無統。陛下履位之初,當上應天心,下順人慾。攘除外患,使中國之勢尊;誅鋤內奸,使君子之道長,以副道君皇帝付託之意。”召對延和殿,上迎謂綱曰:“朕頃在東宮,見卿論水災疏,今尚能誦之。”李鄴使金議割地,綱奏:“祖宗疆土,當以死守,不可以尺寸與人。”欽宗嘉納,除兵部侍郎。 靖康元年,以吳敏爲行營副使,綱爲參謀官。金將斡離不兵渡河,徽宗東幸,宰執議請上暫避敵鋒。綱曰:“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委而去之可乎?”上默然。太宰白時中謂都城不可守,綱曰:“天下城池,豈有如都城者,且宗廟社稷、百官萬民所在,舍此欲何之?”上顧宰執曰:“策將安出?”綱進曰:“今日之計,當整飭軍馬,固結民心,相與堅守,以待勤王之師。”上問誰可將者,綱曰:“朝廷以高爵厚祿崇養大臣,蓋將用之於有事之日。白時中、李邦彥等雖未必知兵,然籍其位號,撫將士以抗敵鋒,乃其職也。”時中忿曰:“李綱莫能將兵出戰否?”綱曰:“陛下不以臣庸懦,儻使治兵,願以死報。”乃以綱爲尚書右丞。 宰執猶守避敵之議。有旨以綱爲東京留守,綱爲上力陳所以不可去之意,且言:“明皇聞潼關失守,即時幸蜀,宗廟朝廷毀於賊手,範祖禹以爲其失在於不能堅守以待援。今四方之兵不日雲集,陛下奈何輕舉以蹈明皇之覆轍乎?”上意頗悟。會內侍奏中宮已行,上色變,倉卒降御榻曰:“朕不能留矣。”綱泣拜,以死邀之。上顧綱曰:“朕今爲卿留。治兵禦敵之事,專責之卿,勿令有疏虞。”綱皇恐受命。未幾,複決意南狩,綱趨朝,則禁衛擐甲,乘輿已駕矣。綱急呼禁衛曰:“爾等願守宗社乎,願從幸乎?”皆曰:“願死守。”綱入見曰:“陛下已許臣留,復戒行何也?今六軍父母妻子皆在都城,願以死守,萬一中道散歸,陛下孰與爲衛?敵兵已逼,知乘輿未遠,以健馬疾追,何以御之?”上感悟,遂命輟行。綱傳旨語左右曰:“敢復有言去者斬!”禁衛皆拜伏呼萬歲,六軍聞之,無不感泣流涕。 命綱爲親徵行營使,以便宜從事。綱治守戰之具,不數日而畢。敵兵攻城,綱身督戰,募壯士縋城而下,斬酋長十餘人,殺其衆數千人。金人知有備,又聞上已內禪,乃退。
送子清江皋,江煙黯行路。鳥啼山隱春,潮長人爭渡。世上無別離,何由發垂素。